安室透被握住的手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哎?這不太好吧?”
“自信一點安室,把‘太’和‘吧’去掉。”夏希拉著他朝前走,“不過呢,讓你睡店裡的地板就更不好了。”
“那,多有打擾啦。”他臉上的笑容還是那麼無害,浸在夜色中的眸子卻十分肅穆。
他謹慎地看向四周,或許下一秒,這個拉著他的元氣女生就會倒在血泊中。
夏希的家就在米花町,不一會兒兩人就到了。
門口站著一位中年婦女,是夏希的房東。
泉夏希的額角滴下了一滴冷汗,這個月的房租她還沒交呢,已經拖了十來天了。
“阿、阿姨,這麼晚了,您還沒休息呢?”
“姑娘啊,不是阿姨不體諒你,可你這十幾天,水費電費可都是阿姨在替你墊著吶,你說這……”
“阿姨,對不起!”夏希雙手合十,滿臉愧疚,“我會盡快把房租水電都湊齊的!”
房東阿姨無奈地嘆了口氣,“明天,明天再不交我可就要請你走人了。”
“嗯,我知道了,謝謝您。”夏希送走了房東,轉身看向安室透。
他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朝四周看,像個好奇寶寶,好天然啊。
夏希笑著搖了搖頭,拉著還在發呆的他走進了房子裡。
“你先坐著吧,我去找些東西。”夏希遞給了安室透一杯水,轉身走進了一個房間裡。
“嗯,謝謝。”
安室透看著她離開的背影,食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唇角微微揚起。
廚房裡。
泉夏希拉開了櫃子的一個抽屜,取出一隻錢包,裡面裝著她攢下來的錢,也是目前所有的積蓄。
臨近新年,本來想給鏡花和敦以及其他弟弟妹妹買些新衣服和禮物寄回橫濱的,現在看來是沒機會啦。
另一邊。
安室透取出一個探測器,謹慎地檢視每一個角落,並未發現有竊聽器之類的。
拉開了一扇門,房間的構造明顯是女孩子樣式,也就是她的臥室。
他坐在窗沿上,靠著窗框,拉開窗戶看向外面,劉海隨風輕輕飄動,眉頭越來越緊。
這個房子非常地不安全,外面到處都是可以埋伏狙擊手的地方,稍不注意就會喪命。而且接近她的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是組織派來的。
在探查組織那邊到對夏希的處置方式前,必須保持高度的警惕。
這個房子不安全。
他掏出手機,迅速發了條郵件給某個人。
“你坐窗沿幹嘛啊,小心掉下去了。”女人的聲音拉回了他的思緒。
“抱歉。這是老師的房間吧,我不該隨便進來的。”他站了起來,迅速將窗戶和窗簾拉上,阻隔了外面的視線。
“沒關係,你就睡在這裡吧。”
“那你呢?”安室透眉心微收。
“我去隔壁大姐家借宿一晚,你早點休息啊,拜拜。”夏希轉身就準備離開。
“不行!”安室透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如果住在別人家,他就無法確保她的安全了。
也許會有狙擊手潛伏著。
“嗯?怎麼了?”
“我……”輕易切換三重身份的安室透竟一時語塞,想不出理由來,只是不自覺地將她的手腕抓緊了幾分。
“噗!”夏希看著他為難的情狀不禁笑了出來,“安室小同學?你是不習慣陌生的地方嗎?一個人在陌生的地方會睡不著嗎?”
“嗯……對不起,很丟臉吧?都這麼大的人了……”安室透有些詫異,但也就順著她的意思往下說。
“沒甚麼好丟臉的,我剛來東京的時候也會這樣啊。”夏希笑著說道,“那我就留下來陪你吧。”
沒辦法呀,這麼可愛的安室小同學怎麼忍心拒絕呢。
就好像又多了個弟弟呢,比自己年齡要大的弟弟。身為眾多弟弟妹妹的姐姐,當然要照顧好他們啦,自家那幫小兔崽子可讓人操心了。
“嗯!謝謝!晚安。”
“晚……哎?!!”
夏希看向床,卻發現安室已經睡在了地上的被窩裡。
地鋪甚麼時候鋪好的?!剛剛還沒有的哎!
“夏希老師,晚安。”先佔據了地鋪的安室透也是絲毫不給夏希睡地的機會。
救命,他好可愛啊……
“噗!明天早上腰痠背痛可不怨我哦。”夏希將空調的溫度調高了一些。
“只是睡地的話當然不能怪你啦。”
“嗯……嗯?”
只是?難道還有甚麼事情可以怪我……嗎?
反應過來的夏希羞紅了臉,有些慍怒,怎麼可以對一個剛認識的異性說這種話呢,算是性騷擾了啊!
她看了看地上的男人,側過身,已經睡著了。
啊,這孩子這麼天然。絕對是我想歪了,對不起,我面壁。
背過身的金髮男人長吁了口氣:竟然說了不該說的話,我瘋了我絕對是瘋了。
——
夜半,客廳的門鎖處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安室透睜開了眼睛。
以他的經驗判斷,這是有人在撬鎖。
枕邊的手機震動著亮了起來,出現了一條新郵件提示。
他看了郵件的內容,繼續睡下,沒有再管外面細碎的聲響。
門外,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翻箱倒櫃。
砰!
那人不慎將水杯碰倒在了地上。
巨大的聲響也驚醒了臥室裡的泉夏希。
她猛得睜開了眼睛,仔細聽著外面細碎的聲響。
“夏希老師,怎麼了?”安室透起身,眉心微微收緊。
“噓!”夏希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好像進小偷了。”
“你別亂動,我去看看情況。”她提醒安室透,隨後迅速拉開了房門。
廚房裡,那個戴著眼鏡的小偷已經撬開了櫃子,手裡拿著夏希的房租。
他轉頭看到兩人,頓時驚慌失措。
安室透無奈地搖了搖頭,朝“小偷”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快走。
我說,風見,方法那麼多,你為甚麼一定要選擇偷東西呢。
“小偷”風見裕也立馬往外跑。
“站住!別想跑!”夏希不知甚麼時候跑到了小偷的面前,上去就是一拳,風見的鼻血流了出來,腦袋也嗡嗡作響。
安室透瞳孔地震中。
還沒等風見反應過來,一個迴旋踢迎面襲來,他只能用手臂擋住,重擊讓手腕立刻脫了臼。
泉夏希一把揪住他的領口重重撞在了牆上,臉上掛著不羈的笑,幽幽道:“敢到我這來偷東西,路走寬了啊,都通向閻王殿了呢。”
風見裕也被扼得有些喘不過氣。
這女人打起架來也太瘋了吧!
安室透見狀立馬衝上前拉開了她,“夏希老師,小心!”
隨即掏出懷裡的刀塞進風見的手裡,扎進了自己的腹部。
風見嚇得立馬縮回了手。
安室透捂著傷口蹲在了地上。
“安室!”夏希渾身發抖,周身散發著極低的氣壓。
“我說過的吧?敢動我的人,你也想被碾碎嗎?”
“快走!不走想被她挫骨揚灰嗎!”安室透捂住傷口,小聲催促面前呆住了的風見。
風見裕也胡亂地點頭,踉蹌著衝出了門。
夏希衝上前準備追他。
“呃……”背後痛苦的聲音讓她停了下來。
“安室!你怎麼樣了?對不起,很疼的吧?謝謝你救了我。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沒注意到他有刀子……對不起……”女人一邊哭一邊撥通了急救電話,豆大的淚珠滴在了安室透的手背上。
安室透心裡一軟,抬手輕輕擦了擦她臉上的淚,“別擔心啦,我沒事。”
這幅柔弱小姑娘的模樣,都不知道剛剛打架時那個彷彿要吃人的是誰了呢。
小傻瓜。
“笨蛋……刀子扎進去了怎麼可能沒事啊……”夏希哭得更厲害了。
“真的沒事啦。”安室透鬆開了手按住的地方,刀子彈了出來,“好像是彈.簧.刀哎。我剛剛還真以為自己被捅了呢。”
夏希愣了幾秒,然後原地癱倒,“啊……我的錢……怎麼辦啊,那是我最後的積蓄了……明天要被阿姨趕出去了,嗚……”
她簡直崩潰得想哭。
“那個,老師,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你其實每個月房租都交不起的吧?不如……”他拍了拍夏希的背,“住我那裡吧,房租水電全免。因為你是我的偵探老師啊。”
他自己的房子本就有安全防範作用,防彈玻璃、監控攝像,周圍的人和環境也更熟悉,比這裡要安全很多。
“哎?”泉夏希抬起了頭,眼睛裡閃起了星星,淚還在眼眶裡打著轉,“安室,你真好,謝謝……”
夏希感動涕零,輕輕窩在了他的懷裡。
安室抱住了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臉上帶著溫柔的笑。
等等,好像哪裡不對勁?
兩人反應過來後立馬鬆開,尷尬得無地自容:“對不起!冒犯了。”
絲毫沒有心理屏障的相處讓兩人自己都不禁吐槽:我為甚麼那麼熟練啊!
——
第二天。
晨光落於湖面,微風拂過,泛起一層層金色的漣漪。河邊長著一棵古老的櫻花樹,枝丫上積雪還未融化,不知何時才能重新吐出新芽。
我叫泉夏希,現在已經身無分文、無家可歸,正站在河邊,給我的家人打最後一通電話。
“喂?夏希姐?”接電話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