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
拜她為師?
推理對她來說就跟數理化一樣,一竅不通,想想甚麼複雜的手法就覺得頭痛,不感興趣而且這輩子也不打算去了解。要是真成了他的偵探師父,還不得案發現場到處找小動物?
找不到先不說,還容易暴露她異能者的身份,被人排擠、唾棄、利用,成為過街老鼠。
異能者並不比普通人類高階,相反,他們天生就被貼上了“怪物”的標籤,更有些父母發現自己生下來的孩子是異能者,就會直接遺棄。
“我想這位先生可能誤會甚麼了。”泉夏希站了起來,“剛剛發現兇器只是巧合,我並不是甚麼厲害的名偵探,也無法成為你的老師。”
安室透笑了笑,“泉醫生謙虛了,這個世界上可沒有甚麼巧合哦,你能發現說明那就是你的才能,很令人羨慕的能力呢。”
“都說了我做不到!”不知是甚麼觸到了她的內心,夏希微微有些冒火,“再說我為甚麼要收你為徒啊?我跟你很熟嗎?”
安室透看著她的反應有一絲驚詫,“我知道您很為難,但是……”
“別過來!”
忽然,一個女聲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是佐佐木紗耶香。
紗耶香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匣子,匣子上閃動著最後三分鐘的倒計時。
是炸.彈!
“我殺了人,會償命的。”
她抱著炸.彈跑出了寵物醫院,幽黑的眸子裡看不見一點光,似乎是早就準備好殺了人後自殺。
“佐佐木小姐!”
“紗耶香!”
幾人立馬追了出去。
佐佐木紗耶香抱著炸.彈在醫院旁邊的露天停車場停了下來。停車場十分空曠,除了幾輛汽車外沒有人。
“佐佐木小姐!請冷靜!”目暮警官努力穩住她的情緒,試探著上前。
“不要過來!你們想死嗎!”佐佐木紗耶香不斷向後退,將炸.彈緊緊抱在了懷裡。
炸.彈還有最後一分鐘。
泉夏希慢慢上前,雙眸如同漆黑的夜色,“為甚麼要因為那種傢伙死掉?你死了,誰會高興、誰會傷心?能想出那樣高明手法的你,不用我提醒也知道吧?你想永遠活在別人設計好的圈套裡,連死都是嗎?”
佐佐木紗耶香愣在了原地,倔強的淚水不停地湧出。
她微微鬆開了手。
泉夏希趁機上前迅速搶過炸.彈,往後帥氣一拋,
“好好贖罪吧,然後,活成你自己的樣子。”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佐佐木紗耶香無力地癱倒在地,無聲地抽泣。
夏希默默嘆了口氣,轉過身看向爆炸的地方。
炸.彈,好像砸到了一輛車。
漆黑的夜色中,那輛白色的馬自達rx-7在熊熊烈火中燃燒,像極了壯烈犧牲的英士。
馬――自――達――
啊!!!!
完了完了!我賣腎也賠不起啊!
“哎?!安室,那輛車是你的吧?”
“嗯,是的。”
woc,好死不死居然是他的車啊!
“千、千代,那、那輛車多少錢?”
“大概,一千萬吧。”
“沒事,冷靜、冷靜。”夏希嚥了口口水,“一千萬而已嘛。”
然後轉身就跑。
我才不要賣腎啊!!賣闌尾行不行啊!
“泉醫生,你要去哪啊?”手腕被一把拉住,馬自達主人好聽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夏希回頭,金髮男人的臉上堆滿了笑意。
“我、我去找找看有沒有要買腎的。”
“這個恐怕找不到哦。”男人的手稍加用力了一些,微笑著說道。
“對不起,你的車……”夏希也不再鬧,乖乖認錯,“多少錢!可以打折嗎?”
“噗!”安室透不禁笑了出來,“要不這樣,剛剛說拜泉小姐為師的事,車的話……就當是給老師的學費吧。”
“哎?!”
你學甚麼啊要一千萬?!
但目前好像也沒有其他的辦法,腎留著它不香嗎?
“咳,那好吧。”夏希站直了身子,認真地看向他的眼睛,“你叫甚麼名字?”
“安室透。”
“安室君啊。”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笑著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那,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小徒弟啦。”
“是!我會努力的!老師!”他回答得無比響亮。
天空中繁星閃爍,夜幕的微風帶著絲絲涼意,揚起了兩人的髮梢。
咕~
一道奇怪的聲音打破了和諧的氣氛,夏希尷尬地捂住了肚子。
今天好倒黴,餓了一天,還欠了債,關鍵債主還是搶走我初吻卻死不承認的傢伙,下半輩子都要在打工還債中度過了。
安室透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晚上10點,嘴角微微揚起,“老師餓了嗎?不如去我工作的咖啡廳吃點東西吧?就在附近哦。”
“好!”
波洛咖啡廳。
進門的時候,安室抬頭看了一眼上面的毛利偵探事務所。夏希疑惑地順著他的視線望去,事務所裡漆黑一片。
安室走進了後廚,讓夏希在店裡稍等。
夏希有些累,趴在桌子上微微閉眼,看向那個忙碌的身影,熱氣將身影包裹得若隱若現。空氣中瀰漫著奶香和甜膩的氣息。
朦朧中,他的身影與另一個人重合。心臟突然猛烈收縮了一下,夏希立馬驚醒。
那是甚麼?
她的眼睛中滿是驚恐,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正當胸中的那份不安怎麼也平復不了時,一股香甜的氣息拉回了她的思緒。
她嗅了嗅,順著香味看去,一份精緻的點心擺在了面前,是、是鯛魚燒啊!!
泉夏希的眼睛裡亮起了星星。
香鬆軟糯的麵皮配上甜而不膩的紅豆餡,世界上最美味的東西也不過如此吧。
“新鮮出爐的鯛魚燒,久等……哎?”
安室透回過神來才發現盤子裡的點心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跑到了夏希的手上。
“多謝款待~”
夏希咬著甜甜的豆餡,幸福得背景都開出了幾朵小花。
甜甜的味道也會讓心情變好呀~
讓他隨便做點吃的居然就是自己最喜歡的東西,看來今天也不算太倒黴嘛。
好像貓咪。
安室透托腮看著面前的女生,一抹笑意不經意間爬上了嘴角,眸子裡光也更加柔和。
今天早上的記憶浮現在眼前,那是他在警察廳開會的時候。
“這位名叫泉夏希的女性,她的身份資訊已經暴露給了黑衣組織,而那個負責人口販賣業務的頭目睚眥必報,藤沼母子又是核心成員,害他們被捕的泉小姐一定會遭到組織的追殺。所以,我們公安部要負責保護好她。那麼……”
“降谷零,就由你來負責她的安全。”
就算不說,也會保護好她的啊,畢竟,她也是因為救了自己才會惹上那些傢伙的啊。
而且,那些人不知道會在哪裡、以甚麼樣的方式來加害她,也許,早就潛伏到了她的身邊。
他看著夏希,目光落在了她纏著繃帶的左手上。
“你的手怎麼了?”
夏希看向手心,是昨天用異能給他治療割開的傷口。
“哦,這個啊,昨天摔了一跤,小傷而已啦。”她笑著答道。
“那要小心別碰水哦。”安室點了點頭,遞給了她一杯熱牛奶。
“嗯。”夏希接過牛奶喝了起來。
牛奶是熱的,經過加工的東西吃了不會觸發異能。
“說起傷口,老師,最近我遇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安室透的樣子顯得有些疑惑,“昨天我按照委託人的要求去尋找她失蹤的女兒,結果在山上碰到了警察和犯罪團伙正在火拼,捲入其中的我受了很重的傷。本來以為死定了,結果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睡在一個陌生的地方,身上的傷也已經痊癒,我不確定這裡是警察還是犯罪團伙的據點,所以就迅速離開了。”
“不過,傷口竟然會在一夜之間癒合嗎?”
“咳咳!!”夏希差點沒被牛奶嗆死。
忘了還有這個違和點啊。
“應該是安室同學做的夢吧。其實你根本就沒有受傷,只是在山上暈倒了被誰救了吧。壓力太大、焦慮的確會導致分不清夢與現實,安室同肯定經常熬夜吧,工作強度很大,對於某件事情過於執著,臉上總是笑容是因為不喜歡錶露內心,喜歡把情緒隱藏起來呢。放輕鬆啦,會沒事的。”
我感覺我在算命……幹啥啥不行,瞎扯第一名。
夏希內心給自己翻了個白眼。
“嗯,的確是這樣呢。”安室透的額角滴下一滴冷汗,“不愧是夏希老師!”
“沒甚麼啦。不過安室,昨天暈倒後,你真的甚麼都不記得了?比如說……”夏希試探性地問道,“誰救了你甚麼的?”
安室透困惑地搖了搖頭,“完全不記得了。”
“嗯。”夏希輕輕笑了笑,“那也沒關係,反正應該也沒甚麼重要的記憶吧。”
原來是忘了啊,還以為他肯定是在裝傻呢。
“當然有了!”安室的語氣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看著夏希的眼睛,“那個救了我的人,很重要啊。”
“我也想好好謝謝她呢。”
“嗯……”夏希感到臉頰的溫度似乎有那麼一瞬間升高了一些。
“那時間也不早了,我送老師回去吧。”安室透再次看了一眼時間垂下的眸子中多了一絲狡黠的笑意。
“好,謝……啊,等等!”夏希突然反應過來,“安室君,你平時是開車上班的對嗎?”
“對啊,怎麼了?”
夏希的臉又多了幾分愁苦,“如果沒有車的話你會怎麼辦?”
“坐電車……啊,糟了。”
這個時間,電車已經停運。
他回不了家了。
樓上的毛利先生一家今天出門旅遊,也無法借宿。
安室看著夏希愁眉苦臉的樣子,安慰道:“沒關係,我在店裡休息一晚就好了。”
“店裡哪有睡的地方啊……”夏希扶額,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這小徒弟怎麼有點傻傻的,車被炸了損失一千萬、無家可歸也甘願睡地板,正常人不都應該找她要錢住酒店的嗎?還要拜她為師,給她做飯,熱愛學習到不計較得失的孩紙嗎?還好她還算有良心,要是碰到甚麼黑心人,肯定要吃大虧的呀。
嗚嗚,好擔心他會被人拐走,是那種會跟陌生人跑掉的孩子啊。
“那就來我家睡吧。”她拉過了小徒弟的手。
肯定會走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