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越成一本書裡的路人甲,本來只想苟劇情,卻喜歡上了心裡只有女主的反派。
他為了擺脫和我的婚約,與父親做了交易,綁架女主逃走了。
我擦乾眼淚,轉頭做起了生意。
笑死,狗男人能比錢香?
1
8 歲時,我第一次見到謝承,他不過才 10 歲,但是失憶的他並不記得自己是齊國皇太子,只覺得自己是被我父親撿回來,收為徒弟的野孩子。
父親把他領回家後,交給管家和侍女照顧。他穿得破破爛爛,滿臉黑泥,但眼睛卻亮得驚人,眼神帶著警惕,像只小狼崽。
他一直盯著我手裡剛買回來的糖葫蘆,彷彿在瞧甚麼稀奇的玩意兒。
我想著自己嘴裡已經咬著煎餅果子,便決定走過去把糖葫蘆給他,但父親卻拉住了我。
父親安排好他的住處後,把我拉到書房,嚴肅地警告我不要隨意靠近謝承,我當時咬著糖葫蘆,被酸得說不出話,直點頭答應。
離開書房後,我讓人去通知廚房備好吃的給謝承送過去,此時我已躺平地接受了自己穿書的事實,反正我是安全的路人甲,對反派好一點於我而言百利無一害。
2
前世作為一個嚮往自由的美食博主,來到古代世界,我怎麼可能閒得住?
我拿著父親給我的零花錢,決定跑遍京城的街道,吃遍京城的美食。
每次吃了點好吃的,我便會去探索一下製作工藝和材料,然後回家自己復刻和創新,成品除了留給父親和謝承的,其餘都分給了婢女和家僕們,獲得了他們一致好評。
就此,孫家小姐年僅八歲,廚藝卻精湛到堪比御膳房廚子的謠言傳開了……
由於孫家只我一個女兒,所以我住在東廂房,而謝承住在西
廂房,我讓我的侍女青瑣給他送吃的,我們完全碰不到面。
更何況謝承這會兒應該在辛苦地學文和習武吧,真是個可憐的孩子哦。所以他一直沒跟我說聲謝謝,我也大人有大量地原諒了他。
3
再一次見到謝承是在一年後,我被邀請去參加安樂公主的宴會,謝承被父親任命為我的臨時侍衛跟著去了。
少年一身黑衣,身形挺拔,比剛見到他時強壯和長高了不少,雖然才 11 歲,但是俊朗的眉眼已漸漸長開,一雙桃花眼深邃迷人。
“孫大小姐。”
他向我行禮,可能正處於變聲期,所以聲音沙啞。
我看出他的漫不經心和冷淡,瞬間覺得這段時間的美食餵了狗。
“你好,走吧。”
我瞥了他一眼,無視他伸出來的手,扶著青瑣的手上了馬車。
誰還沒有點小脾氣……但我確實好像不能對他有。
“上來一起坐嗎?”
他聽後好笑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拒絕,翻身上馬。
青瑣在馬車上告訴我主僕有別,又嚴肅地教育我不能隨意和男子同乘馬車,不然會有損我的名節。
我莫不是在謝承眼裡已經變成了大膽放縱不知羞的女孩了……這該死的封建糟粕。
4
雖然我決定冷臉無視謝承到底,但我這個路人甲還要製造反派跟女主的第一次相遇。
我在尋找元清羽時被安樂公主拉走了。作為好閨蜜,她最懂我對美食的執著,每次有新品必叫上我品嚐分析。
她愛吃,我愛吃也會做,我們十分合拍。
我和她就網紅冷飲“冰雪冷元子”以及其他夏天的解暑點心做法聊得不亦樂乎。
回過神來,我竟看到謝承時不時地看著我,眼裡本似刀劍的冷漠被磨平了不少。
果然無人能抵抗美食的誘惑,回家我就去捯飭冰粉,讓他開開眼界。
而後,我按照劇情領著謝承跟女主打了個招呼。
元清羽不僅是丞相的女兒,還是京城有名的美人,瞧瞧這閉月羞花的臉、勝雪的肌膚、纖弱的身段和優雅的談吐,不管男主是誰,都真真是便宜他了。
謝承俊朗的容貌讓不少貴女低聲討論,暗暗臉紅,前來向我打聽,但偏偏元清羽從容淡定,不為所動。
我掃了謝承一眼,發現他盯著元清羽看。
萬人迷女主這就讓大反派一眼萬年一見鍾情了?我深思
熟慮了一下,小孩子還是不要早戀為好,於是完成任務的我馬上領著謝承走了。
正當我思考做冰粉材料而走神時,旁邊突然躥出一隻狸奴,我被嚇了一跳,身子往後倒,還好謝承拽住我的手臂。
我聽到他輕笑了一聲,這聲音彷彿在我耳邊勾纏,惹得我臉紅心跳。
雖然感覺尷尬得腳趾能摳出三室一廳,但我站直後還是故作淡定地整理了下衣服,然後跟他道了聲謝,不看他表情便繼續走了。
由於我沒站穩不小心狠狠踩了他一腳,這讓我感到非常愧疚,我決定回家後閉關,和廚子們做好吃的冰粉後親自送到謝承面前,表達一下慰問和感謝。
5
訓練場上,謝承一身黑衣,舞劍勢如破竹,衣袂翩躚,我在旁邊默默等他結束,順便欣賞一番中國功夫。
他注意到我,沒擦汗便先行向我行禮。
我點頭後讓青瑣把冰粉遞給他,沒想到收穫了他微帶吃驚又晦暗不明的眼神。
“多謝大小姐。”
“謝甚麼,以前沒見你這麼客氣。”
我淡淡陳述令我不滿已久的事實。
“以前?”
你迷惑的小眼神著實迷惑了我。
“我每次做的好吃的不都讓青瑣送給你的侍女了嗎?是吧青瑣?”
青瑣也很無辜地點頭回話。
“回小姐,我確實每次都送給了照顧謝公子的翠竹。”
謝承眸光幽深,靜默一瞬後開口:“雖不知原因,但我真的沒收到大小姐送來的食物。”
仔細回想起來,總是能看到那群僕人光明正大地討論和分享,彷彿告訴他,他這個掛名徒弟不可能獲得的孫大小姐的認可。
青瑣慌亂地跪下了。
“小姐,都是我沒有確認好……”
我皺眉打斷她說:“有你甚麼錯,起來。”
然後我看著謝承認真地說:“你嚐嚐這冰粉,好吃的話記得告訴我,我要收美食反饋的。”
謝承點頭笑了:“遵命,多謝大小姐。”
我第一次見他笑,笑得桀驁張揚,兩邊淺淺的梨渦添了幾分少年的青春朝氣。
不愧是書中民風自由大膽的齊國的皇太子,屬於廣闊天空的雄鷹,有些刻在血脈的東西終究不會消失。
美人都笑著感謝我了,這件事情性質也變得稍微嚴重了一點,我把翠竹叫過來對峙後,果斷解僱了她,還把西廂房的僕人們都叫過來敲打了
一番。
“以前的事情不允許再發生,不然就做好受罰和離開的準備。”
居然有人敢欺負大反派,你們不要命,我還想苟著……
6
父親知道這件事後,又把我叫到了書房,他看著我,不說話,眼裡滿是我看不懂的情緒,然後說了一句奇怪的話。
“你越來越像你的母親了。”
在我五歲的時候,父親升官,我們從青州搬來了京城,母親卻沒有一起,而我再也沒見到過她。
父親問我是否願意為了母親的遺願而努力。
這個問題不在我知道的劇情範圍內,令我有些迷茫。
但我依稀記得母親那溫柔的眉眼和滿含愛意的話語,那是前世作為孤兒的我不曾擁有的。所以最終我點了頭。
“母親的遺願是甚麼?”
父親望著窗外開花的石榴樹,說:“光復她的母族。”
父親不肯告訴我母親的母族是哪個家族,只告訴我多照顧謝承這個可憐的孩子,跟著謝承一起好好努力。
走出書房,我深刻懷疑自己擺爛躺平的路人甲屬性。
此後,謝承雖然頂著我父親徒弟的名號,卻被安排成了我的貼身侍衛,而我被迫和他一起早起鍛鍊和學習,只有下午是我的自由時刻。
除此之外,我出門必須要經過謝承的同意,還要帶著他一起。
我一時不知道他是主子還是我是主子……
我在想是不是齊國皇室對母親的母族做了甚麼,所以父親要把謝承帶回來,企圖把他這個皇太子培養成刺向齊國的一把利刃,還要讓我暗地裡像間諜一樣時刻關注謝承的動向。
總之,小說沒寫,男人的心思你也別猜。
7
我沒有把謝承當成手下,而是真心把他當成朋友一般對待,因此我和他快速熟悉起來。
他教我射箭,教我騎馬,教我打拳,督促我讀書,而我開始了見縫插針擺爛跑廚房,並且深入觀察大反派的日常生活。
他習武時英姿颯爽,有股狂傲不羈的氣場,但他讀書時完全不是平時玩世不恭的樣子,反而專注認真極了,我吃著桃酥,看著身著黑衣的昳麗少年執筆寫字,行雲流水。
如今他十六歲了,俊朗精緻的臉完全長開,劍眉星目,鼻樑高而挺直,睫毛長到令我一個女孩子都嫉妒。
不愧是小說中與男主齊名的絕代雙驕,女主後來因為他被那麼多齊國的女眷們針對也不是沒道理。
按照我僅存的對小說的零星記憶,再過一年,他就要離開了。
我忽略心中微微的酸澀,把書蓋在臉上遮住光,遮住看向他的視線。
經過長達五年的觀察,我發現謝承這廝對不熟悉、不喜歡的人冷漠到無視,話都懶得多說,而對自己熟悉的人,惡劣屬性就原形畢露。
比如現在我睡得很香,他卻用非常人的辦法把我吵醒。
我在感受到呼吸不暢後倏地睜開眼,看見謝承滿眼笑意地看著我,骨節分明的手捏住了我的鼻子。
“你幹甚麼呀?”
我拍掉他的手,把臉撇一邊,調整了一下呼吸,順便緩了緩我直線上飆的起床氣值。
“該用膳了,你不是想待會兒去夜市逛逛嗎?”
我激動地站起來。
“你同意了?”
天知道我昨天軟磨硬泡了多久,這廝越來越不好打發了。
“嗯哼。”
我一把拉住他的手臂。
“出去吃!出去吃!我饞緣香樓的烤鵝好久了!”
謝承無奈地看著我說:“慢一點,別又摔跤了。”
8
夜市人很多,我抓著謝承的衣袖,慢慢走著。
凡是我看了幾眼的美食,謝承都很自覺給我買了過來。
絕不是我烤鵝沒吃飽,也不是嘴饞,我是在兢兢業業地進行美食測評。
我在小攤邊看著髮簪,突然有人撞了我的肩膀,我想起電視劇的老套劇情,摸了摸腰間。
果然,錢袋不見了。
我無奈地和謝承對視一眼,他拍了拍我的頭說:“你站在這別亂跑。”然後追了過去。
我放下了手裡的梅花琉璃簪,嘆了口氣,坐在一旁的石階上等謝承回來。
我不知道我等了多久,只遺憾地看著那隻我喜歡的簪子被別人買走了。
謝承回來後,好些攤子和店都關了,我沒有了繼續逛的心思。
“我們回去吧。”
我起身拍了拍裙子說。
謝承沒說話,只是把錢袋扔給我。
我覺得他有點不太對勁。
“你怎麼了,受傷了嗎?”
謝承搖頭,黑曜石一般的眼眸深邃沉靜,他越過我往家的方向走了。
我莫名其妙地看著他,這人不至於因為我丟了個錢袋害他跑一趟而生氣吧。
我乖巧地默默跟在他後面,對他做了個
鬼臉。
我覺得他好像有點難過,背影在昏暗的月光下清冷孤寂,就像我到嘴的美食被偷走時一樣難過。
9
謝承自那天起變得很奇怪,我們雖然還是一起讀書和習武,可是交談明顯變少,或者說,都是我在說,他偶爾附和一兩句。
有時候我會注意到他的視線,可當我看向他,他又不著痕跡地錯開眼神。
以前他會阻止我晚上往外跑,而現在他不再反駁我的提議,只是悶聲跟著我。
我們的關係彷彿一瞬間回到了五年前,令我彷徨又無措。
與他溝通無果後,我也選擇了冷處理。
誰沒有點脾氣?誰慣著你?
就這樣過了一個星期,謝承病倒了,我端著藥去看他,卻見他捂著胸口掙扎,渾身發燙,怎麼叫都醒不來。
我看著他痛苦的模樣,猛然想起小說的劇情,手中的碗打翻在地。
我不顧被藥汁浸溼的鞋子和裙襬,衝到父親所在的書房裡,跪下為謝承求藥,冷靜到難以想象。
“父親耐心計劃培養他至此,想必不會因他一時反抗而讓他去死,若再不救,就來不及了。”
父親沒說甚麼,一刻鐘後,他放下手中執的黑子。
“阿苒,為父自你第一次見他時便告訴過你,不要靠近他,你做出了相反的選擇,如今你必須要明白,對棋子投入感情,是最愚蠢的。”
我沉默地拿著解藥,浸入了水中,餵給了謝承。
我看著他急促的呼吸漸漸平息下來,拿著碗走出了他的房間。
我終於明白了他這幾天的反常。
父親算漏一步,就算此後每月都讓謝承服用毒藥,企圖控制他,都是無用之功。
因為他已經在尋到他的部下那找回了自己遺失的記憶。
我就說,憑他的身手,抓一個小偷怎麼會用那麼久。
劇情,終究開始步入正軌。
10
謝承病好後,我們又回到了從前的相處模式,默契地忘記冷戰的那些日子,只是他彷彿更惡劣了些,有時候嘲弄我時彷彿不像開玩笑,更似真心實意。
給我上藥時說:“孫大小姐,你是笨蛋嗎,學了這麼久還能劃傷自己?”
我給他送吃的,他盯著我笑:“孫大小姐,你對我這麼好,不會喜歡我吧?”
我拉著他在外面閒逛,他慢悠悠地提醒我說:“孫大小姐,看好你的錢袋子,再丟了我可不幫
你拿回來。”
我均以一記白眼回他,不予計較。
我對他偶爾陰晴不定的狀態一概接納包容,畢竟,這件事,確實是父親對不起他。
我雖然骨子裡是現代人,可我在這生活了快十五年,我珍惜上天給我的第二次的生命,不想像前世一樣被人陷害至死。
這裡的所有人於我而言不是書中的紙片人,他們有情感,會愛、會恨、會傷、會痛,如此真實。
我與謝承青梅竹馬,朝夕相處,為他帶我出去玩而開心,為他保護我而心動,為他看著別的女子而吃醋,為他看書入迷忘記吃我做的飯而生氣……
我早已不知不覺地喜歡上他,可知曉時卻是如此慘烈和可悲。
我已經是一切事情的旁觀者,只因我一開始就不想打破父親設下的局,不想捲入後面的紛爭,也不想對劇情產生甚麼影響。
可謝承不會這樣認為,他可能會懷疑我是一個虛偽的施害者,帶著目的接近他、對他好,是個和我的父親一樣、將莫名的仇恨肆意施加到他這個無關的人身上的、令他厭惡的人。
我不知道原書中的孫奚苒是否參與了這件事,但是最後孫家能夠全身而退,一定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11
參加宮宴前,父親把我叫到書房,告訴我無論發生甚麼,不要驚慌。
宴會上,我看著謝承被人叫走,直至宴會結束也沒回來。
我先一步出宮,可途中不會水的我卻突然被人推下了湖水。
耳邊是安樂公主尋找會水的嬤嬤和婢女的叫喊聲以及貴女們驚慌的尖叫聲。
我猛然想起父親說的話,知道會有人來救我,可嗆了幾口水後我還是忍不住驚慌地掙扎起來。
正當我沒力氣,放棄掙扎時,謝承突然出現,衝下水,救起了我。
我抱著他的脖子,縮在他懷裡忍不住發抖。
上岸後,他把我交給了安樂,我狼狽極了,不敢看他,馬上鬆開了掐著他衣服的手。
安樂拿過婢女遞過來的毛巾圍住我,帶我去房裡。
周圍鬧哄哄的,可我卻彷彿甚麼也聽不見了,我轉頭看著謝承的背影,直至淚眼模糊。
父親或許想利用我和謝承自小一起長大的情分牽制謝承,可我不明白這一切有甚麼意義,因為謝承不會為了我留在越國,此番,倒是磨盡了我們之間僅剩的信任。
12
我溼身後眾目睽睽之下被謝承救起,就此和謝承定下
了婚約。
父親不再讓謝承當我的貼身侍衛,我不再天天與他見面,卻恢復了從前自由的生活。
謝承待我與以往沒有不同,但我卻不知恢復記憶的他還能耐心陪我演戲多久。
無事可做的我用這幾年存下的錢盤下了一個店鋪,開了一家點心鋪子,還親自教聘用的廚子做糕點,順便研究新品。
為了有理由找謝承,我將他作為我糕點味道試驗的小白鼠。
今天我做了些鮮花餅給他帶去,他一口咬了小半,卻皺了眉。
“怎麼這麼苦?”
“怎麼可能……”
我狐疑地看著他,明明我先試過味道的。
“不信你嚐嚐。”
我接過了他手中的餅,咬了一口,味道正好,清甜不膩,好吃到停不下來。
我瞅著他,邊吃邊問:“你是不是味覺有甚麼問題?”
謝承看著我,好像心情很好,他又拿起一塊餅吃了起來,說:“可能剛剛我吃的那部分苦吧。”
我頓住,看著手中僅剩一口的餅,想起這是他吃過的,不能繼續吃又不能當著他的面扔了,一下子進退兩難。
謝承看我窘迫得滿臉通紅,拿過我手裡的餅塞進嘴裡,說:“果然是甜的。”
我受不了他盯著我看,於是想放下盤子溜,但是他拉住了我的手,靠近我,慢條斯理地輕輕擦去我嘴邊的餅屑,然後與我對視,一雙桃花眼蠱惑迷人。
“孫大小姐,我們可是有婚約的,你害羞甚麼?”
我推開他的手,站起來說:“只是有婚約,尚未成親,我們還是要保持距離。”
離喜歡的美人太近,我的心臟真的受不住。
謝承眼神一黯,而後像個無事人一樣說:“別生氣,我逗你的。”
我愣了愣,對啊,他被設計與我許下婚約,我當甚麼真。
“原諒你,但以後不要這樣了。”
我轉身離開了,他也沒再說甚麼。
我想起從前看過的一句話——不娶何撩,不寵何娶?
我揉了揉眼睛,想把眼淚逼回去。
“小姐,你怎麼了?”
“今天風沙有些大,迷了我的眼。”
13
在目睹謝承因為毒藥痛苦的那天開始,我便開始尋找真正的解藥。
在小說裡,謝承會自己找到解藥,從此在這場局中正式與父親站在對等的位置。
現在
,我要在他自己找到之前,把解藥給他。
一方面,我不想再見他每月喝一碗抑制毒性的“解藥”,另一方面,我想以此為機會把話和他說清楚,順便……虛偽地替父親和我的所作所為道個歉。
下午,我趁著父親出門,潛入了他房間的密室。
我順利地拿到了那瓶解藥,但是這個密室古怪得很,等我準備回去時,整個密室的燈突然熄滅了,一片黑暗。
我有夜盲症,在黑暗的環境下看不見任何東西。
我在牆角蹲著不敢走動,聽力和觸覺變得無比敏銳,四面八方彷彿都吹來了陣陣陰風。
這麼黑,萬一冒出個奇怪的東西怎麼辦?
那些恐怖片,那些美麗凍人的鬼魂一瞬間入腦,死去的記憶突然開始襲擊我。
我害怕得要哭了,媽媽救我,菩薩救我,誰來救我都可以,我免費給你做一輩子的飯。
正當我顫顫巍巍打算站起來摸著牆走出去時,有人拉住了我,我瞬間神經緊繃,還沒叫出海豚音,又被人捂住了嘴。
我腦子裡已經上演了我的一百萬種離奇死法了。
那人注意到我在發抖,於是摸了摸我的頭。
我好像知道他是誰了,於是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乖乖跟著他走。
原來今天就是謝承偷解藥的日子嗎,所以燈是這廝滅的?夜視能力好了不起啊!
我害怕的情緒找到了發洩口,於是在心裡控制不住地問候了一下他的祖宗十八代。
謝承不說話,還斂去氣息,想來是不想人認出他,所以我就當沒認出他。
密室出口開啟,我被推了出去,再回頭時,後面已經沒人了……
或許剛剛真不是謝承,而是一個好心腸的鬼魂?
青瑣正因找不到我而焦急,我三言兩語搪塞後,摸了摸腰間的袋子。
好傢伙,解藥不見了。
剛剛那個鬼,我宣佈你已經死了,不能拿走活人的東西的!
我這樣做,謝承會不會以為我是來轉移解藥位置的……完全有可能,好氣哦。
解釋的話,他會信嗎?
“我知道你中毒了所以給你偷解藥去了。”
如果我這樣說,他大機率問我:“你怎麼知道我中毒?你為甚麼要拿解藥?你早就知道你父親對我做的事?”
致命三連問,爾康,你聽我解釋啊!
救了個大命……出於逃避心態,我用一晚上對著銅鏡思考如
何解釋能讓他多相信我一點。
但他沒有給我向他解釋的機會,第二天我去找他時,他已經擄走元清羽,潛回齊國了。
我看著他空蕩蕩的院子,覺得自己可笑極了,他根本不需要我的解釋啊。
14
我讓青瑣把東廂房的東西都處理了,再把門鎖上,然後去找父親。
父親早已準備好茶水,等著我去找他。
我沉默地坐在他對面,而他終於願意向我說明一切。
“你的母親出身齊國程家,是齊國曾經赫赫有名的將領,為守護齊國百姓,盡心盡力,卻因功高蓋主,被齊國昏庸無能的皇帝和朝臣忌憚,最終家破人亡……”
父親看著窗外的石榴樹,悠悠地說了下去。
“她流落至青州,而我正因朝堂混亂而退居青州,我們相遇相愛,有了你,我和她本以為會這樣幸福下去,但是,皇上知道了你母親的身份,於是逼迫我作出選擇。”
我被茶水燙了嘴,一瞬間紅了眼,只好放下茶杯問:“所以您選擇了仕途?”
父親搖了搖頭,沉聲說:“不是我的選擇,是你母親的選擇。”
也是,不這樣選,我們一家人都會不得善終吧,而父親因此怨恨兩國的君主,企圖報復他們並恢復母親家族的榮譽。
“謝承,是甚麼人?”
拋去小說的劇情,孫奚苒不該知道謝承的身份和作用。
“他是齊國的皇太子,卻孤立無援,被胞弟陷害至此,我給他提供庇護,齊國皇帝大限將至,父債子償,他應當成為這盤局的一枚棋子,為我所用。”
“可是,他為甚麼會接受?”
這是我最不明白的一點。
父親看著我,沉默了一瞬,說:“他心悅丞相之女,想要擺脫婚約,又需要挑起戰爭的理由,我提供幫助,而他只是洗刷肱股之臣的冤名,這個交易,他為何不接受?”
15
走出書房,我一路恍恍惚惚回到房間,我也想不出他有甚麼理由不接受。
他究竟有多厭惡我,才能輕易捨去七年光陰,不辭而別,又究竟有多喜歡元清羽,才會接受父親的幫助,順利把她帶走。
可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是我帶他見元清羽,是我沒有早點向他解釋一切,因為我覺得就算解釋了也不會有甚麼用,所以心中早已消極地對待這份感情。
歸根到底,我覺得路人甲想要苟住性命,就不能和大反派有太多的牽扯。
青瑣拿著一個黑匣子回來,說裡面有一根簪子。
我惡劣地想著也許是元清羽拒絕收下這簪子,所以他才沒帶走。
我連匣子都沒開啟,就讓青瑣把這玩意扔回西廂房。
“小姐,西廂房已經上鎖。”
“那就埋外面那棵石榴樹下。”
祝他的愛戀如這簪子一般埋於地底,不見天日。
我就是這麼惡毒,這麼無理,也這麼可笑地失戀了而已。
16
一年後,如小說劇情一般,謝承登上皇位,曝出自己就是擄走元清羽的人,找女兒找到快要絕望的元相和找心上人找到快要心碎的少年將軍男主趙景煜馬上請求與齊國談判。
然而謝承要求越國割讓大片土地,擺明了就是想找架打。
越國皇帝在兩方壓力下一病不起,要不是病倒時還左擁右抱,我可能會稍微可憐他一下。
我已知的小說劇情目前都已上演,接下來會怎麼發展我也不知道了。
我在及笄後被父親送到在揚州遊山玩水的祖父母身邊,遠離了京城。
憑著父親給我的大筆零花錢和祖父母的支援,我在揚州開了酒樓、客棧和茶肆,為了有朝一日爭奪揚州首富的名頭,我兢兢業業,不時到店鋪考察銷售情況。
今天,我看著吃飽喝足走出來的客人,想著白花花的銀子滾入我的口袋,快樂地走在治安良好的街道上……
然後,被綁架了。
我聽到青瑣驚呼“小姐”,接著眼前一黑。
昏迷之前,我在想今天賺的銀子夠不夠把我和青瑣贖回來。
再睜眼時,我發現自己躺在柔軟乾淨的床上,周圍是陌生的環境,還有一個熟悉又陌生的人。
謝承撐頭側躺在我旁邊,見我醒了,吻了吻我的頭髮,笑著說:“夫人,等你好久了。”
17
為了檢測眼前一切的真實性,我把手掌糊他臉上,狠狠地扯他的臉,說:“何方妖怪?速速顯出原形。”
謝承無奈地抓住我的手,放到唇邊親了親,然後放在他心臟的位置,說:“真人,如假包換。”
我像彈簧一樣從床上坐起,冷漠地抽回手,問他:“你怎麼在這裡?你抓我來想幹甚麼?”
謝承聽後收起了笑容,眼神幽深偏執。
他輕撫我的臉頰,說:“這裡是我的皇宮。你已經及笄了,而我馬上就能完成岳父的條件,為了防止他變卦,我只好
先抓你來成婚。”
我也笑,冷笑:“少來,誰不知道齊國皇帝愛慕越國丞相之女,用卑劣的手段也要把她困在身邊,一生一世……”
我話沒說完,嘴就被堵住了。
謝承發狠地親吻我,還輕輕撕咬我的唇,我沉溺於他瀲灩深情的桃花眼,差點失去理智。
我狠狠咬了他,血腥味在唇間蔓延。
“謝承!不說清楚,別耍流氓!”
謝承舔了舔唇,沉聲說:“該是你說清楚吧,你把我留給你的簪子埋了,逃到揚州讓我找不著,你就這麼不想嫁給我?”
“甚麼?”
“孫大小姐,你父親讓我洗刷程家的冤屈,我做到了;讓我挑起越國的紛爭,讓更多人放棄那無能的皇帝,擁護差點被廢的皇太子,我也做到了。按照約定,你該履行婚約嫁給我了。”
他見我一臉震驚,勾唇頑劣補充道:“如果你不願,我就殺了元清羽,攻打越國。”
越國皇帝昏庸奢靡,大興土木,強徵賦稅,民不聊生,越國國力早已比不上齊國,此時確實是齊國攻打越國的好時機。
不對,重點偏了,謝承說的版本和父親說的不能說是一模一樣,只能說是毫不相干。
“你不討厭我嗎?你不是知道……
“孫奚苒。”
他第一次沒有叫我大小姐。
“只要你待在我身邊,我甚麼都不在乎,就算你對我好是騙我,也求你騙我一輩子。”
18
就在元相和趙景煜天天向替父執政的皇太子上奏請戰時,謝承提出了新要求,想要他放了元清羽,就把孫家小姐嫁給他。
壓力一下子給到我父親。
謝承知道我的巨大的誤會後,忍不住為我父親拍手叫好。
“你父親為了敲醒擁護昏君的丞相,強勢地讓我綁走元清羽作為籌碼,沒想到還順便讓你誤會我,斷了你的心思,好一個一石二鳥。”
知曉一切的我才明白真正的大 BOSS 不是別人,正是我那深藏不露的父親。
原來我才是謝承放過孫家的原因,原來我才是他棋局那顆最大的棋子。
我寫了封信給父親,表示自己已經被謝承抓走並且知道了一切。
“小女在幾月前回到青州的老宅,母親最愛的石榴樹已結果,果肉飽滿甘甜,若是被毀,屬實可惜。”
如果開戰,青州首當其衝,父親一定明白。
幾日後,孫太
傅同意嫁女,齊、越兩國緊繃的氛圍終於緩和下來。
越國為了與齊國保持友好關係,答應十年內上貢,換取休養生息的機會。
我回到了越國準備出嫁,順便把那裝著簪子的匣子挖了出來,裡面是那隻梅花琉璃簪。
逛夜市那天,謝承在回來找我時遇到了買走它的人,便以雙倍的價錢買了回來,後來,他見到了前來找他的部下,簪子再沒機會送出手。
我笑他傻,他卻沒有反駁。
出嫁前,父親似老了很多。
“阿苒,為父從沒想過讓你捲入其中,讓你待謝承好點,不過是怕有甚麼意外,他能念著情分放過你,但是他心悅你,心甘情願承受一切,超出了我的預期。你對他的感情也超出了我的預期。伴君如伴虎,如果你過得不好,你的母親不會放過我,我也不會放過我自己。”
孰是孰非,我已不願再計較,他畢竟是我的父親。
我強撐著不落淚毀了妝容,告別了父親,踏上了喜轎,前往齊國。
19
我和謝承喝了合巹酒後,他看著我,眼裡似有星光閃爍。
“終於,孫大小姐,你終於是我的了。”
我也很感動,但是我就是要破壞含情脈脈的氛圍。
“謝承,我知道我接下來的話你可能會覺得無理取鬧,但是我必須要說。”
“你無理取鬧慣了,我哪次沒依你?”
我一時語塞,然後斟酌著開口:“如果你以後喜歡了別的女人,我們就和離,你放我回家。”
謝承黑臉,咬牙切齒:“新婚之夜你說兩個字存心折磨我嗎?”
他吻了上來,意亂情迷時,我聽見他說:“孫大小姐,我們是夫妻,這一輩子,你都別想離開我。”
往後三十年,齊皇謝承勵精圖治,國家繁榮昌盛,百姓安樂,最為百姓津津樂道的不是他的容貌和功績,而是他為皇后空置後宮,一生一世一雙人的佳話。
【番外】謝承
我六歲那年,母妃自縊在宮中,我捂住胞弟謝嬴的眼睛,不讓他看見母妃猙獰悲慼的臉和唇角烏黑的血跡。
喪鐘敲響,太監尖銳的聲音刺破整個皇宮,空氣沉悶得彷彿要凝固。
父皇趕來時極不耐煩,讓下人把母妃搬走,還特地讓人把她嘴邊的血跡擦乾淨。
他瞥了我們一眼,渾濁的眼睛帶著冰冷的警告。
我望著他起轎去找蓉美人,冰冷的寒風颳過我的每一寸
面板,白雪被染上汙跡,骯髒又噁心。
同年,母妃的孃家蘇家和與蘇家交好的程家被蕭家誣陷,蘇家人被貶官,而程家人只有程將軍活下來,被流放。
我記得程將軍的颯爽風姿,他心懷大志,憂國憂民,為了百姓鎮守邊疆,最後卻成了罪臣,何其可笑。
在這個節骨眼上,我被封為太子,孤立無援,而蕭貴妃高高在上地看著我,眼神三分憐憫,三分得意,四分如毒蛇般兇狠,一副勝券在握的姿態。
此後,我開始尋找和培養勢力,在學堂上表現得平庸至極,然後夜晚挑燈夜戰,努力讀書和習武。
我不敢與謝嬴走得太近,即使他撲過來抱著我,用難過又可憐的眼神看著我,我也依舊會扯開他,讓嬤嬤把他帶走。
我想他是懂我的,不然為甚麼每次都往我手裡塞他用草編的小玩意。
我可以照著老皇帝的意思和蕭家鬥個你死我活,但我要是死了,皇位必須是謝嬴的。
十歲時,為保護謝嬴,我讓他順著蕭貴妃的意思陷害我,上演一場親兄弟鬩牆的戲碼。
至此他在蕭貴妃眼裡便是一枚已發揮完作用的棋子,不再起眼,沒有威脅。
但我沒想到未來的岳父會神不知鬼不覺地加入這場鬥爭,在我與舊部會合前直接把我帶離了齊國,還用手段消除了我的記憶。
初見孫奚苒,也許是出於尚存的潛意識和思考方式,我覺得她單純又好騙。
她清澈的杏眼打量著我,充滿對陌生人的好奇和善意。
她好像看我可憐想要把手裡吃的給我,但卻被師父叫走了。
我下意識地排斥她那種可憐人的眼神,也下意識覺得她和我不是一類人。
既然不是一類人,那就沒甚麼可在意。
可當我看到桌上的食物時還是愣了愣,我不理解這小丫頭為甚麼要關心一個只見了一次面的人。
後來,我時常能聽到下人們討論她和她賞賜的吃食,言辭中都是喜愛與讚美。
就是這樣一個彷彿甚麼人都能照顧和溫暖的大小姐,把住在西廂房的我給忘記了。
我以為是師父不願讓她與我接觸,我本無所謂,但她總是能出現在我視線的角落,像一隻敏捷的貓,在我還沒反應過來時就迅速閃出了我的世界,也從不在意我的存在。
再一次與她產生交集是師父讓我跟著她去參加安樂公主的宴會。
他表面讓我保護大小姐,實則是想讓我去認識越國的皇
族和貴族。
這時候原本中立的元相已經隱隱開始針對擁護皇太子的孫家,所以我要重點關注一下元家小姐。
大小姐再次見到我沒甚麼反應,連多一分的眼神都不願施捨給我,甚至不讓我扶她上馬車。
她討厭我?為甚麼?
這個認知莫名讓我有點不爽。
當她一臉認真地邀請我一起乘馬車時,我以為她是想戲弄我,所以直截了當地拒絕了。
我懶得再思考她對我為甚麼那麼奇怪,因為我沒必要在乎她的一舉一動。
我很認真給自己洗腦,可是她總能牽動我的視線和心緒,我不自覺地會把目光放到她的身上,她和安樂公主聊天時嘴邊會抿出可愛的梨渦,她的笑聲如銀鈴般清脆悅耳。
為甚麼討論吃的東西會那麼開心?我完全不能理解,卻不自覺鬆開了微微皺起的眉。
後來沒見到她的幾天,我總是會不自覺地望著東廂房的方向,只不過沒有再見到她。
我不知道為甚麼會這樣,大概是覺得這姑娘和我完全是異類,而異類之間會產生好奇。
她親自來練武場給我送冰粉,我心中的隱約有幾分我自己都不懂的欣喜。
原來,她沒有忘記我。
我只知道她為了我訓斥了下人,但並不知道師父自此開始有意地將她培養成牽制我的存在。
我們朝夕相處,我見過她因醉心做飯,忘記寫夫子留下作業而被罰站的窘迫樣子,見過她習武時不小心摔倒在地,卻對我說“沒事”的倔強笑容,見過她看著書卻忍不住打瞌睡時睫毛輕顫的弧度,見過她一臉欣喜地把自己做的美食分享給我時閃閃發光的雙眼……
還有每次出去時,她快樂地蹦躂在前面,不忘回頭拉住我的手腕的白皙柔軟的手。
她像是一束溫暖的陽光,照進我不知為何時常蒼涼孤獨的內心。
可是命運卻殘忍地想收回我的光。
我看著跪下的舊部,頭痛欲裂,慢慢想起曾經的種種過往,我甚至難以直面他們收集到的關於孫家的秘聞,如果不是利用,為甚麼襲擊我?
為甚麼讓我每月喝下的奇怪的藥水?為甚麼要讓大小姐接近我?
我極其怨恨別人騙我、利用我,那種感覺像是回到母妃死去的那晚,一種無依無靠的絕望向我襲來。
我本該恨大小姐,利用她對我的信任反擊,可當我遠遠看見她坐在臺階上乖乖等著我時,心中要裂開的彷徨痛楚和掙扎辯駁想要相信
她的心聲無從抵抗。
冷戰時,我其實只是想要冷靜一下,思考我對她的感情,順便看看她對我的容忍度,不出意料,幾天後她就沒了耐心,對我愛答不理。
也是,一枚復仇的棋子,哪裡值得大小姐低聲下氣地哄著。
那如果,我有生命危險呢?你會不會為我露出驚慌又難過的表情?
第一次嘗試倒掉藥水,於我而言是充滿期待的博弈,成不成功在於她的態度。
第二天我睜開眼睛,忍著身體尚存的不適召出潛伏的暗衛。
我贏了,她很擔心我,她為我求了藥。
孫大小姐,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對我除了利用,還是有幾分情分在?如果有,我便心甘情願讓你利用,只要你願意騙我一輩子。
宮宴前,師父已察覺到我的不對勁,於是我和他攤牌,做了交易。
我可以幫他達成目標,但是我要讓越國人都知道孫奚苒和謝承定下了婚約。
他隱隱有些發怒,而我看著他笑著說:“你不同意,要麼殺了我,要麼我回齊國後把她搶過來。”
一向運籌帷幄的師父鐵青著臉,最終把我趕出書房。
我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下,看著迴廊裡向我走來的少女淺淺地微笑。
大小姐,你對我的好果然不是騙我的,對嗎?如果不是這樣,為甚麼岳父那麼生氣,一副引狼入室的表情?為甚麼你那麼害怕卻還是要為我偷解藥?
後來時間緊迫,在掌握了擊潰蕭家的證據後,我留下了大小姐喜歡的簪子,讓暗衛抓走元清羽,便馬不停蹄地趕回齊國,我真的很期待老皇帝、蕭貴妃還有三皇弟看到我的表情。
我留了眼線在孫家,卻在大小姐及笄後再也沒有訊息,而我置身於混亂的政治鬥爭中,無法再親自回到越國,更不知道越國的百姓們在岳父大人的煽動下,在我心上人面前造了多少我和元清羽的謠言。
無數個失眠的夜裡,我恨岳父這條大尾巴狼恨得牙癢癢,我無數次告訴自己不要心急,等我稱帝,就算他想阻撓也無濟於事。
順利登上皇位,洗刷了程家的罪名後,我終於獲得了她的訊息。
原來是為了逃婚才躲到揚州?
我氣笑了。
沒關係,我會找到你,讓你承認婚約,讓你慢慢喜歡我,再也不會離開我。
孫大小姐,這次,你逃不掉了。
那我這輩子還能追到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