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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節 白月光女配跟男主死對頭he了

2023-06-12 作者:桑蘇吖

兩軍對壘,我和女主在城樓上排排站,笑得殘忍的敵軍首領,讓男主選一個活命。

男主會選我這個白月光。

但之後,他會幡然悔悟,將我斬殺,追隨女主而去。

我不想領盒飯。

情急之下,我“啪嘰”一口親在了敵軍首領的臉上。

男主蒙了。

敵軍首領臉紅了。

成功阻止了男主選我,我高興得差點再在敵軍首領的臉上親一口。

如果剛剛男主的嘴裡喊出了我的名字,那麼,不等大刀落下,女主自己就會縱身跳下城牆,香消玉殞。

跳之前還得悽慘一笑,喊話男主:“只願來世再不做你的妻。”

然後便是男主猛然醒悟,意識到自己最愛的其實是女主。

男主瘋魔了,恨自己選了我,四捨五入約等於恨我。

他會將我斬殺,追隨女主而去。

不過男女主重生到了新婚夜,重新開局,開啟狗男人的追妻火葬場。

而我——男主的白月光兼炮灰女配。

會真正嗝兒屁。

問我為甚麼知道這些?

因為我活了二十年,才在剛剛知道自己是穿書。

我是直接穿到娘肚子裡的,生下來就沒有前世的記憶,跟本土的女孩兒一樣生活、成長。

我有個青梅竹馬,叫陸劍鳴。

他是沒落武將世家的長子,我是富商之女。

我爹不只很有生意頭腦,看人也是一絕。在陸劍鳴還是個垂髫小兒時,就認定這小子是個潛力股,可以投。

於是,我爹資助他讀書、習武,花錢給他打點上司同僚,幫他養著一家老小。

自然,這些都是以他跟我定親為前提。

我們的感情也很好,他比我大幾歲,總會護著我,陪我一起玩。我爹孃以前常常笑稱,我是在未婚夫婿的背上長大的。

我們的親事是交易,感情並不是——至少,曾經我是這麼認為的。

本以為,等我長到十六歲,就會按照兩家約定的那樣,我成為他的妻。

可是到了十六歲這年,他卻告訴我,他要娶別人了。

娶的是當朝丞相之女。

陸劍鳴果然如我爹看準的那樣,進入官場後便遇水成龍、步步高昇。

但終究,他的野心太大,一個商人是無法支撐的。

有了丞

相岳父後,他才真正成了南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將軍,在南朝呼風喚雨。

直到後來,丞相岳父也要讓他三分。

不過那些都跟我沒關係了。

從十六歲之後,我們兩家就斷絕了來往,我再也沒見過他。

我跟著我爹跑起了生意,走南闖北,一年幾乎沒個歇下來的時候。

這次去北方收購藥材,爹爹臨行時突感風寒,幾日不見好。時間耽擱不得,我便央求爹爹允我一人上路。

爹爹極不放心,僱了比以往更多的鏢師,還派了幾個家僕陪同。

誰知剛走到邊境,戰爭就爆發了。

北國蠻兵佔領了這座邊境小城。

也不知道是為甚麼,我一個小小的商女,竟成了敵軍俘虜的重點目標。

再多的鏢師和家僕,也阻止不了我被兇悍的騎兵擄去。

我在陰暗不見天日的牢房裡被關了不知道多久,重見天日時,就被押上了城牆。

跟我同樣被押的還有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我並不認識,她看我的眼神卻很複雜。

她喃喃道:“我見過你,在他的書房……”

很奇怪。

我正納悶時,兩把大刀就架到了我跟她的脖子上。

身邊的敵軍首領勾起了嗜血的笑,衝著城樓下喊道:

“聽聞陸將軍是個痴情種,懷抱嬌妻,心裡卻還惦記著摯愛閔小姐。”

“我倒是好奇,如果陸夫人和閔小姐只能有一個活,陸將軍會選誰?”

“這樣吧,陸將軍只要選一個,我立馬退兵到江北。”

敵軍首領的眼裡閃著興奮的光芒,好像這是個很好玩的遊戲。

我卻兩眼一黑,差點沒昏過去。

就在此時此刻,我前世的記憶突然覺醒了。

我知道了自己是穿書,知道了接下來會發生甚麼。

我看著城樓下多年未見的陸劍鳴的臉,他成熟了很多,陌生了很多,英俊的臉上是一片莫名其妙的深情。

他告訴我要娶別人時,也是這種神情。

……死渣男!

我肯定是上輩子功德不夠,才遇到這樣的極品死渣男。

為了前途拋棄我,分手四年後還得坑我一把,把我生生給坑到閻王殿去!

他的嘴巴嚅動,一個“閔”字分明已經說出了口。

情急之下,便發生了開頭的那一幕。

陸劍鳴嘴裡的名字卡在了喉嚨裡。

敵軍首領的笑也僵在了通紅的臉上。

兩軍數萬將士的眼睛,都齊刷刷地盯向了我。

只有我老神在在。

摸了摸被鬍子紮了的嘴唇。

敵軍首領當眾被我佔了便宜,身邊將領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偷摸用揶揄的眼光打量著他。

敵軍首領低罵了一聲,狠瞪著我。

我無辜回視,他又不自然地移開目光。

不過,到底是結束了這場殘忍的遊戲。

兩軍繼續僵持,我和女主被押下了城樓。

書裡的劇情在這裡跑偏。

這回,我跟女主關在了一起。

她的狀態不太好,低垂著頭,散亂的頭髮遮住臉,像被人抽了筋骨般癱在那裡。

我打量著她,有些好奇。

她是怎麼做到在被男主這樣傷害過後,重生了居然能原諒男主,跟他相親相愛的?

換成是我,別說追妻火葬場了,就是男主把自己燒成舍利子,我也不可能多看一眼啊。

“他這麼愛你,你很感動吧。”女主抬起頭,看著我,眼底是深深的哀傷和絕望。

我直接笑出了聲。

“感動?感動他當年為了追求富貴而拋棄我嗎?”

“可是他在生死關頭選了你,而且……”女主猶豫了一下,才道,“其實他心裡一直有你。”

女主細細道出,她的丈夫是如何惦念著白月光初戀。

“他的書房誰也不能進,成婚兩年後我才無意發現,原來裡面掛滿了你的畫像。”

“他經常做夢,夢裡呼喊的『柔兒』,想必便是你的名字。”

“有一次,我不小心打碎了他的一塊玉佩,他衝我大發雷霆,後來才知道,那玉佩是你兒時送給他的。”

“他把你藏在心裡的禁地,小心呵護著,誰也不能觸碰。”

女主淚眼盈盈。

“我無論怎麼做也得不到他的心,哪怕只是一丁點。他對我只有利用。”

我幽幽地道:“他對我,又何嘗不是利用。”

女主錯愕。

我笑了笑,跟女主講了我和陸劍鳴之間的事。

“……你看,我跟你沒甚麼不同,只是他不同階段所利用的物件而已。”

女主緊皺眉頭,最終還是搖頭道:“我們還是不同的,他愛你……”

“他

的愛情太廉價,誰知道甚麼時候就轉移到別人身上去了?”

我撇著嘴,很不屑。

“如果剛剛在城樓上,他將我的名字喊出了口,說不準立馬又會幡然悔悟愛的是你,後悔捨棄了你。”

女主苦笑:“怎麼會呢。”

我道:“以他的能力,要達成今天的成就是早晚的事,可他等不得,選擇拋棄我而娶你,這樣的愛能有多堅定?”

女主有些動容。

我繼續道:“他就是個純粹的利己之人,愛情於他不過是功成名就時的點綴而已。表演出來的深情,能感動他自己,可感動不了我。”

女主看著我,似是驚詫於我的理智。

半晌,她笑著道:“閔小姐,你是個清醒的人。”

“那你呢?還他愛嗎?”

在城樓上,陸劍鳴的選擇雖然被我阻止了,但女主是清楚看見了他的嘴型的。

她知道他的選擇。

女主沉默了很久,搖了搖頭。

“不知道。”

我沒再說甚麼,牢房一時陷入了寂靜。

忽然,從外面進來了一個小兵,指著我道:“跟我走,攝政王要見你。”

攝政王?那個被我親了一口的敵軍首領?

我跟著商隊在城中民居躲避兵禍時,就是這位攝政王親自帶兵找到我的。

在南國民間流傳的戲曲中,陸劍鳴的形象是英明神武的護國戰神,趙豫則是跳梁取樂的番邦小丑,總是以滑稽形象示人。

總之,追戲多年的我,已經在心裡將趙豫的形象給固化了,對他壓根生不起多大的懼怕。

——哪怕他領著一隊寒氣森森的重甲騎兵站在我的面前,眼裡還殘留著嗜血過後的瘋狂。

把我捉住時,他興奮地仰天大笑,一臉絡腮鬍子都跟著顫動了。笑過後,他便伸手一提溜,將我橫放在馬背上。

我在他手裡不像活人,倒像個等待燙毛的死豬。

在馬背上,我被顛得腸子都快打結了,實在沒忍住,尋了個他身上沒被鐵甲包裹的空處擰了一把。

呼呼喝喝的男人頓時啞了聲音,一雙好看的鳳眼衝我瞪著,鬍子背後的神情滿是錯愕。

我才反應過來,剛剛擰的地方是他的大腿。

我來不及後悔,更沒心情羞澀,苦著臉對他道:“大哥,慢點成嗎?我快吐了……”

話說完,我的胃還配合地乾嘔了一下。

可能是怕我真吐了弄髒他,趙豫不再甩鞭,馬兒的速度漸漸慢下來。

我被趙豫扔進了一間牢房,陰暗潮溼,地下只有一床黑得看不出顏色的破棉絮,角落放著一個恭桶,臭氣熏天。

我差點暈了,把我關在這還不如讓我死呢。

我立馬叫住想要轉身的趙豫:“……能升房嗎?給錢的那種。”

趙豫還沒說話,他旁邊的校尉先怒了。

“當住店呢?知不知道自己是階下囚?!”

我縮了縮脖子,還是拉著趙豫不放。

其實,我心裡隱隱有底,既然趙豫專門將我這個無名小卒抓了來,可見是有甚麼用處的,在用完之前,我的生命應當無虞。

既然如此,何不大膽提點要求?反正最多就是被無視而已。

然而,趙豫在盯了我半晌後,竟然吩咐人給我換了新的被褥和恭桶。

好歹能勉強躺下睡覺了。

我真心實意地拍了下趙豫的馬屁:“您和戲曲裡演的一點都不一樣,您威風赫赫、儀表堂堂、龍章鳳姿、天日之表,是個宅心仁厚的好人!”

這話也算不得胡說。

雖然趙豫滿臉鬍子擋住了面容,但身姿挺拔,高大威儀,跟南國戲曲裡腦滿腸肥的三寸丁完全不同。

但是趙豫並未對我的讚美之詞表現出甚麼欣喜,而是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便轉身離去了。

只是還未走出甬道,我隱隱聽見他問身邊的校尉:“南國的戲曲裡,是怎麼演我的……”

再次見到趙豫,便是在城樓上。

在城樓上,我情急之下親了他,當時滿腦子都是躲過劇情的慶幸,根本沒想過趙豫這邊的後果。

萬一趙豫覺得我佔了他便宜,讓他丟臉,要將我就地處決怎麼辦?

一路上,我有些忐忑。

見到趙豫後,我先是一愣。

他臉上的大鬍子沒有了,面容完全露了出來。

鳳眼流轉,鼻樑高挺,本以為會是較粗獷的長相,沒承想一張臉蛋還挺清俊。

不過,從城樓上下來也沒多會工夫,他居然還颳了個鬍子?

“咳。”趙豫清了清嗓子,揹著手朝我走過來,在我面前立定,半晌後才開口道,“心悅於我?”

呃?

我愕然,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

那樣的舉動,被誤會成喜歡他也很正常。

“我……”該怎麼解釋?

趙豫抬了抬手,沉聲道:“不必多說,我們沒有可能。”

我鬆了口氣。

正好,不用不解釋了。

趙豫沒有留我太久,宣告了那句“我們沒可能”之後,就揮揮手打發我走了。

離開時,我回頭看了眼,已經不斷有郎將進來稟報事務,趙豫一副日理萬機的樣子。

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我慶幸自己的好運。

只是,到了當天晚上,便有小兵來通知我。

我不必再住陰暗的牢房了。

北國蠻子佔領了這座邊城後,縣衙門成了蠻兵的指揮部,後院也住進了幾個蠻軍的高階將領。

我被帶進了衙門後院的一間廂房。

看樣子,這間廂房應是縣令家小姐的閨房,女兒家的東西一應俱全。

我感到很不解,為甚麼一夕之間我的待遇會變得這麼好?

我自然不會以為是那個攝政王對我有了特別的意思——他明明白白說了我跟他不可能。

既然如此,是為甚麼呢……

我是個心大的,想不明白便不去想了,反正住得好總比住得差強。

這幾天在牢房裡都沒睡好過,正好補補覺。

我進了屋倒頭就睡,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下午,“咕咕”叫的肚子把我吵醒了。

沒人叫我吃飯,我只好自己出去找吃的。

吃的沒找到,卻驚奇地發現後院一個人都沒有。

對!沒錯!連個看守的人都無。

那不就可以跑路了嗎!

可我鬼鬼祟祟地還沒找到出口在哪,便被一個將領模樣的大胖子給逮住了。

大胖子身上散發著濃重的酒味,說話大著舌頭,身手卻賊靈活,一下就掐住了我的後脖頸。

我暗罵一聲晦氣。

大胖子盯著我看了半天,然後居然一下將我提了起來:“是、是個美人,給、給攝政王送去!”

我:“……”

你拍領導馬屁,別拿我當禮物啊!

大胖子目測至少一米九,我是真的被他拎著走的,撲騰叫喊都無濟於事。

放下我的時候更過分,是直接扔出去的!

好在,一陣天旋地轉後,我摔在了一堵柔軟的牆上……不對,不是牆!

我抬眼一看,剛好跟趙豫的黑眸對上。

大胖子東倒西歪地抱了一下拳,笑嘻嘻道:“王

、王爺,咱們都、都有姑娘伺候,您一個人怪孤單的,末將給您找了一個絕、絕色的來……嗝兒~”

我這才注意到,這間屋子裡聚滿了蠻兵將領,正在宴飲作樂。

其餘人個個左擁右抱,只有坐在上首的趙豫孤零零的。

我趴在趙豫的懷裡,跟他大眼瞪小眼,好像都有些沒反應過來。

一旁的大胖子曖昧地笑了笑,又抱了抱拳。

“您好好享用,末將告退。”

說完,就神清氣爽地走了,覺得自己終於拍了個有用的馬屁。

誰說攝政王不好女色?這不送進懷裡了,兩眼也直嗎!

沒錯,在現場所有人的眼裡,趙豫摟著我的腰,我圈著他的脖子,四目相對,的確是一幅郎情妾意的畫面。

連我自己,都差點被趙豫深沉沉的倆黑眼珠子給勾進去了。

不過我的情緒很快被打斷。

趙豫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漸漸出現一絲龜裂,露出了疑似嫌棄的表情。

他用他那還算好聽的聲音,說出了一句特別不禮貌的話——“你怎麼,那麼臭?”

我:“……”

趙豫皺著眉推開我,末了還揉揉自己的鼻子。

我:“……”

我乾脆又撲了上去!一把抱住趙豫的胳膊,靠坐在了他的身上。

說我臭?那還不是拜你所賜!

在牢房關了那麼多天,吃喝拉撒全在那小空間裡解決,能不臭?!

我好歹也是一富二代,就因為你玩這變態遊戲而遭那麼大罪,你還敢嫌我臭?!

秉著報復的心理,我不停挨擠著趙豫,最後半個身子都鑽他懷裡去了。

趙豫先是推拒,後來推拒的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無力。

趙豫這會兒沒穿甲冑,只著一身暗玉紫的圓領袍子,薄薄的一層,我都能摸到他身上結實的腱子肉。

忽然,我感到手掌下的身體僵硬了。

抬頭一看。

果然,趙豫繃著個臉道:“放肆!”

到底是領著千軍萬馬的敵軍頭子,我終於感到了一絲害怕,端正身體,縮了縮脖子。

“再心悅我,也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動手動腳,這樣成何體統!”趙豫的臉還是鐵青著。

我低著頭挨訓。

正在這時,一個小兵進來在趙豫的耳邊低語幾句,交給他一封信。

趙豫速速看完,然後冷笑著將信揉成一

團。

半晌後,他睨向我。

“陸劍鳴要用十萬黃金換你的命,你這個情郎,待你還真是情深義厚呢。”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總感覺趙豫是咬著後槽牙說這句話的,牙齒縫兒裡,有絲絲酸味飄出。

我沒來得及細想趙豫的反應,很快就將注意力拉回到信的內容上。

用十萬黃金換我的命?

“那馮書眉呢?”我拉著趙豫的袖子,急急問道。

趙豫臉上的冷意更甚,一把揮開我的手。

“陸劍鳴心裡只有你,對自己的夫人壓根沒提一句。”

……這個陸劍鳴是神經病吧?在城樓上我都當眾親了別人,還要捨棄女主來救我?

難道是沒按原劇情走,陸劍鳴也就沒了大徹大悟的契機?

我捏了捏趙豫的衣角,小心翼翼地祈求道:“能幫我一個忙嗎?”

趙豫一愣,眼睛往我的手指上一瞥,然後飛快轉過頭去。

過了會,才聽他不耐煩的聲音響起:“說吧。”

“你給陸劍鳴寫封信,說同意交換……”

我的話還沒說完,趙豫的眼風就跟刀子似的射向了我,一張臉黑沉得不像話,罵我道:“你這個朝秦暮楚的女人!”

我:“……?”

趙豫像是急了,口不擇言道:“都說你們南國的女人最會蠱惑男人,我看你是其中最甚者!前腳勾搭一個,後腳又勾搭另一個!你倒是會享齊人之福!”

我滿臉問號:“我勾搭誰了??”

趙豫不可置信地瞪了我好一會,才連連冷笑幾聲。

“你不知道我跟陸劍鳴是多年的死對頭嗎?別說十萬黃金,就是百萬,老子也不會成全你們!”

我忙道:“你誤會了,我不是說讓你真的同意。”

頓了頓,我補充道:“我才不想去他那邊呢。”

趙豫的臉色瞬間鬆了幾分,只是眼睛還猶疑地看著我。

我細細解釋道:“我是想讓你假裝同意,然後再告訴他,因為他的決定,馮書眉已經被你扒皮抽筋送去見閻王爺了……當然,也不是讓你真的殺馮書眉!只是需要營造一個讓陸劍鳴相信馮書眉已經死了的假象。”

趙豫不說話了,看著我不知道在想甚麼。

我咬咬牙,承諾道:“你幫了

我這個忙,我還可以給你十萬黃金,加上從陸劍鳴那騙來的十萬,你白得二十萬黃金。”

十萬黃金放在哪都不是小數目,即使我家是南國數得著的大富商,拿出十萬黃金也得傷筋動骨。

我有些愁,希望我爹那個老摳門到時候不要心疼得抽過去。

趙豫哼笑了聲,慢條斯理道:“十萬黃金恐怕不夠……”

“再多我家可拿不出來了!”

似是很滿意我的大驚失色,趙豫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他很愛笑,不過先前的笑總透著股莫名的陰險和變態,這會兒的笑卻是一種純粹的開心,疏朗爽快。

……拿我逗樂子呢。

等笑夠了,趙豫睨向我:“你……”

我有預感他要說甚麼,忙打斷道:“別問為甚麼,行嗎?”

趙豫“嘁”了聲,但沒再開口。

趙豫的事情還沒開始辦,當晚就有人來救馮書眉了。

救人的是陸劍鳴的庶弟,同時也是他的得力臂膀的陸劍聲。

被救的人是馮書眉。

陸劍聲來救人是自作主張,瞞著陸劍鳴的。

在書裡,陸劍聲是愛而不得的深情男二。

陸劍聲的營救自然是沒成功,他被趙豫抓了。

其實從一開始,他就知道成功的機率非常小,但他還是義無反顧地做了。

趙豫這個變態,我明明告訴了他陸劍聲是因為喜歡馮書眉才深入虎穴,他卻還要當著馮書眉的面審問陸劍聲。

殘酷的刑罰沒有撬開陸劍聲的嘴,讓他親口承認對嫂子的不倫心思。

但想起平日的種種,馮書眉又怎麼會猜不到幾分呢?

看著陸劍聲鮮血淋漓地躺在那裡,馮書眉的心被觸動了。

丈夫捨棄了她的性命而選擇白月光,卻有人願意用自己的命來搏她的命……

感覺到了馮書眉的目光,陸劍聲強撐起被血糊住的眼皮,扯出一個笑:“嫂嫂莫擔憂,都是……皮肉傷。”

馮書眉終於崩潰大哭,拍打著牢門,尖聲喊叫:“來人啊——求求你們,給他治治傷——”

陸劍聲不是無名小卒,趙豫不會讓他輕易死掉。

很快,大夫就來了。

馮書眉呆坐著望著陸劍聲,等到大夫走了,牢房陷入一片寂靜,她才幽幽開口問道:“你不怕死嗎?”

陸劍聲虛弱一笑,沒了平日的明朗,讓人想疼惜。

“怕……”想到此番還不知是怎樣的結局,若是丟了命,怕是要帶著遺憾去見閻王了,陸劍聲猶豫了一會,終是道,“為了嫂嫂,死也甘願。”

馮書眉的心絃被狠狠撥動了一下。

良久,馮書眉輕聲道:“好好養傷,你死不了……我也死不了。”

我從趙豫那聽說了獄中的事,眼睛一亮,馮書眉能說出這種話,想必已經沒了求死的心思了吧。

趙豫皺著眉道:“怎麼?你是希望陸夫人紅杏出牆,然後被陸劍鳴休掉,你就可以上位了?”

“……哪兒跟哪兒啊?”我白了趙豫一眼。

趙豫冷哼一聲。

我託趙豫辦的事,也提上了日程。

他假意同意了陸劍鳴用十萬黃金換我的要求,卻根本沒帶我去交易現場,反而埋伏了重兵,搶了十萬黃金就跑。

氣得陸劍鳴揚言要攻城。

他還不知從哪找來了奇人,用蠟捏了個跟馮書眉一模一樣的人頭,趁著夜色吊在了城樓上。

隔得遠,又只有火把照明,陸劍鳴根本分不清真假。

據說,陸劍鳴看到馮書眉的“人頭”後,當場就從馬背上跌落了下去,吐了口血。

趙豫撫掌笑得高興:“再多吐幾口才好,最好吐死了算。”

趙豫看向我,說是安慰實則幸災樂禍道:“畢竟是原配夫人,陸劍鳴吐幾口血也是應該的,你別太在意。”

我無語,實在受夠了趙豫的陰陽怪氣:“我跟陸劍鳴早就沒關係了,才不關心他為了誰吐血!”

誰知趙豫聽了這話,神色一下就複雜起來,視線鎖著我看了好久,最後彷彿恩賜般對我道:“不日我將班師回朝,你的商隊可依附我的軍隊而行。”

見我想說甚麼,他抬了抬手,“不用謝恩,我跟你們南國戲文裡唱得不同,我素有仁義之名。”

我:“……”

半晌後,我才突然反應過來,眼神複雜地看著趙豫。

目前北軍佔領了邊境六城,在南軍的奮力抵抗之下,兩軍陷入僵持。而趙豫說“不日便回班師回朝”,則意味著北軍並沒有繼續南攻的意圖。

這樣的軍事機密,就這麼告訴了我?

再回想一下這幾天發生的事,趙豫對我,還真沒造成過甚麼實質性的傷害。特別是在城樓事件之後,對我的照顧顯而易見。

我自己呢,在初見趙豫的時候,就潛意

識裡並不害怕他。

有時候,人跟人之間的磁場的糾纏,很難用語言來解釋。

比如,你可以毫無理由看一個人不順眼,也可以莫名其妙就對一個人一見鍾情……

但是,趙豫畢竟是北國的攝政王,跟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啊……

我內心活動豐富,連帶著表情也是百轉千回的。

趙豫猶疑地問我:“你在想甚麼?”

此時的我,已經腦補到,我跟趙豫因國仇家恨不得不做一對勞燕分飛的苦命鴛鴦的劇情,或許他說我們不可能,就是早就考慮到了這些。

心裡驀地發酸。

我抬眼望著趙豫,用平生未有過的柔情語氣道:“我會記住你的。”

“……老子又沒死!”

“呃?”

“你腦子裡到底在想甚麼?”趙豫看我的眼神充滿懷疑。

“……沒甚麼。”

真是瘋了,我剛剛在抽甚麼風?!難道是前世追劇,這世聽戲的後遺症?甚麼玩意都能往言情的方向發展?

還一見鍾情!就趙豫那不解風情的樣,像是個對人一見鍾情的料嗎?

我羞恥地捂了捂臉,然後連忙找藉口遁了。

我不知道的是,身後的趙豫在我跑開很久,直到影子都看不見的時候,才狠狠地抹了把額頭的汗。

好險,心思差點就被看穿了!

這時,大胖子將軍走進來,跟趙豫稟報軍務,末了道:“我剛剛看見閔小姐從這跑出去了,一臉嬌羞樣,攝政王莫不是心想事成了?”

說完,還嘿嘿笑了兩聲。

趙豫皺眉:“甚麼心想事成?瞎說甚麼?!”

大胖子:“您近日又是給閔小姐換好的住處,又是讓城裡的繡莊來給閔小姐裁衣裳,還命令咱們不許搜刮閔小姐的商隊,人家一句話,您就巴巴謀劃著去戲弄那陸劍鳴……這不是看上閔小姐,在討好閔小姐嗎?”

趙豫驚呆:這麼明顯嗎?

他有些羞憤,揹著手煩躁地轉了幾圈,對大胖子道:“我的心思都誰知道?都給我憋在心裡,不許宣揚!”

大胖子:“是,末將這就通告全軍,不許再討論攝政王討好閔小姐的事。”

趙豫鬆了口氣,點點頭,接著又頓住。

等等,全軍?

也就是說,全軍都瞧出了他的心思?

因為內心羞恥,我有兩天沒見趙豫了。

他也沒來找過我。

我一個人待在縣衙後院挺無聊,開始思考要不要跟趙豫求求情,讓他把我放了。

——他看起來好像失去了再拿我跟女主去戲弄陸劍鳴的興致。

至於趙豫說的,讓我跟著他的軍隊北上的事,我不太願意。

兩國剛打完仗,我跟在他的軍隊裡太容易讓人誤會,萬一訊息傳回南國去,南國朝廷以為我是奸細怎麼辦?

我家的根基畢竟還是在南國呢。

打定主意,我就準備去找趙豫求情了。

只是我還沒行動,城樓那邊就傳來雷鳴般的戰鼓聲,縣衙裡也人聲鼎沸起來。

陸劍鳴主動攻城了。

陸劍鳴此時攻城並不佔優勢,他最好的選擇是繼續等待援軍。

可他還是集結兵力發起了進攻。

喊出的口號是“為妻報仇”。

應當是女主的“死”,讓他徹底醒悟自己真愛誰了吧。

我有些納悶,南國沒有人才了嗎?為甚麼會將陸劍鳴這樣的人奉為護國戰神?

先不說他打仗如何,光是此時拿無數將士的生命去成全自己的所謂深情,就足以說明他的意氣用事。

我想了想,去了地牢。

地牢只有兩個小兵看守著,看到我,他們很恭敬地站了起來,行了個禮,也不攔我進去。

我將來之前打的腹稿嚥了回去。

陸劍聲和女主被關在一個牢房,兩人靠在牆上,許是為了取暖,半擁在一起。

聽見腳步聲,他們齊齊看了過來。

我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了好幾下,眼神曖昧。

女主反應過來,忙拉開了跟陸劍聲的距離。

“陸劍鳴在外面攻城。”

原本我並沒打算告訴女主陸劍鳴為了她瘋狂的事,可此時看到她跟陸劍聲的樣子,我又改主意了。

陸劍聲在聽說陸劍鳴為了女主又是吐血,又是不顧一切攻城後,肉眼可見地緊張了起來,可憐巴巴地看著女主。

跟個乞求主人愛憐的小奶狗一樣。

果然,女主一開始臉色還有些複雜,似是有些動容,在察覺到陸劍聲的情緒後,她重新堅定起來。

“閔小姐,你說得果真沒錯,他的愛太廉價,可以隨時轉移。”

女主默默地抓起了陸劍聲的一隻手,道:“遲來的愛,我不想要了。”

陸劍聲衝著女主一笑,緊緊回握。

我看得直起雞皮疙瘩,這個陸劍聲還挺會,短短時間就把女主的心拉過去了。

書裡他的戲份不多,看來是沒遇到機會。

這不,一給他機會,就快準狠地把女主給撬走了。

再次見到趙豫,我便有些揶揄地看著他:“你挺壞啊,故意把陸劍聲和馮書眉關在一間牢裡,讓他們孤男寡女好滋生情愫!”

趙豫剛從城樓上下來,那邊戰鼓聲已經停了,趙豫的臉色也頗高興,看樣子陸劍鳴失敗了。

聽到我的話,他哼笑了聲,沒說話,然後閉上眼睛,張開雙臂。

這是讓人幫他脫盔甲的姿勢。

可他的隨身小兵看了我一眼,居然不幹活就默默地退出去了。

我左看右看,屋子裡也沒旁人了。

……幾個意思?

閉著眼的趙豫不耐煩道:“快點。”

還使喚上了!

我不太情願,可一想到我還要求他放我走,只好磨磨蹭蹭過去了。

我剛一走近,趙豫就刷地睜開眼,眼神還挺意外,好像不知道是我一樣。

裝吧你就!

我扯出個乾巴的笑:“我伺候王爺更衣。”

趙豫的喉結急劇地動了兩下,然後眼睛慌亂地移開,張開的雙臂也有些顫抖,好像撐不住臂甲的重量要往下垂。

我瞟了眼,心中鄙夷,就這點臂力還敢標榜自己勇冠三軍?怕不是下面人拍你的馬屁讓著你吧。

盔甲很沉,我吃力地從他身上脫下來,誰料一個沒拿穩,差點掉地上。

趙豫半垂著的手臂一圈,一下就將我攬住。

我和他貼在一起,中間就隔著件甲衣。

他比我高很多,低頭看著我,低喃道:“閔柔,你叫閔柔……”

我:“……”這人怕不是在城樓上受了甚麼暗傷?腦子被鼓聲震傻了?

趙豫緊了緊雙手,繼續道:“要不是我手快,你手裡的甲就掉地上了,這可是先帝御賜,一點磕碰都是大不敬。”

我:“……”穿著上戰場的東西,不能磕碰??

“還不謝謝我?”趙豫一臉嚴肅道,“否則先帝今晚就得託夢治你的罪。”

我:“……你當我是傻子啊?怎麼可能託夢治罪??你們北國的先帝又不認識我!”

再說了,要避免甲衣摔地下,你不是應該託著甲衣嗎?為甚麼要摟我的腰??!!

我有些不自在,

推了推趙豫。

他紋絲不動。

“那個……”我正要說話,便被外面的一聲“有事稟奏”給打斷。

趙豫終於鬆開了手臂,我得以逃脫。

我本想出去,他卻將我推到了屏風後頭。

一個郎將奏道:“王爺,南軍撤軍了。探子報說,陸劍鳴腦子出問題了,每天神思恍惚,嘴裡喃喃自語,喊著自己夫人的名字。撤軍的命令都是副將下的。”

“哦?”趙豫往屏風後面瞥了眼,“確定是喊他夫人的名字,不是別人?”

郎將一愣,點頭道:“探子的情報,應當不會有錯。”

趙豫心情大好。

“把陸夫人和陸二公子,交還給陸劍鳴吧。”

郎將猶豫:“王爺,這二人就這麼輕易交出去嗎?那我們不是白忙活了?”

這個郎將是個耿直性子,直言不諱道:“還有那個閔小姐,本來也是可以用來換好處的,卻被王爺禁在榻上,日夜廝混,這若是傳回朝中,那些老臣的唾沫星子還不得淹死王爺?”

屏風後面傳出一聲響動。

趙豫俊臉一紅,氣急敗壞呵斥道:“甚麼叫禁在榻上?甚麼叫日夜廝混?你哪隻眼睛看見了?!”

郎將脖子一縮:“我倒是沒親眼看見。”

“那你還不快滾!”趙豫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出來了,“杵在這想親眼看看不成?!”

郎將見趙豫真火了,只能先告退。

兩人的對話全被我聽了去,不免也有些尷尬,半天才從屏風後面出來。

趙豫看到我,餘怒瞬間變成了羞赧,撇過頭去,雙手背在身後,不自在地輕咳一聲。

我猶豫了一會,還是開口道:“王爺,我這麼跟著您也不是個辦法,反正這場仗您已然完全佔了上風,不如也像對陸夫人那樣,把我放了吧。”

趙豫“刷”地轉過來,定定地看著我,眼裡有著不可置信。

我有些心虛地低下了頭。

我跟趙豫之間已經生起了某些情愫。

他知道。

我也知道。

這點情愫本可以順理成章發展下去,我卻提出這樣的要求。

戛然而止。

猝不及防。

趙豫的臉色漸漸變得難看:“你想離開,確定嗎?”

我頓了一會,然後堅定地點頭。

我承認,我是有點喜歡趙豫了,但我先前腦補時的那些顧慮也並非一

點道理沒有。

南北兩國交戰近百年了,除了邊民有融合之外,上至達官貴人,下至黎民百姓,是禁止通婚的。

就算趙豫位高權重,可以衝破政策束縛,我也有顧慮。

我是家中獨女,父母老邁,我怎麼忍心撇下他們去到他國呢。

還有,為了男人遠離家鄉,誰能保證這個男人能始終如一?萬一他變心了,我將來連個退路都沒有。

對趙豫的這點喜歡,還是掐死在搖籃裡比較好。

想到這裡,我愈發堅定決心了,抬起頭看著趙豫。

“我確定。”

趙豫緩緩坐下,一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冰冷地注視著我。

我站著,他坐著,明明是他的位置更低,卻是他睥睨著我。

他的臉上沒了任何情緒,全然不復之前的生動鮮活。

只有眼神,帶著一種恨不得掐死我的陰鷙。

第一次見他時,他渾身鮮血,我都沒怕。

這回,我真有點怵了。

終於,趙豫撥動著手上的扳指,慢條斯理開了口:

“我要是不放你呢?”

“我大可以把你禁在榻上,日夜廝混。”

趙豫並沒有禁錮我。

就在我腦中的情節已經從囚禁演到帶球跑,就差追妻火葬場了時,看似要黑化的趙豫,卻忽然洩了氣。

他垂下眼睛不再看我,衝我揮揮手。

這是怎麼個意思?

我試探地邁腳往外走,趙豫看都沒看我,更不用說攔我了。

這是准許我離開的意思?

我猜得沒錯。

趙豫放我跟我的商隊會合了,還要放我們出城,繼續北上。

我很高興,趙豫在我心裡的形象一下高大起來。

雖然我的人生從此跟他不會再有交集,但一想到自己曾經對這樣一個大度、寬宏的人動過心,心情都會好一些。

說明我也不眼瞎,年少時看上陸劍鳴只是個意外!

我沒有跟著商隊北上,生意的事情交給了隊裡的大管家,我回了南方。

答應趙豫的十萬兩黃金,我得兌現給他。

我希望他將來回憶起我的時候,我的形象也能好一點,不是言而無信、不愛何撩的渣女。

呃……後者的人設已經立起來了,那就努力在前者彌補吧!

我爹聽說此事,果然心疼得差點沒抽過去。

不過他更疼我,還是氣哼哼地給我籌措現金去了。

沒過倆月,就聽說南北兩國的戰事停了,還簽了個百年友好的盟約。

這個盟約是建立在陸劍鳴這個南國主戰派領袖,已經瘋了的情況下。

趙豫把女主和陸劍聲送還給陸劍鳴後,三個人具體發生了甚麼,我不知道。

不過丞相女兒和大將軍和離的訊息,卻是很快傳遍了整個南國。

和離後的丞相女兒,又高調嫁給了前夫的庶弟,則更是令全國老少津津樂道。

陸家人之間的關係,我也是知曉一二的。

陸劍鳴對陸劍聲這個庶弟看似器重,實際非常看不起。

被一個自己曾經從骨子裡瞧不起的人,搶去了心愛之人,陸劍鳴的痛和不甘,可想而知。

將軍府時時傳出陸劍鳴吐血發瘋的訊息。

哦,不對,現在已經不是將軍府了。陸劍鳴身上的所有職務都卸下來了。

這其中有陸劍鳴的身體原因,也有他的前丞相岳父為了報復,在其中作梗的因素。

陸劍鳴和女主的事,我沒再怎麼關注,我將注意力放在了南北兩國聯姻的事上。

為了表示友好,南國要嫁一個公主去北國。

南國的先帝沒有留下一兒半女,皇帝都是從宗室裡選的。有公主稱號的,年齡最小的都快二婚了。

不過,自古和親,也並沒規定非得要真公主。

太后從宗室勳貴裡挑一個適齡女孩兒,收為義女也就是了。

可這北國的小皇帝,聽說才八歲的年紀啊。

再早婚,也早不到八歲去吧?!

皇帝才八歲,而太后收的是梁安郡王的二女兒,封號安嘉公主的,已經十八歲。

總不能把這兩人配成一對吧?

那麼……除了皇帝,北國權位最高的莫過於攝政王了。

安嘉公主和趙豫,不管是外形還是年齡,倒挺相配的。

沒過多久,便傳來了“北國攝政王要親自南下迎親”的訊息。

果然如此啊。

畢竟是動過心的人啊,我還是悵惘鬱卒了好一會的。

鬱卒過後,又是高興。

畢竟我正在愁怎麼把十萬黃金運送到北國,趙豫來了正好,讓他自己帶回去吧!

上元節這天,皇宮大擺宮宴歡迎北國迎親使團。

迎親使團

前幾天就來了。

我聽說後當即就派人將黃金給趙豫送去,誰知派去的人連趙豫的面都沒見著。

黃金也沒送出去。

天下竟還有這樣的傻子?送上門的黃金都不要?

我倒也沒有非要把這黃金送出去不可的想法。

他既然不要,就算了。

反正我該做的已經做了。

我徹底將趙豫埋葬在了心底,準備聽從母親,開始議親。

我的年紀已不小了,先頭兩年是父母怕我還沒從陸劍鳴那裡走出來,遂沒提親事。

現在怎麼也該考慮了。

父母的意思是招贅。

我也沒有別的意見,只一條,夫君要外貌英俊。

母親找了冰人,精挑細選後暫定了三位,讓我都相看一下。

上元夜,眾人外出是為了看花燈。

我卻不為花燈來,而是為了見第一位相親物件。

母親說,鵲街有一家專賣兔子燈的攤位,相親物件便在那個攤位前等我。

臨出門,母親幫我描眉塗脂了一番,清麗的長相頓時多了幾分明豔。

起初,我的心情還算有兩分雀躍,可越是臨近目的地,情緒便愈發淡下來。

最後,歸於平靜。

我自然不會反悔,所以腳步倒是沒停下來。

專賣兔子燈的攤位……找到了。

我的腳步頓住。

萬千燈輝中,那個挺拔如青松的身影轉了過來。

光影在他臉上明滅盪漾,如浮光躍金。

趙豫。

趙豫完全一副南國文士打扮。

他本就清俊,此時更是看不出任何所謂的北國蠻子影子了。

只是,大冬天的手裡還搖著摺扇,有點過了。

我緩緩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

“黃金,你真不要?”

趙豫微翹的嘴角一僵,然後氣惱地撇過頭去。

“許久不見,你嘴裡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張口閉口都是金子,俗不俗!”

我微微低頭,沒說話。

見我居然沒有回懟,趙豫詫異地看過來。

兩人對站著沉默良久。

趙豫忽然一把拉起我的手就跑,我被他帶到了河邊一處黑暗僻靜的地兒。

我慌了:“趙豫,就為了一段還沒開始就結束的感情,沒必要殺人拋屍吧!”

趙豫氣笑了:“我要殺你,還等到今天?”

也對啊……

忽然,趙豫鄭重道:“閔柔,感情沒有開始,就談不上結束。”

也對啊……

“我這次來,是為了開始。”

也……“你不是來迎親的嗎??”

“是迎親。”

“那你甚麼意思?安嘉公主……”

“迎親又不是娶親,我只是迎親使團的一名使者。安嘉公主已許給了我的同母胞弟,八王爺。”

我終於抬頭看向了趙豫,他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看著我的眼睛在冒星星。

“閔柔,你吃醋了。”

還沒等我嘴硬,他又認真道:“閔柔,我已經拜訪過令尊令堂,他們說,只要你願意,他們可以舉家遷回北方。”

舉家遷回?

是了,我家祖上原本就是北方燕趙人士,太爺爺那輩才南遷定居的。

等等!你甚麼時候拜訪的我父母??

難道今晚這個相親……

“我已經擬好了封你父為誠陽伯的聖旨,蓋上大印就能昭告天下。還有,你們閔氏一族當年因戰亂而散,我找到了兩支血脈尚算親近的,他們已經同意遷回原籍。”

我呆愣愣的。

趙豫笑看著我。

“你那點小心思以為我看不出來?無非是怕自己遠嫁,勢單力薄,被我欺負了沒人撐腰罷了。這下你父母也跟著,族人也有了,家裡還有世襲罔替的爵位,總該安一點心了吧?”

被拆穿,我羞惱道:“胡說!才沒有!”

趙豫深深地看著我,終於情難自抑。

他彎著腰,下巴輕靠在我的肩上。

我的腰間,被一股大力緊緊桎梏。

“我們可以開始了嗎?”

“……”

“不說話當你同意了。”

“……”

“我可先跟你說好,我不玩虛的,開始即成親,你別到時候又反悔。”

“好。”

趙豫拉開距離,緊盯著我。

“再說一遍!”

“好。”

趙豫的嘴角瞬間快咧到耳後根了。

“成親後,我要把你禁在榻上,日夜不離。”

“……好。”

似是為了配合此情此景,皇城方向燃起了煙花。

漆黑的天空霎時變得五彩斑斕。

然這斑斕很快變成看不見的青煙,融入黑夜。

但,它盛開的時候,真的很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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