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裝多年,沒想到宿敵把我按在牆角。
“姓祝的,你要不要跟老子在一起?”
我難為情地說其實我是女的。
宿敵卻倏然紅了眼眶,大吼道:
“祝朧明,你他媽敷衍我都不找個好藉口!”
“你當我是傻的嗎!”
我:“……”
1
我是南梁唯一的公主,還有個弱不禁風的皇兄。
南梁喜好文人,處處都是風度翩翩的書生,女子更是弱柳扶風。
而我是個意外。
我從小力大無窮,跳脫得比男孩還男孩。
我爹我娘實在看不下去,乾脆將我當皇子養。久而久之,舉國上下都以為皇家生的是兩位皇子,一個才高八斗,一個武藝超群。
大齊打過來時,南梁連個領軍的將軍都沒有,只有我能當扛把子。
於是我女扮男裝帶兵上陣。
這一打,打出了南梁盛世。
大齊不僅被我打得節節敗退,原本的疆域甚至被我擴了幾分,全國上下都說祝小將軍是南梁的守護神。
可他們不知道,我是公主啊!
我是男子這事從未有人懷疑過!
大齊唯一能與我匹敵的少將軍,曾與我近距離肉搏。
我一翻身將他桎梏在地,混亂中不小心磕到我胸脯,他大驚:
“你連肌肉都沒有,是怎麼打贏我的!”
“乾癟癟的,比女子還不如,我到底為甚麼會輸啊,可惡!”
我:“……”
我手下的動作愈發狠厲了。
你他媽的,胸小礙著你事了嗎……
2
帶兵打仗好些年頭,前幾日才大勝。
若不是大齊的少將軍,我也不會如此吃力。
平心而論,他是個好對手。
就是腦子缺根筋,終究不如我細緻,棋差一步。
我揹著手立於軍營之中,仰頭看明月。
唉,這就是無敵的寂寞嗎?
疏忽間,我汗毛立起,一股危機感升騰。
我抽過手邊匕首猛地轉頭,來人卻早一步將我撲倒在地。
我的匕首頂在刺客喉間,我脖頸也一疼。
月黑風高,獵獵風聲。
陰影中,我定睛一看,竟是齊曜。
齊國小將軍,我的那個倒黴宿敵。
怎麼
是他?
齊曜惡狠狠地瞪著我,咬牙切齒,“祝朧明,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我渾身緊繃,蹙著眉。
“你怎麼進來的?”
“你別管。”
他眼裡全是紅血絲,雋秀的臉上憔悴不已,可以看出戰敗後沒睡過好覺。
“你若不死,我回到大齊也是死路一條,還不如放手一搏,魚死網破!”
我試圖安撫他,“那你不如歸順南梁……”
“你做夢!”
齊曜壓著我脖頸的匕首又往前一步,我心裡嘆口氣,這倒黴孩子怎麼就不懂呢。
左腿猛然一曲,直接命中要害。
他臉上肌肉一擰。
趁著手鬆的瞬間,我反手拍開他匕首,翻身將他桎梏住。
卻不料一個腳滑,我重重砸在了他身上。
齊曜渾身僵硬住。
瞪大雙眼,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我沒反應過來,嘴唇翕動想要說些甚麼,才發現——
我的唇和他的正貼著。
灼熱的呼吸噴灑在臉頰,我的眼也微微睜大。
我甚麼場面沒見過?
這場面我還真沒見過!
我頗有些尷尬,正準備解釋,齊曜卻一把將我推開。
匕首砸在地上發出脆響。
他紅著眼眶,一手捂著嘴,不可置信地盯著我。
“祝朧明,”他聲線顫抖著,語無倫次,“你他媽,你……”
“你別急,你先別急。”
我起身握著麻繩靠近他,“淡定,淡定。”
齊曜沉浸在剛剛的意外中,渾身豎起刺,跟個被非禮的小媳婦似的,語氣中帶著委屈。
“你別過來!”
見我靠近,他更慌了。
手足無措,絲毫沒有留意到自己手無寸鐵。
我趁他慌亂,三下五除二給他綁了起來。
看我剛親過卻如此無情,這下齊曜徹底崩潰了。
他無能怒吼:
“姓祝的,你他媽不得好死!!!”
3
解決了齊曜,我如釋重負。
這下齊國沒人能打得過我了,雖然他也不大行。
我拍拍甲冑上的灰,扭頭看他。
少年眼尾通紅,一米八幾的大個兒憋屈地被綁成一團,恨恨瞪我。
我在他面前蹲下,齊曜立即警
惕地向後瑟縮。
我有這麼可怕嗎?
但不知道為啥,我莫名很喜歡看他吃癟的樣子。
我伸手拍拍他左臉,沉聲問:
“喂,你剛剛說,你回齊國也是死路一條,咋回事?”
齊曜還沉浸在剛剛被“戲弄”的憤怒之中,死死盯著我,一字一頓:“表面意思。”
淨打啞謎!
像我這種習武之人最討厭婆婆媽媽,齊曜明明也是個將軍,怎麼就不一樣呢?
我對著他屁股就是一腳:
“說!”
他被踹得嗷嗷直叫:“你幹嗎!”
“我說,我說就是了!”
“我是大齊的皇子,大齊沒人打仗了,把我推出來當工具人,打贏就回去繼續做我閒雲野鶴的小王爺,打輸了回去就掉腦袋!”
齊曜瞳仁裡簇著一把火。
“這下你滿意了吧!”
語罷,他往後重重一倒,閉上眼露出脆弱的脖頸。
頗有種赴死的意味。
果不其然:“來吧,早晚都是一死,死在你手下總比回去受人冷眼好!”
聽到這話,
我好笑地上下打量著他,右手摩挲著下巴。
沒想到大齊這麼沒有眼力見兒,我就說齊曜打仗雖了得,但隱約間總是差點東西。
原來是臨時上陣,跟我一樣。
培養一番,未必不是個人才啊。
齊曜還在嚷嚷,“你還在磨嘰甚麼,給個痛快!”
“士可殺,不可辱!”
卻不料下一刻被我鬆了綁。
他蒙了。
剛剛赴死英勇無畏,現在倒害怕起來。
齊曜磕磕巴巴的,舌頭都在打結。
“你、你這又是幹嗎?”
他警惕地捂住胸口。
“你就算得到了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這都啥跟啥啊!
4
狠狠收拾一番後,齊曜老實了。
儘管還是不情不願。
但至少不會動不動就赴死,或是打打殺殺。
我說要帶他回南梁,齊曜立馬炸毛。
“姓祝的,你休想逼我叛國!”
我打哈哈,“知道,知道。”
“你別急嘛,請你回去做客而已。”
“真的?”
“比真金都金。”
只是,說不定他去了就不想回了而已。
我早已串通皇兄和爹孃,大齊少將軍齊曜是個有才的,又不受齊人重視,趁機挖牆腳刻不容緩。
這決定可謂是虎口拔牙,稍有不慎滿盤皆空。
所以必須要留個後手。
但這都是後話。
齊曜如果能心甘情願留在南梁,那就不必大動干戈。
我還能撂擔子做回我嬌滴滴的公主。
簡直是一箭雙鵰,豈不美哉。
一路上暢通無阻,順利回到南梁。
我爹直接以最高禮節接待了齊曜。
聲勢浩大,算是斷了他回大齊的後路。就算此刻他回去了,恐怕也會被懷疑。
齊曜還濛濛的。
表面上卻是雲淡風輕,八面玲瓏。
只有常年與他作對的我才知道,這倒黴娃兒左手無名指蜷曲是緊張的表現。
我對著我爹打了個眼神,他心領神會。
“時候不早了,朕見這天色已晚。”
“既是朧明邀來南梁的,那齊小將軍便在他府裡安頓吧。”
“啊這……”
我狠狠掐了齊曜一把,他不敢再吱聲。
我笑嘻嘻的,“既然這樣,你跟著我回去吧!”
身在敵營不敢造次,齊曜一聲不吭地被我帶回了公主府。
下人差遣出去後,他才開口。
齊曜難為情地上下掃視我一眼,“喂,你該不會……”
“我甚麼?”
“姓祝的,我可告訴你,小爺我也是有骨氣的!你要是敢做出甚麼出格的事,我,我……”
我心裡好笑,以前怎麼沒發現齊曜是個逗比呢?
他不會以為我看上他了吧?
我故作不懂:“你甚麼?”
齊曜沒想到我會反問,他騰一下紅了脖子,支支吾吾的。
“我、我,你……”
半晌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磕巴半天,徹底擺爛。
“我不管,反正你以後離我遠點!”
“不然我就偷偷跑回大齊,就算是死我也不會從了你。”
齊曜越說聲音越小,到最後幾乎是微不可察。
我挑眉斜視他,轉頭就拍拍手掌,倏地客室房門開啟,一眾風姿綽約的女子魚貫而入。
清純的、妖豔的、高冷的、溫柔的……
一圈圈地給
齊曜圍了起來。
他瞳孔地震,僵著脖子看向我。
我翹起嘴角笑得平和,吩咐道:“姑娘們,這幾日把齊小將軍伺候好,勢必展現我南梁的待客之道!”
姑娘們連連應好,聲音錯落有致。
齊曜徹底麻了。
他扭頭對著我,無言比了個口型:
“6。”
5
歷經我的懷柔政策,齊曜再也不三天兩頭叫著回大齊了。
我的養老大計又前進一步。
但只要聊到歸順南梁有關的話題,齊曜反應都十分激烈。
“祝朧明,我就知道你把我拐到南梁圖謀不軌!”
“你死了這條心吧!”
我太陽穴突突疼。
大齊是救了他的命嗎?
回去就要掉腦袋,還有一堆皇兄皇弟暗戳戳想除掉他,爹不親孃不愛的,到底有甚麼值得留戀?
於是我挑了一個月色正好的夜晚。
趁著小酌怡情,我旁敲側擊。
“哎,”我湊到齊曜跟前,“你在大齊有沒有甚麼未婚妻之類的啊?”
齊曜本來迷迷瞪瞪,聽我一問嚇一大跳。
“你問這個幹嗎?”
“不幹嗎。”
我換了個說法:“那你有沒有喜歡的女的?”
齊曜警覺起來:“有又如何,沒有又如何?”
“不如何,我就好奇問問。”
隨意晃了晃手中的觥壺,掀起眼皮卻對上他黑黢黢的眸。
齊曜堅毅的眉頭都染上了醉意。
看來酒量確實不怎麼好。
他蒼白的唇抿成一條線,正當我以為問不出個所以然時,他突然問我:“你很在意?”
我點頭:“是啊。”
畢竟事關我能不能退休好好當我的公主,肯定在意。
齊曜霎時屏住了呼吸。
我支著頭看他。
好半晌,細若遊絲的聲音響起。
“沒有。”
“哦?”我來了興趣,“男人呢?”有沒有在意的?
要是沒有,挖牆腳應該更加順利才對。
卻不知道哪句話戳到了齊曜的痛腳,他刷地一下站起來。
酒杯都被甩到了地上。
齊曜目光灼灼。
“祝朧明,你真是……”
我疑惑:“我怎麼了?”
他紅到了耳根子,咬牙切齒,“你恬不知恥!”
我:“?”
我怎麼就恬不知恥了?
齊曜欲言又止了半天。
我倆就這麼大眼瞪小眼的。
“你不說些甚麼?”他又問。
“我說甚麼?”
“你!”
齊曜氣急。
他長臂一揮,酒杯酒壺噼裡啪啦碎了一地。
隨即狠狠瞪我,見我還是沒有反應,深呼一口氣。
我不解:“你咋了?”
齊曜低低咒罵道,“我有病!”
6
齊曜最近很不對勁。
準確來說,自我上次不小心親了他,就變得很不對勁。
原本我沒怎麼在意。
只是這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常,讓我意識到了。
從前在戰場上交鋒時,雖然齊曜有時也會蹦出一兩句逗比話,但他絕不是咋咋呼呼的人,不然也不會跟我生生周旋幾年。
特別我每次都使陰招,往往他覺得要大獲全勝時打他個措手不及。
按理來說,齊曜應該恨不得弄死我。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動不動臉紅,動不動炸毛。
好像是……打情罵俏一樣。
我為難地想,為了我擺爛做鹹魚的日子,還有齊曜那張七十老嫗見了都斯哈斯哈流口水的帥臉,好像,犧牲一下我自己,也不是不行?
說幹就幹。
我準備找個時間和齊曜挑明我女子的身份。
至於我爹我娘那裡,先斬後奏,應當不至於把我大卸八塊……
卻不承想,齊曜根本沒給我這機會。
雖然他住在我府裡,可現在他躲著我走。
避我如蛇腹,根本找不到時機單獨聊天!
我攥緊拳頭,欲哭無淚。
想死,但覺得該死的另有其人。
沒過多久到了宮宴,我與齊曜都受邀參加。
我只能在公眾場合找機會。
大庭廣眾下,觥籌交錯間。
齊曜位於我對面,脊樑挺得筆直,坐姿端正。
垂著眼瞼,倒是人模狗樣。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死活不看我。
這次輪到我恨恨盯著他。
我目不轉睛地看著齊曜,“齊將軍今日倒是頗有一番興致。”
被我點名,齊曜神色不驚。
“勞祝將軍關心。”
我氣笑了。
“你我二人何必如此生疏,直呼我姓名就好。”
齊曜卻還是淡淡的:“這不合情理。”
全場賓客都看出我倆現在火藥味十足,喃喃地不敢出聲。
我爹本欲開口緩解氣氛:“明兒……”
卻被我打斷。
我心中堵著一團火,狗男人前幾日還不是這副模樣,做樣子給誰看?
我脫口而出:“不合情理?齊曜,晚上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賓客們:“?”
這話一出,全場更加寂靜了。
齊曜霎時劍眉倒豎,手裡的酒杯都掉到了地上。
又是砰的一聲巨響。
我扭頭,竟是我爹驚得從龍椅上摔了跤……
我才反應過來我說了甚麼垃圾話。
從小女扮男裝的我,自是不可能碰女人的,府裡連個通房都沒得,一度被認為是龍陽,世人礙於我是皇子不敢詬病,也沒有實際證據。
可如今,眾目睽睽下對著敵國小將軍說出這話,在他們心裡怕不是實錘了。
我爹他雖知我女兒身,可自家女兒對著敵國少將軍說這般曖昧的話……
我沉默。
好像,玩脫了……
7
宮宴結束我爹沉著臉找我談話。
他嚴肅得就像下一秒敵人就要打到皇城一樣。
“明兒,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怎麼能,怎麼能!”
看他說著說著就要喘不上氣,我連忙安撫,“爹,淡定!”
我將這幾日的事全盤托出,並肯定以及確定我跟齊曜沒有甚麼不正當的床上交易。
我爹這才緩過來。
“那就好,畢竟他還是大齊的人……”
不過我接著說:“但我覺得齊曜挺好的。”
我爹又提起一口氣。
“我正打算找您給咱們訂婚呢!”
“訂婚?!”
“對啊。”我認真點頭。
“跟齊曜??”
“是啊。”我再度點頭。
我爹兩眼一翻,徹底昏厥。
……
訂婚這事不了了之。
我被我爹打著趕出了皇宮,說他要靜
靜。
我聳聳肩,轉頭回府抓齊曜。
這次我一個侍女都沒帶,齊曜雖察覺到我的突襲,但沒能逃脫。
我始終比他快上一步。
齊曜絕望地被我按在床上。
他痛斥:“你是怎麼做到身板平平卻力大無窮的?”
我笑著擰他腰間軟肉,“你最好重新措辭。”
齊曜敗下陣來,連連改口:“我錯了哥,你力大無窮身強力壯魁梧奇偉威風凜凜……”
我懶得跟他計較,直奔主題,“齊曜,你最近為啥躲著我?”
他都快哭了,嘴卻是硬的。
“你別胡說,我沒有躲著你。”
我舔了舔後槽牙,“你確定?”
“確定以及肯定!”
“哦。”
我緩緩湊近,直到兩個人臉都要貼上。
齊曜緊張地屏住了呼吸。
我輕輕咬著他耳垂呼氣,開門見山:“你是不是喜歡我?”
他一下子繃不住了。
“別、別亂說。”
“那你怎麼不推開我?”
“我……”
這段時間下來,我早就發現齊曜是個口嫌體正直的,十分可愛。
讓人忍不住欺負。
側著頭的少年耳根通紅,看他慌得一批卻還故作鎮靜的模樣,我哈哈大笑。
我決定坦白我的女子身份,於是我放開齊曜,斟酌半晌開口。
“喂,齊曜,其實我……”
卻還未來得及說出後面的話。
我忽然後頸一疼。
我最後的視線震驚地鎖定在齊曜偷襲我的手上。
當事人眸子裡飛速閃過一絲暗芒。
失去意識的前一刻,我在心裡大罵:
他媽的,這小子背刺我?!
8
再次醒來,我身在馬車上。
頭痛欲裂,緩了老半天才接受齊曜背刺我這個事實。
馬車搖搖晃晃,我手腳都被麻繩捆綁著,動彈不得。
怒火中燒,我大喊:“齊曜,你個王八蛋!”
“你他媽的,有種單挑!”
竟然趁著老孃準備表白毫無防備搞偷襲!
卻無人回應。
我倒下去,身體扭曲,艱難地蠕動爬行。
嘴裡叫囂著:“齊曜,你最好祈禱不要落到我手上!”
“
不然我非打到你求饒——”
或許是我動靜太大,馬車停了下來。
齊曜掀開簾子,滿臉無奈地在我身邊蹲下。
此情此景,竟莫名眼熟,就像他被我拐到南梁那天……
黑髮少年挽著一個馬尾,已經換上便裝,冷靜得不似前幾日模樣。
方才隨意一瞥,這已出了南梁的國土,是前往大齊的路。
我艱難抬頭呵呵冷笑:“怎麼,要把我綁去當人質?”
齊曜對上我眼睛,又別開視線,繃著聲音。
“我本想那晚自己逃回大齊的,誰知你竟來找我,我只好帶著你一起了。”
“放他孃的屁!”
我氣得渾身發抖,“你就算要走也是自己走,你帶我去大齊到底有何居心!”
本還以為這小子老實了,知道自己不可能回到大齊。
誰懂,竟然比倔驢還倔!
齊曜蹙眉,見我一直不肯罷休,只好坦白。
“我皇兄威脅我,勢必要帶你回去見他,不然就殺了我娘。”
我:“……”
前段時日這小子還跟我說爹不疼娘不愛,況且他娘不是貴妃嗎,皇子哪來的權力殺了貴妃?
齊曜繼續解釋:“我親生母親是貴妃身邊的侍女,我是繼到貴妃下的皇子……”
他這麼說我就懂了。
據說大齊皇帝是個到處留情的,皇子皇孫多得數不清。
“不對啊,”我忽然意識到,“那你皇兄見我做甚麼?”
齊曜眉頭皺得打結。
他難為情地瞥了我一眼,恨不得將腦袋埋到土裡。
良久,才從牙根蹦出幾個字:“他好龍陽……”
我:“……”
我氣笑了。
好龍陽?
在齊曜震驚的目光下,我掙脫綁著我的麻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反將他綁了起來。
齊曜咂舌:“不是,你、你,你怎麼?”
我拍拍身上灰塵,高昂著頭顱睥睨著他,笑得陰惻惻的。
我湊到他耳邊,幽幽道:
“把我送給你皇兄?”
齊曜僵著身子沒敢吱聲。
我偏頭吻了吻他耳廓。
“你忍心嗎?”
9
狠狠揍了一頓齊曜,他徹底意識到了鬥不過我這個事實。
我像看弱智一樣端詳著他。
齊曜還被綁著,臉上一塊青一塊紫,被我打量得不自在,扭了扭身子。
“齊曜,你有沒有想過,”我淡淡開口,“你歸順南梁,你的事和你孃的事我都可以幫你擺平?”
他黑黢黢的眼睛裡透露著清澈的愚蠢。
“你怎麼能幫我擺平?”
我循循善誘,“大齊是不是打了敗仗,說明敵不過南梁?”
齊曜猛地皺起眉,張張嘴想要反駁,卻又在看到我要吃人的表情後硬生生憋住。
他為難地點點頭。
我又說:“你帶著你娘歸順南梁,我身為南梁的大將軍,皇親國戚,還怕護不住兩個人?”
齊曜艱難地轉了轉為數不多的腦子,恍然大悟。
但他還是掙扎,“不行,我必不可能叛國……”
我又賞了他兩個爆慄,“嗯?你再說一遍?”
“可以!當然可以!”
我心滿意足。
這下我只需要解決被抓著做人質的齊曜他娘,甚至不需要犧牲色相,都可以擺爛做回公主了。
於是我和呆瓜腦袋串通了一下回到大齊的計策,不要露出馬腳。
好戲上演。
……
我佯裝被捉,隨齊曜回到了大齊。
沒有向皇上暴露我的存在,因為按照齊曜那個變態皇兄的說法,想將我囚禁起來……
齊曜直接帶著我去找了七皇子。
跟齊曜的陽剛俊朗截然不同,七皇子渾身上下透著濃濃的縱慾過度的疲憊。
眼神陰沉,一看就不是甚麼好人。
雖然齊曜憨了些,但我還是喜歡光明磊落的好男兒。
見到我,七皇子眼都直了。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湊近來對我上下其手。
卻在關鍵時刻被齊曜止住。
“七皇兄,”齊曜冷冷開口,“我娘呢?”
七皇子嫌棄地乜了眼齊曜,撇撇嘴,頗為不耐地叫來一個宮女。
“去,帶小九去見那個下人。”
我見齊曜垂落身側的手死死攥了起來。
“一起去,我接到我娘,才把他交給你。”
七皇子嗤笑道,“我還能騙你不成?走吧走吧。”
我嘴裡被塞了團布,此刻十分配合地狠狠瞪著他倆,目眥欲裂。
七皇子一邊揩著我臉蛋,一邊帶著齊曜去偏房。
嘴上還在感慨:“這南梁大將軍也
不過如此,不知道床上會是甚麼模樣……”
畜生啊!
我心裡惡寒,盼望趕緊到目的地。
很快,宮女領著我和齊曜來到了一處偏僻的小屋,潮溼陰暗,簡直比地牢環境還要惡劣。
宮女從裡頭帶出一個面黃肌瘦的婦女,乾癟的臉頰隱隱可見從前風姿。
見到齊曜,婦女渾濁眸子迸射出一道光。
但看到七皇子,這道光又倏然熄滅。
齊曜見到她,大喊:“娘!”
七皇子示意宮女放人。
齊曜立馬大踏步上前同女人緊緊抱在一起。
女人流著淚,不停顫顫地喚著齊曜的名字。
齊曜與他娘已經好幾年未曾見面了,七皇子一直把控著齊曜的這個弱點,逼迫他帶兵打仗,再趁機接近我。
明明是如此溫情一幕,七皇子卻無心欣賞。
“喂,九弟,可以了吧,祝將軍我可帶走了!”
齊曜摟著他娘轉頭,對著我示意了一個眼神。
我呸地一下吐出了嘴裡的絲布,咧開嘴邪笑。
“七皇子……”
在七皇子錯愕的注視下,我像坑齊曜一樣瞬間掙開束縛,三下五除二給他綁了起來。
“臥槽!侍衛!侍……”
齊曜也打暈了隨行的侍女,默契地拿了個布把七皇子的嘴堵了起來。
七皇子震驚地看看我又看看齊曜。
我笑著捏了捏拳頭。
他瞪大雙眼,流下了感動的淚水……
10
齊曜聯合我把七皇子狠狠揍了一頓。
為報齊曜好幾年的壓迫之仇,我提議將他剝光了掛門口供旁人“欣賞”。
齊曜與我臭味相投,舉雙手雙腳贊成。
七皇子本欲反對,但我把他打暈後就沒這個煩惱了。
解決這堆麻煩事後,我帶著齊曜和他娘踏上了回南梁的路途。
我叫了兩輛馬車,讓齊曜娘倆好好敘敘舊,沒有去打擾。
辛辛苦苦,回到南梁。
這個月失蹤,我爹找我急得頭頂生煙。
一踏進南梁的國土就見到了我美貌動人的畫像。
尋人啟事滿國飛。
我意識到不妙,快馬加鞭回了皇城。
卻不料我爹並沒有斥責。
他老淚縱橫地給我一個熊抱,鼻涕眼淚全抹在了我風塵僕僕的便衣上。
“明兒啊,你怎麼一言不合就鬧失蹤啊!”
“擔心死朕了,嗚嗚……”
因為我爹和我娘一生一世一雙人,所以只生下我與皇兄兩個孩子,一直視若珍寶。
當初我要帶兵打仗,我爹也是反對了好久的。
卻拗不過我。
我爹嘴上不停叨叨,說著說著又恨恨剜了一眼齊曜。
“我答應你總行了吧!”
“你要同這小子成婚,我應了你便是,千萬別再鬧失蹤了!”
齊曜:“?”
齊曜瞬時俊臉爆紅,扭頭看我,舌頭打結:“你,你要跟我成婚??”
我有點心虛,連忙扶住我爹,解釋道:“爹,齊曜他現在已經決定歸順南梁了,我不必跟他成婚,他也能留下來的。”
言外之意就是,我先前要與他成婚,只是為了把齊曜留在南梁。
如今他已經決意歸順,我也不必搭上自己了。
聽我這麼一說,我爹倏地挺直了腰背。
也不掉眼淚了。
甚至笑嘻嘻地拍了拍齊曜闊實的肩膀,“齊將軍是個人才,歡迎你來到南梁,朕這就給你冊封一個驃騎將軍,好好幹!”
我也將視線轉移到齊曜身上。
“看好你哦。”
齊曜:“?”
11
齊曜漸漸在南梁安定了下來。
驃騎將軍是從一品的官,是能在京城擁有屬於自己的宅院的。
他入新府那日我贈了一批侍從過去,本想拉著齊曜再嘮兩嘴,卻沒想到他如同躲避洪水猛獸般逃了。
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猜測,可能是那日在皇城我爹透露我曾想與他成婚有關。
畢竟齊曜眼裡,我不是甚麼嬌滴滴的公主,而是實打實的鐵男人……
不過我的目的是把齊曜挖到南梁,好好培養一番,然後撂擔子去做享受生活的公主。
現在也算是達成了目的。
要撂擔子,軍中就有很多事務要對接。
齊曜難免與我接觸。
他處處躲著我,我也不急,等他震驚過這段時間應該就不成問題了。
畢竟鐵骨錚錚的好男兒,怎能因這點小事鬱結良久!
是以,我擺爛了。
齊曜避著我,那我也不去找他。
有啥事都勞煩旁人傳達。
約莫過了一個月,軍
中事務對接完畢。
也確保了齊曜不會背叛南梁。
我徹底把大將軍的職位讓給了他。
齊曜接旨那日,火急火燎地找上門。
他趕過來時左手還捏著聖旨,衣衫凌亂,眼尾通紅。
“祝朧明,”他喘著氣喊我。
“你不帶兵了?”
我悠閒地在院子裡逗鳥,理所當然:“對啊,我懶了,不然怎麼這麼堅持地把你挖來南梁?”
齊曜像是受了天大的打擊。
他蒼白的唇抿成一條直線,黑濃的眸子一動不動地盯我。
好半晌,“那皇上在宮裡那番話是甚麼意思?”
我蒙逼:“我同父皇解釋了呀。”
“那只是想把你挖來南梁的手段罷了,現在不需要了。”
聽我說完,齊曜深吸一口氣。
他胸脯劇烈地顫動。
“所以,你都是騙我的?”
我被問得心虛:“差不多吧。”
“差不多?”齊曜抬高了音量。
我別開視線不敢再看他。
他怒視我,目眥欲裂。
見我實在不願多說,良久齊曜背過身,語調怒不可遏。
“祝朧明,你真是好樣的!”
他放下狠話,語罷揚長而去。
我不明所以地注視著齊曜憤怒裡似乎帶著頹靡的背影,心裡浮現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不會,被我掰彎了吧……
12
我覺得不能這麼下去,打算找齊曜坦白。
其實我不是男的,是名副其實的公主。
可好一陣子都找不到齊曜。
他又在躲我。
心裡頗為無奈,這麼誤會下去也不是辦法。
然基因裡的懶懶怪又佔了上風,我提不起勁去抓齊曜,接著好幾日都躺在我的公主府擺爛。
我蹺著二郎腿哼小曲:
“這不打仗的小日子,就是那麼的清閒……”
陽光明媚,鳥語花香。
簡直不要太舒服啊!
可靠在牆邊曬太陽,曬著曬著,突然一片陰影壓來。
是齊曜。
我睜開眼對上他幽深的目光。
齊曜一隻胳膊把我摁到牆上,嗓音啞啞的。
他像是下了巨大的決心,問道:
“姓祝的,你要不要跟老子在一起?”
我震撼得如同被七十老嫗騎十萬輛馬車把我撞飛。
齊曜以為我是男的,還跟我表白?
我滾了滾喉嚨,艱難地回答:“齊曜,我是女的。”
我本以為齊曜知道我是女的會鬆一口氣。
或者變得欣喜。
可沒想到齊曜倏然紅了眼眶,他崩潰大吼:“祝朧明,你他媽敷衍我都不找個好藉口!”
“你當我是傻的嗎!”
我:“……”
我重新對上他泛紅的眼睛,見他認真得不似開玩笑,沉默了……
半晌,我紅唇輕啟,也很認真地肯定了他說的話。
“我確實當你是傻的。”
聽我如此肯定,齊曜眸子裡的委屈都快溢位來了。
他咬牙切齒控訴我:“姓祝的,你對我做了那麼多引人誤會的事,耍我呢!”
“老子不管,你就是不答應也得答應!”
我頗為無奈,試圖說服他:“可我真的是女的啊!”
“你回憶一下,有我這個身板的男人嗎?”
齊曜怔了。
他狐疑地上下掃視著我。
可能是想到了曾經的種種意外,猶豫著開口,“真是女的?”
“比真金還真。”
齊曜裂開了。
他像是受到甚麼天大的打擊,眼淚唰地一下掉了下來。
隨即不再看我,而是緩緩蹲下,蜷縮成一團。
齊曜把臉深深埋在手掌裡嗚咽著。
“你他媽的,你知道我下了多久的決心才接受自己喜歡男人的事實嗎?”
“我好不容易說服自己……”
“結果你跟我說,你是女的?”
我站直身子,看齊曜這副模樣,有些良心不安。
我靠近他,想要摸摸他腦袋,稍作安撫。
卻被齊曜啪地開啟。
他猛然抬頭,又紅又腫的長眸狠狠瞪我。
那眼神,恨不得把我摁著暴打。
但齊曜只是用眼刀刀我,並沒有做出甚麼實質性的傷害。
我還未來得及說話,他就噌地起身,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
留我一人在風中凌亂。
所以,齊曜這是受不住打擊,箭在弦上卻做臨場逃兵了?
我往旁邊的躺椅上重重一靠,陷入沉思。
13
我臉部輪廓偏硬,加之爹
娘自幼把我當皇子養,導致我跟雄性生物都處得和哥們兒一樣。
只有齊曜與我有過曖昧。
捫心自問,我還挺喜歡他的。
見過那麼多男的,南梁的世家公子長相都偏陰柔,弱不禁風,不是我的菜。
我怕輕輕一拍就把他們掄飛了。
齊曜抗造。
而且像他這種帶點文人少爺的矜貴,肌肉卻又實打實地發達,富有力量感——
可以說是完美卡在我的審美點上了。
加之偶爾呆萌,給我帶來了許多樂趣。
好像……確實不錯?
我冷靜分析了一晚上,決定明天就去找齊曜。
他本來取向就正常,如今喜歡上我的性格,都能說服自己接受男人,那我是女子,應該更好辦才對。
卻沒想到,第二日,我在齊曜府上見到門口豎著牌匾,牌匾上明文寫著:
“狗與祝朧明不可入內”。
我捏緊拳頭,嘴角勾起一個陰狠的弧度。
齊曜這是仗著我給他的特權,有恃無恐了是吧?
我呵呵一笑,轉身回府。
提筆寫下一封信,叫侍女傳給齊曜,務必親自交到他手上。
隨即動身去了皇宮。
我就不信,他看到信裡的內容,還能坐得住……
14
翌日,我是公主的訊息傳遍了整個京城。
下至平民百姓,上至達官貴族,全都驚掉了下巴。
一併宣佈的,還有我與太傅長子的婚事。
猶如一記炸彈,炸得京城沸沸揚揚。
祝大將軍忽然變成了祝小公主,還和京城第一才子訂婚,次月成婚……
可以說是怎麼看怎麼炸裂了。
當然,結婚是不可能結婚的,我爹已然和太傅串通好了,借他兒子當工具人一用。
自此,齊曜那倒黴孩子還是沒個音信。
可真是坐得住!
我無謂冷笑,本公主跟你耗。
看看是誰最後哭成狗。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在此期間齊曜可謂是半點水花都沒有。
很快到了大婚當日。
公主出嫁,十里紅妝,氣勢非凡。
整個京城都沸騰起來。
我早早地便起床梳妝打扮,化了個穠麗妖豔的妝,頭頂插著各式各樣的髮飾,嫁衣如火,襯得我明眸皓齒。
太傅家的長子被捉來做工具人,他頗不自在,生怕真的和我拜了高堂。
我安撫他,“你別慌。”
“肯定有人比你更慌。”
我敢如此肯定齊曜會來搶婚,除了往常幾年來在戰場上的針鋒相對深厚理解,還有前幾個月的各種相處。
當然,除此之外,我還下了一劑猛藥。
不怕他不來。
婚禮流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眼看已經到了拜高堂的環節。
工具人徹底慌了,他捏著嗓小聲問我:“公主,這高堂我真的拜不下去啊!小生還有傾心的姑娘呢!”
我穩如老狗:“給我拜!”
他委屈地噤聲了。
禮樂聲響起。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三拜……
“不準拜!”
一道蘊著怒氣的聲音從人群裡突兀響起,眾人瞬間將焦點移到聲源處。
“是哪個膽大包天的,竟敢在公主婚禮上鬧事?”
“我看他是不要命了!”
群眾嘰嘰喳喳討論著,工具人卻倏然鬆了口氣。
齊曜急匆匆地衝上前,一把圈住我手腕。
他好看的眸子裡淬著火。
“祝朧明,你給我說清楚,他是怎麼回事!”
“你真要跟他成婚?”
“上個月還非我不要,這個月就另覓新歡??”
一連串的問題噼裡啪啦炸開了花。
群眾驚呆了。
我卻對上齊曜的眼睛笑起來。
喚侍女捧來一件火紅的新郎服。
“你別急啊,這不把你等來了嗎?”
“快去換上啊。”
我湊到呆愣住的齊曜耳邊,輕輕吹風:
“我的新郎——”
15
工具人抹著淚意滿離,主場留給了我和齊曜。
當事人還在蒙圈,就被我推著走完了婚禮流程。
禮生吆喝道:“送入洞房——”
一行人推推搡搡地又將我和齊曜送進馬車,浩浩蕩蕩地去往公主府。
直到上了床榻,齊曜都是蒙的。
好不容易,他才緩過神。
齊曜試探性地攔上了我的腰,見我沒揍他,更震撼了。
“不是,這是啥狀況啊?”
“我、你,我倆怎麼突然
就結婚了?”
看這傻孩子還沒反應過來,我無奈得跟老母親似的。
我耐心解釋道:“我給你寫的那封信,就是篤定了你會來搶婚,太傅長子,隨便找了個倒黴蛋湊數的。”
齊曜消化了一會兒後恍然大悟,倏地咧開個大大的笑容。
他激動得跳下床,攔腰抱起我轉了好幾圈。
黑黢黢的眸子閃著亮光,“所以,你嫁給我啦?”
我也跟著笑,但還是告訴他:“不,是你入贅啦,駙馬爺。”
畢竟我這鬧來鬧去的,如果不是齊曜入贅做我駙馬,我爹孃說甚麼也不會答應。
齊曜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好半晌才重新抱住我。
“嘁,沒關係。”
“我都跟你跑來南梁了,入贅就入贅吧——”
“姓祝的,你以後可不許再耍我!”
我挑眉,“叫我甚麼?”
齊曜腦子又宕機了一下,一抹豔色慢慢從他脖頸爬上臉頰。
他舌頭又打結了,聲音小得微不可察。
“娘、娘子……”
“乖。”
我翹起唇角笑得肆意,踮起腳尖對準齊曜薄薄的唇就印了上去。
齊曜梏著我腰的手猛然一緊。
他的眸倏地暗下。
我勾著他下巴,“等著做甚,來啊。”
……
前半夜,齊曜還妄想挑戰我身為前大將軍的體力。
後半夜,他徹底認清了自己的家庭弟位。
齊曜弱弱地求我,別再折磨他了……
我饜足地放開他倒向一邊。
不急。
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