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怪乎周曉開始擔心,實在是文人作家中有不少都是以“自殺”告別世界的。這不是哪個國家才有的情況,幾乎算是作家這個職業的通病。作家都是敏感的,因為只有敏感才能對世界共情,才能用文字去描述最純粹的情感。可以說,越是優秀的作家就越容易走上自毀的道路。特別是作家發現他所期望的世界並不存在的時候,那就是作家情感崩潰的時候。重則自我了斷,輕則也容易誘發各種重度的精神疾病。
“我沒事。”林冬梅微笑著看向已經神情嚴肅的周曉。
作為周曉的妻子,林冬梅當然能察覺出周曉情緒的變化。她很快就意識到周曉在擔心自己,在憂慮自己情緒的變化。畢竟作品是作者的一種情緒體現,《回家》裡那種“喪”情緒實在談不上是一種積極向上的情緒。因此這讓身邊人擔心也沒有甚麼奇怪的。
“我只是突然被這種情緒給堵住,所以我需要找個宣洩點。”林冬梅說道,“將這篇小說寫出來之後,我反倒是覺得情緒好了很多。”
周曉雖然不是很相信林冬梅的話,但還是點了點頭。
過了一會,周曉忽然說道:“下週我們去香山吧?聽說那邊的紅葉已經染遍了整座山。”
“行啊。”林冬梅知道周曉內心還是擔心,所以決定做一些讓他不擔心的事情。
何況林冬梅在後世也對香山紅葉這一景色垂涎許久,去年又是大冬天才到京城,所以今年無論如何都不能再錯過了。
“到時候我們帶著孩子和相機去拍照。我們要記錄下這些美好的時間。”林冬梅說道。
完成《回家》的初稿後,林冬梅暫時決定不做修正,等過段時間再去訂正。
返校後,林冬梅抽時間召開了報道專題的進度會。大家的進度還是非常喜人的,所有人都完成了對受訪者的採訪,甚至有個別手快的記者已經完成了草稿的撰寫。
“大家的進度都非常不錯,想來我們在計劃時間內完成這個專題是非常有希望的。”林冬梅鼓勵道,“如果有人完成了採訪稿可以儘快與我聯絡,我們抓緊時間審稿。雖然是報道專題,但是我們也不拘於要在同一時間發表,完全可以做到寫一篇發一篇。這樣我們可以引發讀者的關注和討論,做到報道專題的影響力最大化。”
“所有稿件都發表在校報校刊上麼?”有編輯問道,“估計沒有這麼多版面給我們吧?”
京城大學的校報是週報而校刊是月刊,而且校報校刊又都是綜合性質,所以給大通社的版面是有限制的。大通社又不只有林冬梅所負責的報道專題,所以大家擔心最後無法發表是有根據的。對於記者來說,自己辛苦完成的採訪稿最後無處發表才是最尷尬的。
“我們會視稿件的質量和重要程度進行區分發表。”林冬梅說道,“《華夏青年報》、《京城青年報》、《京城晚報》這些報社和我們也有合作,我會去和他們溝通。”M.Ι.
“這麼好?”記者們紛紛議論起來。“我們能發到市級和國家級報紙上?”
大通社不缺發到市級乃至國家級報紙的稿件,但部分以通訊稿為主,這種深度稿相對就很少了。畢竟大報自己就有自己的記者報道團,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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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是專業記者而且從業數年,自然有更高質量的稿源。也正因為人家的門檻更高,所以對大通社的社員來說,如果在畢業前可以在市級報紙上發表一篇深度稿,那就意味著他未來的記者職業路要好走不少。
“喲,林同學這話說得好像這三家報社是你家開的一般。”此時有人出言譏諷道。
林冬梅撇眼一看,原來是何麗梅。孫婧那邊找時間將那次會議上的事情告訴了林冬梅,為的是不讓林冬梅摸不清情況。那杜威雖然沒有辦法將這個專題的負責人職位交到何麗梅手裡,但是安排何麗梅進來搗亂還是做得到的。
別看何麗梅平時裝得清純無辜,但是內心的彎彎繞繞不知道有多少。她進組之後並沒有第一時間針對林冬梅,而是一直在等林冬梅犯錯。但是讓何麗梅始料不及的是,林冬梅的那些履歷居然都是真的。林冬梅一進組就火力全開,不僅最快速度收服了其他人,同時整個專題的完成進度也是有條不紊地推進著。
眼看著專題都完成了大半,自己居然還沒捏住林冬梅的軟肋,這讓素來自視甚高的何麗梅有些著急了。所以聽到林冬梅這番話之後,她想也沒想就跳出來了。
林冬梅用關愛智障人士的眼神看向何麗梅,而其他人也頗為同情地看著何麗梅。
“何同學,這三家報社是接受社會投稿的。如果我們的稿件在質量和影響力上符合標準的話,它們為甚麼不會採用我們的稿件?只不過我們平時很少對大家說這件事而已。”林冬梅平靜地說道,“而且我也覺得我們很有必要和京城內的主要報社,特別是面向我們學生的報社保持良好關係。一方面爭取我們的稿件有一個相對便利的投稿渠道,另一方面也是爭取讓這些專業的新聞從業人員來指導我們。”
“他們又不是新聞專業的老師,甚至可能學歷還沒有我們高,有甚麼資格教我們?”何麗梅此時完全不管不顧地撒潑式反駁道。M.Ι.
“何同學,你好歹也是我們文學系的學生吧?‘三人行必有我師’這句話都沒學過麼?”林冬梅反問道,“‘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這句話也沒聽過麼?”
林冬梅一個二連問讓在場不少人都笑了出來,因為不管是孔子的《論語》還是韓愈的《師說》對任何一個文學專業的大學生來說都是不陌生的。哪怕是推薦入學的工農兵大學生,透過這些年的教育也該接觸到這些經典章節了。
“你!”何麗梅被林冬梅說得滿臉通紅,她腳一跺,身子一扭,留下一句“你欺負人”就哭哭啼啼地從會議室跑了出去。
林冬梅被何麗梅的這個決定給嚇到了,因為她清楚何麗梅他們都是工農兵大學生,所以算是經歷過社會的人。因此林冬梅和他們合作的時候都是採取工作上的那種態度,而這種態度也得到了大家的認可。大家都是來做事的,虛情假意甚麼的太浪費時間了。可現在何麗梅來了個這種少女對少男的嬌嗔就讓林冬梅不動了,她難道以為這個做法有甚麼用麼?
林冬梅看了看大家,其他人果然都是一年茫然的表情。
“既然何同學無故離場,麻煩會議記錄員將她定為早退。”林冬梅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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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在三日內不能給出合理解釋並向所有與會者致歉的畫,那就將她從我們專題組內開除。”
林冬梅也不會慣著何麗梅,何況這套規矩早在專題組組建的時候就說清楚了。一個團隊最怕的就是做不到“公平”和“公正”,特別是這種將團隊規章制度視為無物的做法那更是大忌。要是這樣都不給予處罰的話,那這個團隊距離解散就不遠了。
就在林冬梅帶著自己的團隊在努力的時候,此時一個打扮時髦的年輕女人出現在京城飯店。京城飯店是京城內少數幾家可以接待外國人的涉外酒店,所以幾乎每個人都能說上一口還不錯的英語。甚至像前臺這種門臉單位的工作人員,會好幾種外語也沒有甚麼意外。
“我剛到你們國家,現在有些無聊,請問你這有甚麼雜誌可以看看麼?”女人問道。
前臺顯然被這個金髮碧眼高挑女子那一口流利的中文給驚到了,但多年的服務經驗還是讓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微笑著問道:“不知道您需要甚麼樣的雜誌,女士?”
涉外酒店當然也是提供國內出版的報刊及書籍,只不過一方面要專門稽核,另一方面也會做成精裝版。萬一老外看中了,那當然就可以高價賣出去了嘛。
“一些關於京城景點介紹的雜誌。”金髮女子笑著說道。
“京城旅遊局有本《京城傳奇》的雜誌,可能適合你。”前臺介紹道。
“那我在那裡可以買到這本雜誌呢?”金髮女子詢問道。
前臺於是讓服務員拿來了一本11月號的《京城傳奇》,然後金髮女子付錢拿回了房間。
“天啦,這個洋妞還看得懂我們的中國字?”服務員有些驚訝地和前臺說道。E
“注意外事禮儀!”前臺嚴肅地提醒道。不過看到金髮女子已經走遠後,也小聲地說道,“別說你了,我剛剛聽到她那流利的中文,我都被嚇到了。”
金髮女子搭乘電梯來到她的房間,然後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開始翻閱起雜誌來。和她在美國讀到的雜誌相比,這本雜誌顯然要簡陋了許多。甚至連封面都不是銅版紙,而雜誌內的照片還都是黑白的。女人撇撇嘴,但還是有耐心地看了下去。
隨著太陽漸漸往西移動,女人一臉驚訝地將雜誌放到了旁邊的茶几上。她拿起酒店的電話給前臺撥去,然後問道:“我想知道,我可不可以拜訪下《京城傳奇》雜誌社?”
前臺接到這個請求的時候有些驚訝,但是看到電話撥過來的房間號後還是回答道:“哈珀女士,你的這個請求我暫時無法回答你,我需要詢問一下我的領導。”
“沒有問題,我希望能儘快收到你的答覆。”哈珀女士回答道。
結束通話電話後,前臺立刻撥通了自己經理的辦公電話,然後將哈珀女士的請求提了上去。
“你確定是拜訪《京城傳奇》雜誌社麼?她有說為甚麼嗎?”經理詢問道。
“哈珀女士就只是向我提出了這個要求,但並沒有解釋為甚麼。但是我有詢問了下其他同事,他們說哈珀女士在午餐後購買了一本《京城傳奇》的雜誌。”前臺回答道。
“我知道了。”經理說道,“如果哈珀女士再打電話,你就說我們這邊會盡快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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