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吳丹等人與其他同學在商量的時候,林冬梅又一次來到了學生工作辦公室。
“你就是林冬梅吧?”學工處處長面帶不善地看著她。“你知道你犯了甚麼錯麼?”
“我並不覺得我犯了甚麼錯。”林冬梅放下心中的情結之後,心境也發生了巨大變化。
“身為學生,你居然在大庭廣眾下打老師?你以前也做過吧?”處長冷笑道。
“請問你有甚麼證據證明我以前做過?身為一名學校管理人員,你的任何發言都會對一名學生造成難以估量的影響。即便你現在只是普通人,你不覺得你也應該在做過詳實調查之後再對一個你不熟悉的人下判斷麼?”林冬梅反問道。
“伶牙俐齒!”處長的心中越發認定林冬梅是個刺頭,“國家恢復大學招生不是讓你這種私德不修的人進來當一顆老鼠屎的!我現在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向王強老師公開道歉並寫一封檢討書交上來。”
“道歉也好,檢討也罷,前提是我做錯了。但是,我在一開始就說了,我並不認為我做錯了甚麼。”林冬梅拒絕道,“王強同志當著其他老師的面對我的人格進行羞辱並對我的品德進行貶低,激憤之下我才打了他耳光。如果說我的行為不妥當的話,那麼王強同志的話是否更加不正確呢?僅僅處罰我,學校也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
“我現在已經給了機會,如果你不珍惜的話,那我只有向學校提議開除你了。”處長威脅道,“我們不僅會開除你的學籍,同時還會將你的行為向兄弟院校通報。到了那個時候,你就算想重新考入一所大學也是沒有機會了。”
“這是對我的威脅麼?”林冬梅笑了起來,“沒有任何調查就認定我是錯的,再沒有經過任何審查就給予我最嚴厲的處罰,你們還真是無愧於是從那個時候走過來的人呢!”
林冬梅的諷刺讓處長的臉立刻黑了下來,他咆哮道:“我就從來沒有見過你這樣的學生!不敬師長!不思悔改!滾!給我滾出去!只要我還在京大一天,你就別想再進來!”
林冬梅沒有再爭辯甚麼,而是徑直摔門而出。
離開學工辦之後,林冬梅朝著自己的宿舍走去。而距離宿舍區還有段距離的時候,林冬梅碰到了正帶著幾名學生代表打算前往校方陳情的吳丹。
“冬梅姐,你被放出來了?你沒事了吧?”吳丹看到林冬梅,驚喜地問道。
“你這是要去做甚麼?還帶著別的班的同學。”林冬梅反問道。
“我們怕你受委屈,所以我們文學系的同學決定集體向學校反映實際情況。”吳丹回答道,“現在你既然沒有問題了,那我們就原地解散了。”
吳丹有些高興地拉著林冬梅的手,但是卻發現林冬梅的表情非常沉重。
“不好意思,這件事怕是沒有那麼容易解決。”林冬梅平靜地說道,“學校的意思是我必須向那個羞辱我的輔導員公開道歉並做出書面檢討,否則學校就要開除我的學籍。甚至為了逼我接受這個處罰,他們還威脅我要通報其他學校,讓所有大學都拒絕錄取我。”
“甚麼?這不是欺人太甚麼!”吳丹聽到這個結果,火氣蹭地就上來了。“我都聽說了,明明是那個王強罔顧事實還肆意羞辱你,你不過是憤怒之下才做出了一些衝動的行為。且不說你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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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可以被諒解的,但說那個王強就明顯是自找的啊!現在學校要你道歉,不道歉就開除你,那不是在包庇那個王強?學校也太黑暗了吧?”
林冬梅搖搖頭,“我喜歡這裡,但是很顯然這裡有些人不希望我繼續待下去了。我是不會道歉的,而且我也不會接受學校的開除處罰,所以我決定退學。”
“冬梅姐,你不要退學啊!”吳丹激動地說道,“蘭蘭已經去法學院那邊找人去研究《學生守則》了,學校要開除一個學生是非常複雜的。即便學校真的做出了這個決定,你還可以去國家教委申訴。哪怕申訴都失敗了,你還可以起訴學校的。”
“謝謝你們,但是我不願意受到他們的羞辱。”林冬梅說道,“我不想為了一個我沒有犯過的錯誤去辯解甚麼,所以我乾脆主動放棄。”
“冬梅姐,真的要這樣麼?”吳丹知道林冬梅的性子倔強,但她還是不想放棄。
“等會幫我收拾下行李,畢竟我還要寫退學宣告呢。”林冬梅笑著說道。
吳丹沉默了一會,“我知道了。冬梅姐,我尊重你的決定。”
聽完吳丹和林冬梅的對話,大家都有些情緒低落。
林冬梅雖然在開學的時候就說自己因為要兼顧家庭而無暇為同學服務,但林冬梅還是盡了自己最大的能力幫助其他同學。不說其他,林冬梅的聽課筆記在文學系內部就是非常受歡迎的資料,而林冬梅對於外借自己的筆記是從來不小氣的。並且誰有任何學習上的問題來找林冬梅,她都會熱情解答。
可以說,林冬梅在文學系內部是公認的“大姐”。現在大姐遭受不白之冤還要被不公正對待,為了反抗這些不公平,大姐選擇主動退學來抗議。雖然大家都知道這是不應該發生的,可是他們卻意識到自己似乎甚麼都做不了,一時間大家的情緒都有些消沉起來。
回到寢室,林冬梅和室友說了自己的決定也解釋了原因。室友們聽完之後都沉默了,最後大家走上前擁抱林冬梅,表示自己對林冬梅的支援。
林冬梅坐在長凳上,開始寫自己的退學宣告,而其他室友則幫林冬梅收拾起行李來。
“冬梅姐,我聽說你要主動退學?”趙蘭蘭風風火火地趕了回來,焦急地問道。
“是的。”林冬梅將寫好的退學宣告摺好,然後遞向趙蘭蘭。“你是我們的班長,所以這份宣告就麻煩你交給校方了。”
“可事情還沒有到這一步啊!”趙蘭蘭將宣告給推了回去。
“我不想一遍又一遍和這些心存偏見的人爭辯,我還有我自己的生活需要過。”林冬梅微笑著說道,“在我還對這所學校有所留戀的時候,我的確覺得我應該站出來為自己辯解。可是他們一次次消磨掉我的好感後,我覺得我在這裡或不在這裡沒有甚麼區別。既然如此,我為甚麼要委屈自己呢?我很感激你們為我所做的一切,但我只能遺憾地辜負你們了。不過也別也難過,你們知道我家住在哪裡,有空可以來看我啊。”
聽到林冬梅這般說,趙蘭蘭也知道無可挽回,所以只好接過了林冬梅的宣告。
林冬梅因為家在京城,所以留在宿舍的行李並不多。拎著自己的行李,林冬梅走出了宿舍。讓林冬梅感到意外的是,不僅文學系的女生都出來送她,其他專業的女生也都在目送自己。她們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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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都知道了林冬梅的事情,也對學校的處理方法感到了心寒。今天林冬梅所面對的事情,難道自己在明天就不會遇到麼?
“姑娘,真的打算走了麼?”走出宿舍區,宿管大媽有些遺憾地問道。
“大媽,你覺得我應該留下來麼?”林冬梅笑著反問道。
宿管大媽嘆了口氣,幽幽地說道:“原本以為一切都要變好了,不成想……”
林冬梅沒有再說甚麼,而是拎著自己的行李朝著校門口走去。
“林冬梅同學,我們男生這邊也聽說你的事情了。”穆餘成此時帶著一群男生站在路邊對林冬梅說道,“抱歉我們沒有辦法為你做些甚麼,但是我們會不斷將這件事向校方抗議。你所遭受的不公平是不應該的,如果它不能被糾正,那這所學校也就沒有甚麼值得我們尊敬了。如果在我們抗議之後,學校還是無動於衷,我也會選擇退學!我無法想象這樣一所學校能教導我甚麼。”
“其實你大可不必退學的。”林冬梅說道,“畢竟這是我的事情而已。”
“這不是你的事情。”穆餘成搖頭道,“學校是教書育人的地方,而在這之前,它應該是一個庇護自己學生的地方。但現在的京城大學做到了麼?不公平和不公正充斥其中,如果一個學校的校風和學風都已經變得骯髒,那這裡還是教書育人的地方麼?”
林冬梅沉默了一會,隨後說道:“我希望你們能保護好你們自己。”
和穆餘成道別後,林冬梅的內心產生了一絲波瀾。她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做到古井不波,但現在她還是有些羈絆。不管是趙蘭蘭、吳丹這些形影不離的好友,還是穆餘成這些振臂一呼的同學,他們都在與不公平進行著抗爭。但自己這個當事人卻在關鍵時候當了逃兵,將所有的麻煩丟給這些本來與他們無關的人。
或許,我是一個太自私的人吧?林冬梅在心中想道。.
就在林冬梅糾結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好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你怎麼來了?”林冬梅有些意外但平靜地問道。
“我接到了你們保衛處長的電話,我聽說了一切。”周曉努力壓抑著心中的怒火,“這件事你應該早點告訴我才對,因為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你這是打算做甚麼?”
聽到周曉的詢問,林冬梅將後來的發展又說了一遍。
“我無法接受學校開除我的決定,所以我才想要在這個決定下達之前退學。”
“你這不是傻麼?”周曉反對道,“學工處有甚麼資格開除你?要麼你是涉嫌抄襲、剽竊等行為被學術道德委員會開除,要麼是你涉及刑事犯罪或嚴重違反校規並屢教不改被校長辦公會開除,就沒有其他部門能說它可以開除你好麼?”
“我知道按照流程走下去,我有很多機會可以爭辯。但是,我覺得這樣很累。”林冬梅說道,“我起初對這裡有各式各樣的憧憬,但現在濾鏡已經破碎,我不想再留在這裡了。”
周曉沉默了幾分鐘,隨後說道:“如果你對你這個決定不感到後悔的話,我支援你。”
“那我們現在回家吧?”林冬梅說道,“我現在得馬上找個單位接收我了,要不然我就是‘盲流’了。如果被街道辦的人知道了,他們就要遣返我回原籍了。”
“你就別在這裡胡說八道了!”周曉拿過林冬梅的行李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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