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說破心事的秦衛紅絲毫沒有羞愧心,反而繼續哽咽著說道:“我婆婆和我都是農村戶口,所以連帶著我們家兩個小孩也都是農村戶口。現在我們一家五口都要吃老秦的供應糧,這哪裡夠啊!”
“所以你就非要來我家偷?”林冬梅冷冷地反問道,“是,你兒子和閨女因為你是農村戶口沒有辦法吃供應糧,但是你和你婆婆難道不會去做事掙口糧?”
火車站和煤礦一樣,有不少家屬因為是農村戶口而不能吃供應糧。雖然糧站也有商品糧可以吃,但是商品糧是限量供應且價格是供應糧的兩倍到三倍,一般人真的難以承受。
為了解決這些家屬的實際困難,火車站也是有附屬企業的。比如供銷社、招待所、食堂等等,他們是可以招集體工的。集體工的供應糧份額雖然沒有正式工那麼多,但好歹也是可以吃供應糧且也有錢、票收入。而且哪怕你不想去當集體工也沒關係,家屬區的街道也會組織一些臨時工作,比如做鞋子、縫勞保服啥的。這些工廠雖然沒有供應糧,可是計件給工資且工資也包含糧票啥的。所以,只要你不是自己懶,現在要吃飽飯還真的不是難事。
所以林冬梅見秦衛紅在那哭自己家吃不飽飯,林冬梅就知道這秦衛紅和張老太太怕都是“好吃懶做”的人。秦衛紅就不說,這年紀不管放在單位還是大隊,那都是勞力啊!張老太太雖然年紀大了,可是一般此時的老太太們多多少少都會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來貼補家用。因此秦衛紅和張老太太在家好逸惡勞只有兩個可能,要麼是他倆自己作,要麼就是老賈那邊的收入高到她倆可以在家偷懶。
“秦嫂子,現在國家可是鼓勵勞動的,你和你婆婆要是這麼沒有積極性的話,我看我要找居委會的大媽們說說了。”林冬梅笑著說道。
秦衛紅此時的臉全黑了,她不是沒被居委
:
會的那些大媽找過,只是她就是懶得去上班。居委會大媽找過她幾次之後,也讓她上過幾次學習班後就放棄了。這種屢教不改的懶鬼又有甚麼辦法?難不成真送她去農場麼?
“林同志,我家的事情還不需要你操心。”秦衛紅站起身,拿起籃子就往外走。“我答應賠給你家的東西就一定會賠的。”
“那我就再次恭候秦嫂子上門了。”林冬梅笑了起來,“下次可不要再讓我失望,我的耐心可沒那麼多。”
秦衛紅氣得直接摔門而出。
“老周,你會不會覺得我太刻薄了?”林冬梅忽然嘆了口氣,對一直沒有出聲的周曉說道。
“哪裡刻薄了?我們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周曉回答道,“對了,我甚麼時候成老周了?”
“我覺得叫你老周格外順耳,你覺得呢?”林冬梅看著周曉。
“我也覺得很順耳呢。”周曉立刻回答道,他忽然感到一陣殺意正從自己身邊退走。
“怎麼?他們沒有接你的東西?”看到秦衛紅拿著籃子走了回來,張老太太不敢置信地問道。她都賠東西了,還要怎麼樣?這世界還有沒有天理啊!
“你當人家是傻子啊?”秦衛紅沒好氣地說道,“我將那些東西還回去。”
秦衛紅沒有理正心疼的張老太太,將藏在房間裡的贓物都拿了出來。
“還都真的全是好東西。”秦衛紅看著奶粉罐和蜂蜜瓶,忍不住說了句。“一個小小的排程主任,哪裡有這麼多好東西?怕不是貪汙來的吧?”
想到這裡,秦衛紅恍然大悟。她立刻將這些東西都歸置到籃子裡,她知道自己抓到一個把柄了。以後,他們家也能吃香喝辣的了!甚麼奶粉、甚麼蜂蜜,以後老孃要吃一罐倒一罐。
暢想著對明天美好生活的期待,秦衛紅雄赳赳氣昂昂地再次敲開了周家的家門。
“你看看,這次沒有錯了吧?”秦衛紅用憐憫
:
的目光看著林冬梅和周曉,心想你們以後就是我們家的奴隸了。
林冬梅看了一眼,的確都是自己丟失的東西。
“行,既然東西都還回來了,我這就讓周曉去撤案。”林冬梅說道,“但是,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周曉將籃子裡的東西都放回遠處,然後就出門去保衛科銷案了。
“秦嫂子,你難道不需要回家做飯菜麼?”看到秦衛紅還賴在自己家裡,林冬梅不解地問道。“難不成你擔心我們騙你?”
“林同志,你不覺得你應該說明下你們家為甚麼有這麼多好東西麼?”秦衛紅此時端坐了起來,她此刻覺得自己就是那開封府的包青天了。
“自己買的和親戚朋友送的。”林冬梅有些困惑,但還是回答了這個問題。
“是嗎?”秦衛紅站起身,在房間裡踱步起來。在她的幻想裡,她的每一聲腳步聲都踩在林冬梅的心底,很快林冬梅就跪在自己面前坦白一切了。
“秦嫂子,你在我家走來走去做甚麼?如果你沒有事的話,請回吧!”林冬梅對已經撕破臉的人自然沒啥好口氣。
“這是我給你們的最後一次機會,林同志,你要抓住啊!”秦衛紅苦口婆心地說道。
“最後一次機會?甚麼意思?”林冬梅此時覺得秦衛紅的腦子是不是有問題。想到這,林冬梅手裡就出現了一個電擊器。如果秦衛紅忽然發作的話,這個電擊器會讓她好好吃點苦頭。
“林同志,你和周主任到底貪汙了多少錢?”秦衛紅義正詞嚴地說道,“我現在已經抓住你們把柄了!如果你們願意分一半,不,分八成給我們的話,我是可以為你保密的。”
“啥?貪汙?”林冬梅完全跟不上秦衛紅的思路,莫非神經病人思路廣的說法是有道理的?
“對,貪汙。”秦衛紅熱切地看著林冬梅,“你們家這一切難道不是周主任貪汙來的?嘖嘖,不虧是當幹部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