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冬梅在後世聽過一個名詞就是“企地合作”,指的就是國有大型企業與所在地政府進行合作開發。因為大型國有企業有上下游產業鏈及支援企業需要配齊,這單單依靠企業自身力量很難達到。於是乾脆和地方政府合作,利用這個機會進行產業開發和招商引資。相較於那種一無所有的開發區,這種帶有龍頭企業的開發區當然更受歡迎。透過企地合作,企業完成了自身產業鏈的配齊,而地方也獲得大量就業機會和稅收,堪稱雙贏典範。
“供銷社那邊不是和公社有合作養豬麼?為甚麼我們不能參與進去?”林冬梅問道。
“供銷社有統購統銷的資格,我們可沒有。”趙富強說道,“所以,你這個提議基本不可能。”
“那我們換個角度呢?”林冬梅繼續說道,“出面的是供銷社,我們只是充當一個過手呢?”
“那就是大錯誤了!你前面還只算挖牆腳,後面可是投機倒把了。”趙富強搖頭道,“這可是嚴重錯誤,要進牢房的。”
“趙場長,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讓我們充當二道販子,而只是充當一個紙面上的合作者。”林冬梅笑著解釋道,“我們最後多出來的生豬不也是要賣給供銷社麼?那為甚麼不讓供銷社直接將這批註定要賣給他們的份額拿出來讓農戶們負責餵養呢?我們只負責出錢,後期再負責收錢,最後我們軋賬,看看盈餘就可以了。甚至前期的投資我們都不用出,反正資金要到供銷社的賬戶上打轉,我們只拿最後的獲利即可。”
“這個似乎可行。”趙富強沉思了起來。
“讓供銷社那邊墊款是不可能的。”一向沉默的物資辦主任王志出言道,“而且讓供銷社將盈餘給我們更有問題。一旦產生了剩餘價值,那這叫甚麼?”
林冬梅冷汗頓時下來了,她只想到後世的那套投資手法而沒有想到這個時代。如果讓外人知道他們養殖場產生了“剩餘價值”,那就不是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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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那麼簡單了,估計未來都要到此畫句號了。
“對不起,是我的思想覺悟不夠。”林冬梅立刻道歉道。
王志擺擺手,“這還只是設想,而且這是工作會,大家暢所欲言。”
好在王志是個厚道人,沒有繼續追著林冬梅不放。
“雖然我們不能拿錢,但是我們可以讓供銷社和我們以物易物。”王志隨後又給了一個解決辦法,“我想大家也希望我們年貨再豐盛點吧?”
林冬梅聽完王志的補缺方法,心中也不得不佩服這個年代人的智慧。
“那就按這個辦法做。”趙富強拍板道,“小林啊,你這邊負責我們內部潛力提升,我這邊去找縣供銷社合作。”
分配好工作後,工作會也結束了。
而此時周曉也剛好完成了對車站內鐵路管理系統的檢查。現在的系統遠遠沒有後世那麼智慧,所以定期檢查和維護是不能少的。尤其是鐵路運輸無小事,任何事故帶來的損失都是非常可怕的。
“今天又是平安無事的一天呢。”周曉一邊笑著說道一邊在維修日誌上簽名。
就在周曉說話的時候,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了進來。
“熊站長。”所有人都站起來問候道。
“坐下,大家都坐下。”熊站長示意大家坐下,“站長甚麼的就是個名字,我們都是平等的。新社會不講究過去那種尊卑,你們以後不用這麼慎重地歡迎我。”
雖然大家對這個空降的熊站長還有些不熟悉,但是他的這番話顯然得到了大家的認可。
“周同志,你現在有沒有空?”熊站長對周曉說道,“我這邊有些問題需要請教你。”
“我這邊的事情已經做完了。如果沒有突發事情的話,我暫時沒有甚麼重要工作了。”周曉回答道。
“那就請周同志到我辦公室裡為我解惑吧?”熊站長熱情地說道。
周曉雖然不知道熊站長有甚麼意圖,但還是跟著他到了他的辦公室。
“周工請坐。”熊站長示意周曉坐下,“我這有不錯的龍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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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工要不要喝點?”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周曉微笑著回答道。
熊站長很快就給自己和周曉沖泡好兩杯龍井並將其中一杯放到周曉面前。
“周工來我們站也有四五個年頭了吧?”熊站長問道。“不知道你在我們站工作得如何?”
“這是我的第五個年頭。”周曉回答道。“我在這裡工作得很愉快。領導很和藹,同事很友愛。”
“那我就放心了。”熊站長笑著說道,“周工,按照通常慣例,您今年年底就該升高工了吧?”
周曉一愣,但還是回答道:“這還是要看上級的意思。而且因為我們站的等級,是不配備高階工程師的。”
“這有甚麼關係?級別提上去就行了。”熊站長不在乎地說道。
周曉也知道熊站長的話沒錯,“高配”在事業單位是很常見的事情。但是能不能“高配”也涉及到一定流程,最終也是要領導去申請。周曉當然希望能提升到高階工程師,錢和福利待遇是其次,重要的是他的話語權會被加強。
“我個人很願意為周同志提升出一把力的。”熊站長話說半截道。
周曉嘴角浮上一絲淺笑,果然現在是圖窮匕見了。
“熊站長,如果你有甚麼話就請直說吧。”周曉淡淡地說道,“我這個人不習慣猜謎語。”M.Ι.
“我就喜歡周同志這個態度。”熊站長笑著說道,“其實很簡單,你不覺得老陳站長的思想太陳舊了麼?紅旗火車站前身在舊社會就有了,現在都多少年了,還是一個四級站,難道配不上一個三級站麼?我既然下來了,我就希望帶著一點成績回去。周同志,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周曉其實不反感他人有野心,但是他不明白熊站長找到自己是甚麼意思。
“熊站長,我只是個工程師,對車站運營並沒有太多的作用。”周曉斟酌著語氣說道。
“你未來的岳父不是紅旗煤礦的礦長麼?你好兄弟的父親不是江南鐵路分局的局長麼?”熊站長笑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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