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長得很漂亮。
報到當天,就驚動了全校,京圈太子爺更是對她一見鍾情,轟轟烈烈追了好幾個月才成功。
同寢室的小網紅被搶了風頭。
不僅酸言酸語,背地裡還不斷勾搭太子爺,最後成功爬床向室友炫耀。
被搶了男朋友的美女室友。
她身上的血肉開始一寸寸剝落,化身紅粉骷髏,嘶吼著說要報復所有人。
而我作為大冤種,是她報復的第一個物件。
1
室友和京圈太子爺官宣的那天。
學校論壇都炸了。
一張牽手照在學校論壇不斷瘋傳,女生感嘆浪蕩太子爺從此收了心,男生則都心碎了一地。
紛紛哭號著說自己失去了初戀。
室友張恬長得非常美。
美到甚麼程度呢?
大概是開學報到的第一天,她拖著行李箱從校園門口走到宿舍,中途就被人拍了無數照片,然後發在了學校論壇上。
僅僅半個小時的工夫,就驚動了整個學校。
所有人都知道學校來了一個大美女。
路人偷拍下,扭曲的視角里,張恬都美得窒息,新生宿舍樓下更是站滿了人。
人擠人。
都只為了能夠一睹張恬真容。
而我恰好跟張恬住在同一間宿舍裡。
開學一個月。
我就被塞了無數的情書。
別誤會,沒有一封是給我的。所有塞到我懷裡的情書,全部都是讓我以張恬室友的身份轉交給她。
送情書的。
不僅有男孩子,中間還夾雜著一些女生。
張恬靠那張臉,可謂是男女通殺。
而謝揚,更是直言對張恬一見鍾情。京圈最浪蕩的太子爺從此收了心,挖空心思討好著心上人。
不僅搞出了許多大陣仗的表白儀式。
還打算溫水煮青蛙。
不僅節假日送各種精心準備的小禮物,平常上下課也一直陪在張恬旁邊。總之就是心思和金錢雙管齊下,足足花了好幾個月時間才抱得美人歸。
所以當我看到他們官宣照片時。
也沒有感到意外。
畢竟,就衝著謝揚這種撒錢追人的方式,堪稱情場老手,很少會有小姑娘不動心。
張恬喜歡上他,也是情理之中。
而作為才認識不久的室友,除了最開始給了些小提醒外,也就不好過多幹涉別人。
尊重、祝福。
這道理咱都懂。
所以當張恬抱著一大束玫瑰花,臉上含著害羞笑意回到宿舍的時候,我立刻給她送上了祝福。
“恬恬,恭喜脫單啊。”
她嬌笑地衝我點點頭,那張臉更美了。
有時候,我都懷疑她根本就不是人,否則怎麼可能會擁有這麼漂亮的臉蛋?
但我還沒多想,寢室門就被人重重地踹開。
另一個室友柯媛滿臉陰沉地走了進來,當她看見張恬手裡的玫瑰花時,臉色更難看了:
“一束玫瑰花就把你耍得團團轉?誰都知道謝揚花心,你以為你們能夠在一起多久?”
一開口就是諷刺。
雖然我覺得她說得有可能是真的,但顯然處在熱戀中的張恬,聽到這話自然是不可能會開心。
尤其當她曉得柯媛也喜歡謝揚。:
“柯媛,你不過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而已!”
張恬是美人,但並不柔弱。是一朵極明豔的帶刺玫瑰,從不會讓人輕易欺負自己。
同樣也是一針見血。
被戳中了心事,柯媛整個臉瞬間就綠了。
她一把扯過站在旁邊吃瓜的我,直接開口逼問,“玄玉,你真覺得他們能夠一直在一起?”
瓜子嗑到一半。
兩道火辣辣的目光直接落在我身上。
我只能默默放下手裡的瓜子,看著兩個從報到第一天就不斷掐架的室友,頭痛不已:
“這種事情只能順其自然啊。”
沒想當和事佬。
只是這種事情也只能順其自然,誰知道今後的結局會是甚麼樣呢?
我也不可能為了這件事情去推測她們之後的結局。
畢竟不熟,沒必要浪費我的精力。
但這樣的回答兩邊都沒討好,所以我瞬間收穫了兩道白眼。
柯媛立馬甩開我的手,又開始拱火,“玄玉,難不成你也惦記謝揚?”
柯媛作為小網紅,自然也是好看的。
所以在張恬還沒有來報到之前,名氣加上她那張臉,柯媛才是大家討論的中心。
甚至一堆人圍在我宿舍門口。
只是想看柯媛一面,要個大網紅的簽名。
結果她被高高捧起還沒多久,甚至手上的簽名都還沒簽完,張恬就拖著行李箱來到了宿舍。
一個是網紅美女。
另一個則是氣質、身材,包括那張臉都沒有絲毫瑕疵的大美女,看一眼就覺得美得窒息。
兩者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可比性。
先前圍著柯媛的那群人,瞬間掉過頭來看向張恬,紛紛猜測是不是甚麼明星來到了學校。
至於我——宋玄玉。
從頭到尾窩在角落裡吃瓜,沒有絲毫存在感。
被搶了風頭的柯媛自然不待見張恬,手裡那支專門用來簽名的筆,都被她硬生生給掰斷了。
而謝揚作為京圈太子爺。
雖然他一直是個花心大蘿蔔,但架不住有錢又有顏。關鍵那張嘴還賊甜,能把小姑娘能哄得團團轉。
所以身邊根本不缺女朋友。
一茬一茬地換,比我換衣服還要勤快。
但依舊有大把的小姑娘前仆後繼,比如我兩個親愛的室友,都瞄準了謝揚。
但是人家喜歡的是張恬,可以說是一見鍾情,並且為此開啟了狂追不捨的模式。
氣急敗壞的柯媛,直接在宿舍裡撕破了臉。
不僅酸言酸語。
甚至還在學校論壇裡開始各種造謠,說張恬是靠著那張臉傍上了大款,總之各種難聽的謠言滿天飛。
但依舊抵不住謝揚喜歡。
兩個人還是在今晚選擇官宣,成了男女朋友。
而柯媛才把這句話說完,大美女張恬就滿臉審視地盯著我,語氣也有些不友善:
“宋玄玉,你也要來搶我的男朋友?”
搶你妹的!
2
我叫玄玉。
幼年時遭親友拋棄,幸得師父所救,成了丹穴山玄門最小的入室弟子,還跟著師父學習了不少玄學秘法。
但是,師父卻在我高考之後失蹤了。
我跟著線索去找師父,卻反被一個和師父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算計,參加了檔直播綜藝。
但卻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又恰好開學在即,我就只能先到學校裡來報到。
誰承想,剛開學就遇到了這兩位不對盤的室友,整天在宿舍裡掐架。
稍不留意,戰火就會蔓延到我身上。
正當我準備請個假,繼續去找師父的時候。張恬就攬著她的京圈太子爺男朋友,滿臉嬌羞地窩在對方懷裡,說要請我們整個宿舍吃飯。
柯媛一張臉又白又綠,活脫脫一個調色盤。
顯然,知道張恬是在向自己炫耀,但還是咬著唇說自己要參加飯局。
“我就不去了吧,我還有事呢。”
我心裡惦記著師父,不想參與到她們這些事情裡。
“怎麼,這也算是我們宿舍團建。你就這麼不願意跟我們待在一起嗎?”
心情不太好的柯媛,迫於謝揚在場,所以沒有再像宿舍裡那樣一直懟張恬,反而是想將怒火發洩在我身上:
“還是說,你也有甚麼小心思?”
柯媛的目光一直在我跟謝楊身上打轉,主打一個自己心情不爽,就要拉著我跟她一起陪葬的想法。
謝揚挑了挑眉。
自以為帥到炸天,還趁著張恬不注意衝我拋了個媚眼,油膩得簡直能夠炒菜。
至於張恬。
反應過來後,看我的目光也愈發不善。
拱火能力槓槓的。
真的,想往柯媛身上拍一張倒黴符。
事實我也這麼做了。
倒黴符拍下去,站在宿舍樓下門口的柯媛忽然腳下一崴,往後退了兩步,恰恰好好備一盆水潑了個透心涼。
這還不算。
那水裡似乎混合著卸妝水。
一盆潑下去,柯媛的那張臉瞬間化身成調色盤,引得不少人捂嘴偷笑。
“啊!”
柯媛尖叫一聲,雙手捂著臉就往樓上跑。
本來就跟他不對付的張恬,這回看見她在自己男朋友面前出了醜,笑得別提多開心了。
當即就找了個藉口說要上樓。
最後宿舍樓下,就只剩下我和謝揚。
秉著這個人不能相處的原則,所以我趕緊開口先說話:
“我待會兒的確有事情,就不能跟你們一起吃飯了。”
說完,我就準備往外走,結果謝揚卻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看我的目光帶了點審視。
就像——他早就認識我。
他又挑了一次眉,身子還試圖往我身邊湊近,我果斷往後退:
“幹甚麼!”
“你叫玄玉?”
謝揚嘴裡念著我的名字,突然間就笑出了聲,“說要請你們整個宿舍吃飯,你就這麼不給我面子啊?”
媽的,真的油膩到爆炸。
我恨不得原地甩他巴掌——讓他三百六十度旋轉的那種。
然而他身子剛往前傾,就露出了掛在脖子上的一塊淺綠色的玉牌。
“這玉牌,怎麼會在你這裡?”
我原本想拍他臉的手瞬間頓住,然後一把握住他脖子上的玉牌,直接開始了逼問模式。
這玉牌是師父的。
原本是在我手裡,直到那次在丹陽山被人算計,我在酒店裡昏迷了很久。
醒來的時候,師父的玉牌就不見了蹤影。
這玉牌是我們玄門每個弟子身份的象徵。
會根據身份以及輩分不同,每個人上面的花紋都會有著獨一無二的標誌。也會因為佩戴者的能力, 上面所刻畫的古老秘法也能夠發揮出不同的能力。
師父的玉牌,上面是流雲圖案。
以我如今的修為。
用血引陣,用師傅的玉牌,就能夠召喚出五道天雷為我所用,破一切邪祟不在話下。
但是本該被那個神秘人拿走的玉牌,為甚麼會出現在謝揚手裡?
“怎麼,你喜歡這塊玉啊?”
謝揚似乎是發現我瞧著他脖子上的玉牌出了神,整個人瞬間來了興趣,又湊我更近了些。
“到底哪來的?”
事關師父,我的聲音直接冷了下來。
然後,我的手緊緊抓著玉牌,玉牌連著的紅繩迫使他不斷向我靠近。
原本我想要直接暴扣他腦袋的那種對視,但卻落在了外人眼裡,直接變了味道。
正當我打算拎著謝楊衣領,把他領到一處沒有人的地方,然後逼問這塊玉牌來歷的時候。
張恬和柯媛卻同時出現了。
兩個人齊刷刷跑過來,張恬更是一把推開我,整個人護在謝揚面前,滿臉警惕地盯著我,“玄玉,你要跟我搶男人?”
“我搶你大爺,我!”
一天天的腦子裡就只想著搶男人。
3
“裝得挺清高,還不是想要接近謝揚。”
柯媛已經重新化好了妝。
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身子懶懶散散倚在門框旁。
穿了超短裙,此時擺姿勢,完美地露出了玲瓏曲線。
謝揚的目光在她身上流連了許久。
但張恬太生氣,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謝揚的異樣。兩個人就這樣當著張恬的面,眉目傳情。
“我對你的男朋友沒有興趣。”
面前的修羅場,我是一點也不想參與。更不想參加這個飯局,但是師傅的玉牌在謝揚身上,我就必須找機會問清楚。
“沒有興趣?”
張恬冷哼了一聲。
“要是沒有興趣,你剛才為甚麼要靠他這麼近?”
能怎麼說?
說他身上有我師父的信物?
還是說這位京圈太子爺行為舉止過於油膩,我剛才萌生了想要將他暴揍一頓的心思?
正當我組織措辭時,謝揚低低地笑出聲。然後伸手攬住了張恬的腰,繼而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寶貝,你誤會了。”
謝揚一開口,張恬先前的張牙舞爪在瞬間盡數收斂,儼然一副陷入了熱戀中的小女生。
“宋玄玉,她以前上過一檔綜藝節目。身份是玄門弟子,會看一些面相的。所以我剛才讓她幫我看一看我的面相怎麼樣。”
難怪剛才聽到我名字的時候,他會露出那副表情。
原來是看過當初那檔被迫終止的直播綜藝。
張恬還是有些不相信:“看面相,需要靠這麼近嗎?”
謝揚笑得更歡了:
“她說靠近一點才能看姻緣。我總得看一看,我跟寶貝你的姻緣怎麼樣吧。”
哄人的功夫一愣一愣。
說話的同時,也不忘朝著靠在門框上凹造型的柯媛眉目傳情。
懷裡摟一個,前面站一個。
主打雨露均霑。
一說姻緣,張恬臉更紅了。
她聲音倒是柔和了許多,含著些許期待看著我,“玄玉,我和謝揚的姻緣怎麼樣啊?”
搭了梯子就得下。
“暫時看不出來。”
柯媛冷哼一聲,“半吊子吧。”
我默默捏了捏口袋裡的倒黴符,思考著要不要再用一張。
謝揚摟著懷裡的張恬往前走,然後揮了揮手裡的車鑰匙:
“各位大小姐,咱們該去吃飯了。”
說完,謝揚撥弄了一下掛在脖子上的玉牌,然後似有若無地看了我一眼:
“宋玄玉,你去嗎?”
謝揚盯著我笑,雖然長得還挺帥,但那目光色迷迷的。一看就是骨子裡的浪蕩,面相也是十分明顯。
拿我師父的玉牌威脅我。
呵,我當然得去了。
4
謝家的有錢程度。
在帝都,目前能夠排得上第一。
原先的首富趙家,出了趙茜茜那檔子事情後。先前跟黑衣人交易的氣運不再,公司出現了許多問題,趙家很快就開始落敗。
趙執先前還想跟著我學習秘術,但是家裡情況不對,他直接被他老爸派人給綁回了家。
試圖讓他重振趙家,但顯然沒有太大的用。不然也不會讓謝家因此趁機上位。
謝揚,因此才成了大家口中所謂的京圈太子爺。
出手那叫一個闊綽。
帶我們來的酒店富麗堂皇,他一進去就向我們介紹,說這裡是他名下的一個小酒店而已。
“小酒店啊!”
柯媛說話聲音都打著顫兒,右手勾了一縷頭髮,然後繞在指尖上。微微抬眸盯著謝揚,笑得風情十足。
張恬立馬攔在了謝揚面前。
警告似的看了她一眼,然後跟謝揚十指緊扣,企圖在我們面前宣告主權。
謝揚像是極享受這樣的目光,張開雙臂轉了一圈,說今晚所有的花銷都由他買單。
是真的挺能裝。
挑了一間最大的包廂,比我在學校外面租的一整套公寓還要大。桌子長達十米,四個人分開坐在桌子旁,連說話聲音都得吼得老大聲才行,否則對方肯定有些聽不見。
我默默選擇了一個離他們最遠的位置。
“我和恬恬在一起不到一個月。請你們吃飯,也是希望你們能夠幫我照顧一下我的女朋友。”
謝揚拍了拍手,就服務員端著一個盤子走進來,盤子裡面放著三條鑽石項鍊。其中一條項鍊上的鑽石有鴿子一樣的,粉紅色的,十分惹眼。
毫無疑問,那是張恬的。
“謝謝親愛的。”
張恬滿臉嬌羞,任由他幫自己戴上那條項鍊。
柯媛右手緊緊抓著桌布,眼裡的嫉妒都快要溢位來了一樣。但還是揚著笑,風情感十足:
“另外兩條送給你們,算是答謝你們幫我照顧恬恬的謝禮。”
張恬眼裡的得意勁兒,惹得柯媛差點翻臉。
我默默吃飯。
不參與,不接話。
想著待會找機會得單獨見一下謝揚,至少知道這個玉牌究竟是怎麼到他手裡的。
這對於我找到師父至關重要。
張恬和柯媛火藥味十足,你來我往,整個包廂裡瀰漫著一股無形的硝煙。
我吃飽喝足。
找了個機會去了趟洗手間,把隨身帶的小包裡面的東西全部都翻了出來。
五張倒黴符。
三張指定位置的癱軟符。
還有一張彌足珍貴的定身符。
還有我下山之前師兄們送給我的各種法器,以及我從師傅那裡順來的寶貝。
對付一個謝揚,倒黴符和癱軟符綽綽有餘。
我各取了一張符塞在口袋裡,定身符也被我好好放在了包裡。從衛生間裡走出來,順著長長的走廊,準備回到包廂時。
還沒有走到門口,就看見張恬捂著臉急匆匆地往酒店外跑。神色慌張到不行,我隱約從她身上察覺出了一股特殊的氣息。
腐臭、血腥。
那不是人類該有的!
我這個美人室友,果然不是普通人。我們玄門職責所在,對於試圖害人的山怪精靈必須控制。
張恬身上的血腥味太重,唯恐她已經造了殺孽,那我就必須要將她抓回玄門交給師兄處理。
所以我立馬準備追上去,打算一探究竟。
但是才跑到包廂門口,包廂的又一次被推開。謝揚攔在了我面前,一把拽住我的胳膊,迫使我停留在原地。
“幹嗎?”
我沒好氣地看了一眼謝揚。
他則自以為帥氣地衝我挑了挑眉,然後單手握拳抵在走廊牆壁上,並且試圖把我框在他懷裡:
“玄玉,怎麼著急走呢?”
我抬手就是一肘,懟在他的下巴上。猛地一擊,使了十成的力氣:
“收起你那副隨時隨地的發情樣!”
就跟我在山上養的公豬一樣,一到發情的時候就哼哼叫個不停。
他吃痛得捂住下巴,那還是用側臉面對我。企圖露出他那精緻明顯的下顎線:
“你性子很有趣,要不考慮考慮跟著我?”
家人們,誰懂啊?
我真的遇到了一個隨時隨地都在發情的渣男。
他試圖用手調我的下巴,並且還亮出了口袋裡的房卡。
“只要你同意。剛才送給張恬的粉色鑽石,我也可以送你一條,好不好?”
“好你個大爺!”
我反握住他的手腕,在他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迅速轉身,將他反制抵在牆上。
謝揚吃痛喊了一聲,接著又笑了起來:
“果然夠辣!比張恬那個木頭美人好多了。嘖,我喜歡。”
真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所以我毫不留情又狠狠踹了他一腳。
俗名——斷子絕孫腳。
“說,你脖子上的玉牌哪來的!”
原本是想好好交流,試圖問出這塊玉牌誰給的,奈何碰到一個隨時隨地發情的花孔雀,我實在忍不住想要揍他一頓。
“嘶……玉牌啊?”
謝揚被我抵在牆上。我先是一把取下他脖子上的玉牌。然後右手掐著他的脖子,左手握著他的雙手手腕。他背對著我,右臉緊緊貼在牆上,但還衝我來了一個飛吻。
“你要喜歡,我送給你啊!啊!啊!啊!”
沒忍住,真的沒忍住。
我差一點就捏碎了他的骨頭,謝揚痛得滿頭大汗,也終於意識到我並沒有在跟他開玩笑。
“趕緊說,這塊玉牌究竟哪裡來的。”
謝揚收斂了發情樣,然後瘋狂搖頭,“我也不知道。這塊玉牌是我媽上個月給我的,我也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
走廊裡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甚至還有的人試圖掏出手機來拍照。
為了不打草驚蛇,我只得先鬆開他,結果我剛鬆手,謝揚轉身抬手在我臉上摸了下下巴。
“嘖,好軟啊。”
他把手放在鼻子下嗅了嗅。
真的,我能打死他嗎?
我仰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的那個監控,衝它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接著迅速從懷裡掏出了我的符,朝著他的後背狠狠一拍。
我去你的浪蕩京圈太子爺,我去你的又香又軟!
我讓你硬都硬不起來!
一巴掌差點把他拍得斷氣,像是不解氣,我又狠踹了一腳。他痛得彎腰抱著膝蓋嗷嗷叫,我果斷離開這個鬼地方。
找師父的蹤跡雖然要緊。
但我怕再和謝揚待下去,我會真的忍不住弄死這丫的花孔雀。
我拿走了玉牌,一路小跑,跑到了酒店門口。
意料之中。
張恬已經不見了蹤影,我正準備使用尋化水,去找她的行蹤。
結果我剛掏出瓶子,鼻尖一股異香縈繞。
不遠處走來了個身穿大紅色旗袍,行走之間風姿搖曳,堪稱絕色的女人。她打著傘,扭著腰,看呆了旁邊正準備進來吃飯的客人。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直覺告訴我,這個女人絕對不簡單。
旗袍美女一步步走到我面前,然後同我擦肩而過。身上那股濃郁的香味噴湧而來,我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她則在那一瞬停住了腳步:
“不要再找那老頭,否則殺了你哦。”
擦肩而過時,她迅速說了這句話。
聲音很輕,像是開玩笑,又就像是警告。她直接輕輕點了一下我的下巴。
動作很快,快到我往後躲都沒能躲掉。
她接著繼續打著傘往前走。
“甚麼意思?”
我轉身試圖反握住她的手腕,但她就像蛇一樣膩滑,我根本就抓不住。
旗袍美女捂著唇輕輕笑了起來:
“你猜?”
說完她就迅速朝著拐角處走去,那股異香越來越濃郁,讓我整個人的身子步伐都有些疲軟。
香有問題。
我迅速伸手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刺痛感傳來,才讓我立馬恢復了清醒。
我趕緊追著那個旗袍女人跑了過去。
我肯定。
她一定和師父的失蹤有關!
今天出現在這裡。
就是想要警告我,不要再去找師父?
我拼命去追,但是拐角過後,旗袍女人就不見了蹤跡。我只能憑藉殘留在空氣中的那抹異香,繼續追尋。
我足足追了一夜。
但最後那股奇異香味在湖邊徹底消失不見。
只是一張紙條,不知道從甚麼地方飄了過來,最後飄飄揚揚掉在了我面前。
紙條上寫著——【小玄玉,看來你不太乖啊。】
5
忙碌了一宿。
不僅甚麼線索都沒有找到,反而又增加了不少謎團。
我直到下午。
接近黃昏的時候才回到學校。
原本打算在宿舍好好補上一覺,等到精力充沛的時候,再繼續去找師父。
無論那個旗袍女人究竟怎麼威脅。
師父,我是找定了!
結果我剛開啟宿舍門,一雙白皙的手就伸了過來。拉著我的脖子將我抵在牆上,力道極大。
“說,你昨晚是不是和謝揚在一起?”
突如其來的動作,讓我差點沒喘上氣,直接交代在了宿舍裡。
“你說甚麼?咳……咳……”
我試圖推開擋在我脖子面前的手,但是對方力大無窮,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氣還是推不開。
果然就不是人類。
“你一晚上都沒有回來,你是不是和我的謝揚在一起。宋玄玉,你說!”
對方尖叫嘶吼的聲音不斷在我耳邊響起,並且試圖震碎我的耳膜。
等我看清眼前人的時候。
我心裡咯噔一聲,委實有些被嚇到了。
張恬那張臉本該是美到沒有任何瑕疵的,但現在就像是瓷娃娃摔在地上過後,有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而她臉上的那些裂紋呈現出了深紅色,整張臉上全都是裂紋。雖然很微細,但是因為靠得太近,我還是看了個一清二楚。
我視線又不斷下移,發現除了她臉上。掐在我脖子上的手,上面同樣也是有著許多紅色的裂紋,且正在以一種詭異的速度不斷膨脹蔓延。
而她身上的鬼氣,十分濃郁。
“宋玄玉,要不是你勾引了謝揚,他對我的愛意怎麼可能會消失?我的臉怎麼可能會成現在這副樣子!”
張恬就跟瘋了一樣。
尖叫一聲後,手上的力道加重。另一隻手高高抬起,豔紅的美甲鋒利無比,並試圖穿透我的心臟:
“勾引我的男人,我要殺了你!”
她身上的鬼氣越來越重,臉上的裂紋也不斷加深,像是隨時隨地都會碎掉一樣。
而且此時的張恬力氣非常大,我根本沒法在她的注視之下撞開對方。張恬臉色逐漸扭曲,眼裡恨意迸發,殺意乍現。
看樣子是鐵了心想要我的命。
她手掌在即將靠近我胸口的前一刻,我迅速從包裡掏出來定身符:
“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然後迅速將定身符拍在了她的後背上。
“定!”
最後,她指尖距離我的心口只差了幾厘米。
好險!
雖然我沒法推開張恬,但是我雙手自由。在和她說話的時候就已經悄悄把手伸進了包裡,就為了趁她不備掏出符咒制服她。
奈何張恬二話不說就想弄死我。
心痛!
我就只能用掉了那張彌足珍貴的定身符。
張恬被我定在原地不能動,但是那雙狐狸眼還是緊緊盯著我,帶著吃人的恨意。
臉上細碎的裂紋反反覆覆,我聞到了那股死人味。
這究竟是甚麼東西?
我至今還沒有看出來她的原身究竟是甚麼。
山野精靈大多都居住在深山,我們玄門在丹穴山上,後山禁地裡關了許多曾經為非作歹的山野精怪。
但城市裡,這種東西一般都很出現。
又或者是,它們能夠來到城市,並且能夠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的山野精怪,大概已經是修煉了許多年,能夠把自己偽裝得跟正常人一模一樣,從而不被玄門發現。
所以剛開學的時候,張恬的美貌屬實震驚了我。
我一度覺得人類不該擁有這樣美的臉。
但卻一直沒有在她身上察覺到絲毫異樣,誰想到今天她卻突然瘋了。
一晚上的追逐讓我精疲力盡,一回來又遇上這麼個不曉得是甚麼的精怪想要弄死我。好在現在被我定住,我坐在椅子上想歇一會兒。
張恬嘴裡哼哼哧哧,不知道在說些甚麼。只是嘀咕的聲音越來越大,她渾身也開始抖得十分厲害。
我的定身符似乎有些快要控制不住她了。
“怎麼回事兒?不是被我的定身符給定住了嗎?”
千金都難畫成功一張的定身符。
難道還鎮不住一個張恬?
我警惕地盯著她,並且從包裡立馬掏出了法器法繩,卻發現張恬臉上的血肉開始脫落。
一塊一塊地,往地上掉。
混合著血水掉在地上,有的肉從高處掉下時,會導致有些血水濺過來。
“臥槽!”
我嚇得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這究竟是甚麼?
張恬嘴咧得很開,但是臉上卻絲毫沒有笑意。她緊緊握著拳頭,嘴裡哼哼唧唧,像是在痛苦嘶吼,又像是在詛咒。
我迅速給自己貼了一張護身符。
然後我眼睜睜看著她渾身血肉一塊一塊脫落在地,逐漸露出裡面的森森白骨。最後血肉全部脫落,只剩下一副美人骨。
打在她背上的定身符,也隨著脫落的血肉掉落在地。
好傢伙!
原來是紅粉骷髏!
6
她跑了。
張恬的骨頭被陽光曬到的地方,開始發出了滋啦聲,冒起了一陣白煙。她痛苦尖叫一聲後,渾身鬼氣暴增,骷髏斷裂成了無數塊落在地上,接著又重新組裝好。
染了鮮血的骷髏,詭異到了極致。
我握緊法繩,警惕地盯著面前的紅粉骷髏,柯媛忽然推開宿舍的門走了進來。
法器不能傷到人,所以我迅速將手裡的東西握住。
柯媛進來的瞬間,美人骷髏和她撞了個正著,然後迅速朝著外面跑了出去。
臨走前,她手上兩節斷指迅速朝我們打了過來。斷指以一種詭異的速度鑽到了我和柯媛的手背上,最後形成了一個骷髏頭的標誌。
“啊!”
突然看見了一具會動的骷髏,是個人都會遭受不小的驚嚇。
更別提面對面撞見的柯媛。
她尖叫一聲。
然後兩眼翻白倒,倒在地上直接昏迷不醒。
7
師父曾經跟我說過。
這世上藏了許多精怪,經過多年修煉,能夠得到人皮血肉,輕易讓人察覺不得,其中就有紅粉骷髏。
所謂紅粉骷髏。
便是隻有一隻白色的骨架,身上沒有一絲肉。常年在深山老林中穿行,見不得陽光。
但經過多年修煉,紅粉骷髏能夠得到一具完美肉身,從而進入到人世。但想要一直保持人形,就必須尋找到一位深愛自己的愛人。
紅粉骷髏天生有情,愛意滋潤著她們的存在,才能使她們在這片天地間存活下去。
“被愛著的怪物,會瘋狂地生出血肉。”
換言之。
倘若愛人不再愛,血肉就會開始分崩離析。一塊一塊從身上開始脫落,直到最後又變成了讓所有人都恐懼的骷髏。
這也算是紅粉骷髏的一個生死劫。
被辜負,就意味著血肉脫落,意味著多年的修行毀於一旦。多數紅粉骷髏到這一步,都會怨氣沖天,最後徹底喪失理智,拼盡最後的力量,想要和所有破壞她情愛的人同歸於盡。
所以,張恬認定的愛人是謝揚。
但卻沒有保住紅顏,這意味著對方並不是真心愛她,所以才會導致血肉脫落。
沒有了血肉的骷髏,會瘋狂地報復。
報復所有——
害她沒有了血肉的兇手。
至於我和柯媛手背上的骷髏標記,就是它們尋仇的標記。集中剩餘所有的鬼力——去報復。
8
柯媛是我一盆冷水潑醒的。
心裡有了些猜測,沒辦法等到她悠悠轉醒,就只能用水直接潑。
索性是個好辦法。
躺在地上翻著白眼的柯媛,咳嗽了兩聲過後醒了過來:
“剛才發生了甚麼?”
她披頭散髮,坐在地上雙目無神。緩了好久過後開始懷疑人生,然後瘋狂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這些是甚麼東西?”
殷紅的鮮血裡,血肉散落一地,染紅了宿舍地板,再加上我潑的那一盆水,整個宿舍裡都瀰漫著一股血腥味。
“啊!”
她又尖叫一聲,整個人直接跳到了桌子上,蹲在上面瑟瑟發抖。
“玄……玄玉,宿舍裡發生甚麼了?”
柯媛渾身都溼漉漉的,昨天穿的那件裙子已經換了,今天穿的是一件一字肩裙,鎖骨處有好多紅印。
我冷冷盯著她,“昨天晚上你去哪裡了?”
既然張恬血肉散落,那麼就證明她的感情出了問題。一夜之間能夠出問題,並且移情別戀。
雖然我年紀小,但有些事情我還是懂的。
聽我這麼問。
柯媛臉上有了一絲詫異。
但很快恢復如初,甚至有了些許炫耀的意味:
“你知道又怎麼樣?對,沒錯。我昨天晚上就是和謝揚在一起,我讓他很快樂!他說我比張恬那個木頭美人有趣多了!”
柯媛最後幾乎是用吼的聲音說出了這幾句話。
真的,我默默給她豎起了個大拇指:
“雖然謝揚也不是個甚麼好東西。但你知不知道,破壞人家感情,真的會天打雷劈。”
昨天晚上,我眼睜睜看著張恬慌張離開,當時因為謝揚這個油膩男,所以我跑出了酒店,又遇到了旗袍女人。
完全忘記了酒店包廂裡,柯媛極有可能根本沒走。
所以……
直接撬人牆角了。
柯媛冷笑,然後雙手叉腰,“宋玄玉,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能夠傍上謝揚,所以才說這些廢話。我告訴你,天打雷劈又怎麼樣?我要是能夠嫁入豪門,我做這一切就都值得!”
她說得言之鑿鑿,眼裡沒有一絲內疚和心虛,甚至以此為傲。
“嫉妒你個大頭鬼!”
我直接給氣笑了。
現在骷髏美人滿心滿眼都是如何報復。
為了給謝揚一個教訓,我都給他下了癱軟符,謝揚還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至於柯媛,明知對方有女朋友的情況下。還是幹出來挖人牆腳的事情。
再加上我這個無辜被牽連的。
我們仨,張恬是一個都不可能會放過的。
紅粉骷髏發起瘋來。
都得玩完。
9
“張恬呢?”
柯媛用指尖碰了一下自己鎖骨上的紅印。
“都有可能活不過今天晚上,就別想著翹了人家男朋友,又在別人面前炫耀了。”
我指了一下地板上的那一攤血肉。
柯媛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十分難看,然後有些欲言又止。最後開口,“你把她剁成了肉塊?”
“你在說甚麼瘋話?”
我瞪大了雙眼,對於她的腦回路感到由衷地佩服。
“那如果不是這樣。地上這麼多的血和肉塊是怎麼回事?”
她也終於意識到了宿舍裡的不對勁,已經瀰漫在空中的那股血腥味。
地上的血肉還沒有收拾。
窗戶處也飛進來了許多蒼蠅,嗡嗡地縈繞在耳邊。
柯媛指著地上一塊塊的血肉,但是些許狐疑,“玄玉,你不會是想在宿舍裡做飯。結果買肉回宿舍的時候,肉全撒在地上了?”
我低頭看了眼已經蔓延到四周的鮮血。
也默默踩在了椅子上:
“你難道忘了,你進到宿舍之後看到了甚麼東西嗎?”
柯媛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然後瘋狂搖頭,“都二十一世紀了,咱們能不能講一點科學?剛才就是我眼花了而已!”
“你要是這麼想,那我也沒辦法。”
我默默跳下椅子,躲開血跡的地方,準備出去買東西。師父以前教過我怎麼對付紅粉骷髏,我得在天黑之前把東西買齊。
如果不出我所料,今天晚上她一定又會回到宿舍。
到時候,就熱鬧極了。
“你不許走,你把宿舍弄成這個鬼樣子,難道你不收拾嗎?”
她雖然試圖朝我吼,但是聲音毫無底氣。
好歹也是自己親眼所見,甚至嚇得翻白眼,昏倒在地。只是記憶不夠清晰,現在自己一點點回憶後,柯媛大概也意識到了一些甚麼:
“不可能,好好一個人怎麼可能……”
我拉開她扯著我袖子的手:
“這不還得謝謝你和謝揚,要不是你倆搞這一出。我也不至於被紅粉骷髏盯上。”
純純大冤種。
紅粉骷髏沒了血肉,現在怨氣沖天。肯定是要回來報復的,她臨走之前看我的眼裡帶著恨,骷髏是不可能講理的,哪怕她知道是柯媛拐了她男朋友。
但她,也絕對不會放過我。
命運被迫綁在一起,我不得提前做一些準備,沒等我找到師父,小命都得交代在這裡。
柯媛大概還是有些害怕。
直接化身牛皮糖,緊緊拉著我的胳膊不肯鬆手:
“那你要去哪裡 ,我跟你一起去。”
“去甚麼去?不想死就趕緊把謝揚找過來,太陽落山之前必須讓他出現在宿舍,否則大家一起死!”
紅粉骷髏的標記已經在我和柯媛身上種下。
不死不休的程度,再讓她分別殺人,積攢的煞氣會讓她在短時間內功力大增。
到時候,我根本就收不了她。
甚至還有可能賠上自己的一條命。
10
我在天黑之前就已經準備好了所需要的所有東西。
柯媛也怕死,半個小時之前就給我發了 OK 的手勢,說已經把謝揚喊進了女生宿舍。
宿管阿姨對男生母愛氾濫,尤其有錢又有顏,長得好看再加上嘴甜,找個理由,是會同意讓他進入女生宿舍。
我揹著所有東西回到宿舍。
一進門,就看見柯媛坐在謝揚的腿上。但是房間裡的血肉和血水已經徹底消失不見,空氣裡也沒有了那股血腥味。
我看了一眼柯媛,她從謝揚腿上下來。然後走到我身邊,小聲對我說:“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窩在被子裡,突然聽到了聲音。壯著膽子掀開被子一看,發現肉塊全都沒了。”
她聲音有些發顫,像是還處於驚恐之中:
“玄玉,一定要保護我啊。”
她伸手握住我的手,我反手就把她推到一旁。
“呵,你配嗎?”
明知道是別人的男朋友,還這樣做。謝揚也不是甚麼好東西,甚至我一進來就看見兩個人在膩歪。
“你怎麼推媛媛?”
謝揚這個死渣男甚麼都不知道,站起來護著柯媛,或許是記恨昨天晚上我送他的斷子絕孫腳,現在看我的目光並不是很友善。
“你們兩個如果是想死得更快一點,那就抱得更緊一些。”
我冷冷盯著他們,柯媛嚇得立馬鬆開了手。
“哐當!”
在她鬆手的瞬間,宿舍又一次被人推開。走進來的竟然是完好無損的張恬,先前脫落的那份血肉,像是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依舊是完美無瑕的美人。
“張……張恬?”
柯媛臉色並不太好看,她指著張恬,然後又看了看我。接著走到我面前,開始大聲指責,“宋玄玉,我就知道你在裝神弄鬼,你究竟想幹甚麼!”
她本來就不怎麼相信我說的話,現在更是認為我是在扯謊。
我懶得理這個傻缺。
而是盯著張恬,她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抹十分迷人的笑。然後一步步走到謝揚面前,聲音清脆如黃鸝,“謝揚,你是來找我的嗎?”
美則美矣,卻沒有靈魂。
甚至那身血肉並不能讓她徹底成為一個正常人。
所以能看卻不能碰。
浪蕩太子爺謝揚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抱得美人歸,卻發現對方根本不讓自己碰,耐心逐漸喪失後,先前的愛意也在逐漸消散。
這是我所能夠拼湊出來的事實。
“張恬,你不是看見了嗎?”
謝揚走到她面前,然後捏了捏她的手。接著指著柯媛,“你們好好相處,我保證會對你跟從前一模一樣。好不好?”
謝揚哄著她,終究還是不想放棄這身美豔皮囊。
我拼命給他使眼色都沒用,只能看著他不斷作死。
“所以,你要背叛我?”
張恬臉上的笑意越來越冷,指尖劃過謝揚的脖子,然後臉上的紅色裂紋開始若隱若現。
“啊,你臉怎麼了!”
謝揚被她突如其來的變化嚇得不斷後退,甚至還伸手推了她一把。
張恬被推得倒在了地上。
開始笑,瘋狂地大笑。
血肉,又開始一層一層剝落。熟悉的血腥味瀰漫了整個宿舍,我立馬掏出書包裡的東西。
用銅錢紅線手工製作的金錢劍,能夠擋住煞氣侵體。
我將金錢劍掛在宿舍門上。
確保宿舍與外界隔絕,否則動靜鬧得太大,到時候引得其他人圍觀,根本沒法解釋這個情況。
張恬血肉脫落,一塊又一塊掉了下來,直到露出了裡面的森森白骨。
美人在皮不在骨。
哪怕只有一副白骨,也依舊能夠看出傾國傾城。可對於正常人而言,卻只看得見滿目恐懼。
“啊!啊!啊!”
柯媛和謝揚眼睛瞪得老大。
柯媛現在終於相信了我說的話,謝揚雙腿都在發抖,面對著只剩下一副白骨的張恬逼近,嚇得直接坐在了地上。
“謝揚,你真的不愛我嗎?”
紅粉骷髏多情,哪怕只剩下一副白骨。也依舊露出了十分悽慘的模樣,苦苦等待的多情人,只想要最後一個答案。
因為只有被愛著,她才能夠繼續生長出血。
謝揚隨手拿起旁邊的充電寶,就朝著紅粉骷髏砸了過去。尖叫聲不斷,眼裡是滿滿的厭惡:
“你個怪物,是甚麼東西啊!不要靠近我,你滾,你滾開!”
謝揚嘴裡謾罵不停。
柯媛捂著嘴,驚恐到不行。眼裡求助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我看著鬼氣逐漸暴增的張恬,先前拿在手裡的三清鈴只能暫時被我丟掉。
先前是想在宿舍裡畫一個陣法,再以三清鈴引骷髏入陣。
結果剛回宿舍還沒來得及佈置。
張恬就回來了。
偏偏謝揚是連表面功夫都不想做,心裡愛意如潮水般湧退,使得眼前的紅粉骷髏盡數退掉血肉,最後只剩下一具森森白骨。
“不愛我啊?”
骷髏在瘋狂大笑,伸手指著謝揚,然後又指著已經早早被標記的柯媛還有我。
“那就……一起死吧!”
她怒吼著迸發出了身體裡參與所有的鬼力,打算讓我們仨跟她同歸於盡。
臥槽!
一言不合就開幹,完全沒給我準備的時間。
關鍵那兩個只會拖後腿的,一旦被紅粉骷髏給弄死,最後滋長她的鬼力,到時候掉過頭來對著我,我現在準備的東西根本不足以收了她。
張恬開始對謝揚出手,我果斷出腳將他一腳踹到了牆邊。
“痛!痛!痛……”
“痛總比現在丟命好!”
我衝他吼了一聲,然後從包裡掏出了一把小刀。
她抓了個空,慢慢轉頭看向我。骨頭咯咯作響,彷彿動靜大一點就能夠碎掉。
針法是沒法提前佈置了,我只能用小刀劃破自己的手掌,用血畫出陣法,再配以玄門口訣。
“就憑這些東西,你以為能夠抓得住我?”
紅粉骷髏開始瘋狂大笑,她身上的骨頭開始漸漸移動位置,最後在他手裡形成了一把銳利的小刀,帶著沖天的鬼氣朝我刺過來。
“道法自然,乾坤無極,敕!”
我用破邪咒使她手裡骨刀破碎,紅粉骷髏尖叫一聲。然後轉頭想去對付柯媛,我迅速抽出藏在包裡的桃木劍,準備直接衝上去的時候。
原本因為驚嚇癱軟在地的謝揚,這時候不知道從哪裡迸發出來的勇氣,居然站了起來,並且握著寢室裡的凳子,然後朝著對方狠狠一砸:
“去死吧!”
謝揚吼了一聲。
凳子被砸了變得形,但是骷髏卻完好無損。
“你居然為了救柯媛,要殺我?”
紅粉骷髏慢慢轉身看著愛人,只剩下一副白骨,但還是落了淚。然後那滴淚越來越紅,身上的鬼氣也比先前濃郁更多。
迸發出的鬼氣帶著十分駭人的力量,將靠近她的謝揚和我直接震飛。
我身子砸在牆上,痛得差點想罵人。
“幫甚麼倒忙!”
紅粉骷髏怨氣沖天,她手上的骨刀再次幻化出來,然後當著我和柯媛的面,狠狠刺中了謝揚的下體。
“啊!”
這聲慘叫, 足以看出來張恬用了多大力氣。
被切下來的那東西, 張恬捏在手上,然後轉頭狠狠塞進了柯媛嘴裡:
“不是喜歡嗎,送給你!”
看著這個場景, 我差點沒吐出來。
果然是不作就不會死。
現在遭遇的就是他們兩個人的報應!
說完過後, 她手裡的小刀再次準備刺向柯媛。
沒時間了!
我迅速從地上爬起來,然後果斷將痛得已經昏厥過去的謝揚踹到我陣法中央。
“你不是想親手殺了謝揚嗎?那我想在你面前殺了他,算幫你報仇了!”
一聽到我說這話, 張恬手裡的骨刀一頓。轉身看向我, 殺意迸發:
“能殺他的只有我!”
接著整個人直接朝著陣法中央跑了過來。
就是現在!
“陽明之精,神威藏心,收攝陰魅, 遁隱人形,靈符一道, 崇魔無跡,敢有違逆, 天兵上行,敕!”
我用鮮血畫下的陣法泛著紅光,再配合口訣。我手裡的桃木劍迅速刺穿紅粉骷髏。
“啊!”
張恬淒厲慘叫,渾身上下像是被火燒了一樣,冒出了滋滋白煙,然後在地上不斷滾動, 骨頭盡斷。
被嚇了有些失了神的柯媛, 這時候逐漸恢復意識。拿著旁邊的晾衣架就想過來戳張恬。
我現在學乖了。
絕對不會再攔著別人作死。
所以當柯媛靠近陣法時,在地上痛苦打滾的紅粉骷髏,還是以極快的速度掏骨刀, 狠狠朝著對方臉一劃。
尖叫聲起, 柯媛臉頰上一道血紅傷口, 正在以極其詭異的速度不斷腐爛。
張恬用盡了最後的鬼力。
我趁機將白骨收到袋子裡,再用符咒封住口, 徹底收服了骷髏。
11
撤掉了金錢劍。
宿舍裡的張恬脫落下來的那些血肉,在陣法中央逐漸被消化殆盡,最後只化成了一攤水。
謝揚褲子上全都是血, 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被切掉的東西是不可能再接回去的, 這條命都不一定能夠保得住。
柯媛同樣也沒有好到哪裡去,骨刀破了臉頰,就算是不要她的命。鬼氣隨著骨刀侵體,那張臉最後也得徹底爛掉。
這也算是兩個人狼狽為奸的下場。
救護車來到學校把他們兩個人拉走的時候, 許多人都在宿舍樓底下圍觀。
兩個人這副慘狀被送去醫院。
學校裡的人都議論紛紛,各種猜測都有。很多人都說他們兩個是撞了邪, 因為還有一個失蹤了的張恬,完全找不到任何的蹤跡。
謝母找到我, 我們倆站在醫院外的一個小巷子旁邊,她手裡捏了一把錢,哀求我救她兒子。
“先告訴我, 玉牌哪裡來的?”
我指著先前從謝揚脖子裡拿下的玉牌。
謝母說:“我之前在丹陽市出差的時候, 撞了邪。有一個男人找到我,說這個玉牌可以保佑我邪祟不侵體,我帶上過後果然沒有再見到那些髒東西了。”
她有些停頓。
我問她:“然後呢?”
眼前的謝母忽然露出了詭異的笑, 那股熟悉的異香再次撲面而來,然後整個人撲向我。
“然後,我就來找你了啊……”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