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凌霜和符華的交談內容，和她之前對艾克西亞所講述的那番內容沒甚麼不同，最多就是精簡了些。
因為有些事情艾克西亞不知道，而符華是知道的。比如說當年江婉如走火入魔，被崩壞能侵蝕的事情；再比如說她們七位徒弟因此和符華產生了間隙的事情......這些原本不需要程凌霜說，符華自己也能知道。
只不過現在，為了完整的告訴符華當年那件事的內幕，程凌霜就是舊事重提了一下。
“......我所知道的全貌就是這樣了。”
再度以這句話作為結尾，程凌霜結束了自己對往事的敘述。
“如果老二在的話，或許能逼問出全部的內幕吧，整個事件就是她策劃的。但素裳應該做不到把老二也變出來，所以我能說的也就只有這些了，師父。”
【......我想也是】
太虛第二徒，蘇湄。
太虛七劍其中心機最深的女子，五百多年前更是江湖上人盡皆知的奇女，算無遺策，彷彿事事盡在掌握之中。如果此刻出現在符華面前的是她，那應該不會像程凌霜一樣，這麼簡單的就把事情都說出來。
她可不像程凌霜這樣率性。
而聽完了程凌霜的說明之後，符華也是陷入了漫長的沉思。
她知道現在的自己和曾經的自己有很大的不同。首先最大的不同自然就是太虛劍心的境界。
五百多年前被七徒殺害的那一次，導致她的太虛劍心嚴重受損。十六年前的第二次崩壞，她的太虛劍心更是進一步受損。直到現在體內出現識之律者之前，她的太虛劍心就已經完全消失了。
這一變化所帶來的最直接的影響就是【神音】施加給她的精神束縛失效。
她依舊以對抗崩壞為自己的使命，會為了對抗崩壞用上自己全部的力量，但她已經不是五百多年前那個，對入魔者毫不留情的赤鳶仙人。倘若正要按照五百多年前的她的性格，現在她自己就是必死之人。
甚至她會這麼想——【用我自己的死，帶走識之律者這麼一個禍害，實在是很划算的買賣】
這就是符華現在和以前最大的不同。
說到底，如果不是因為她發生了改變，也不會做出委身於自己徒弟這種荒唐事。
想到這裡，符華也是看向了艾克西亞：
【謝謝你讓凌霜告訴我這一切，艾克西亞。我......說實話，有些驚訝，但卻並不是特別的驚訝和意外】
七徒謀殺自己的理由是為了保護對她們來說重要的家人，同時也是為了讓自己最敬重的師父不再孤身一人。或許從理念上出發，七徒是對的，但她們的所作所為，無論如何都太過激了。
不過，這過激的行為，追根究底和符華也有著很大的聯絡。那個時候符華同樣是過激之人，對抗崩壞的執念讓她對除此之外的事情漠不關心，忽視了情感對人類的影響。
站在完全客觀的角度來看的話，符華也好，太虛七劍也好，各自都有著做對的地方和做錯的地方。如果真要清算五百多年前的事情的話，那兩邊都不能輕易的定有罪或無罪。
“師傅。”
程凌霜看著自己師傅。
“當年的事情，你倒是一點都不恨我們？”
【我並沒有需要恨你們的地方。這大概是我五百多年前和現少有的不會改變的結論——我會為你們的背叛而疑惑，為你們的行為感到不解，甚至感到憤怒。但我並不會恨你們。你們是我和朝雨教出來的，絕對不是甚麼品行惡劣之輩】
這種程度的信任，符華還是有的。
“......呵，當年老六可是在您仙逝後的二十年內到處惹是生非呢，您這話可不適合她。”
“好了，該說的都說完了。”
程凌霜站起身，雙眼看向艾克西亞。
“我的這條命，你該拿走了，老九。”
【凌霜？艾克西亞？你們這是......】
突如其來的發展讓符華有些驚訝和疑惑。
程凌霜笑著解釋道：“師傅。老九他可在乎你了，之前他知道這些事情的時候，雖然說是理解了，但卻是無論如何都不打算饒過我們這些殺了你的人。所以他一早就說了，我和你說明清楚一切後，不管師傅你甚麼態度和反應，他都會殺我一次。”
“當然，我現在死不了，死了也不過是暫時消失而已。老九他心裡門清，可【殺掉師傅的罪過，必須要死上一次才算暫時了結】——他自己說的。”
【艾克西亞.....】
符華望向了自己的徒弟。
【你沒必要為了我這樣......】
“只是我自己想這麼做而已，師傅。”艾克西亞笑著說到，“師傅你是我喜歡的人，是我的心上人。雖說你被謀害是五百多年前的事情了，可即便如此，我也不能不為你出一口氣，這是我作為你的男人應該做的事情吧？甚至，即便師傅你還只是我的師傅，我也會做出相同的事情。”
“你就當作是我的任性吧。”
【......太過任性可不好】
這麼說著的符華，神色上卻滿是無奈——她當然知道艾克西亞現在的所作所為是為了甚麼，但老實說，她不希望一直這樣被艾克西亞關照。
她也是有著自己身為師傅的立場的啊，一直被自己的徒弟給幫助甚麼的，她這個做師傅的也真的是威嚴蕩然無存了。
【那之後讓我和凌霜再說說話吧，艾克西亞】
“嗯？師傅你還有話要和程凌霜說麼？那現在——”
【不用，你結束了你和凌霜的事情後也行。反正現在凌霜只是暫時消失一次，我和她還有再見的機會，對吧？】
“這就要看老九肯不肯讓我接著出來了。”程凌霜笑道，“那麼，你不動手麼？老九？”
“不需要你催。”
——【吾乃吞噬世界的影】
——【吾乃遮蔽世界的光】
一瞬間進入【光影】的化身，艾克西亞將手放在了魔刀刀柄上。
下一刻——
“嗤————————！！！”
數百道刀光在瞬息間閃過！
程凌霜的身影直接在艾克西亞、李素裳和符華的眼中，被繚亂的刀光撕裂成了無數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