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後。
波朧院節慶第一天的下午時分。
人工島管理公社的總部。
某個會議室內。
弦神市評議會評議員、特區警備隊隊長、管理公社理事會成員......數十位弦神島的管理高層此刻正圍在一張桌子旁,各個面色凝重的正襟危坐著,甚至連弦神島陷神市的市長,此刻也是坐在會議桌旁邊,面容緊張的似乎是在等待著甚麼。
如果是平常,這些位高權重的高層肯定是不會聚集起來的,除非是涉及到弦神島整體運營的重大事件,不然他們即便可以聚起來,那也肯定會有數人缺席,亦或者乾脆透過網路進行視訊通話。
但現在,他們全都聚集到了這裡。
僅僅只是因為一個人的召集令。
“咔......”
會議室的大門開啟。
穿著一身得體的西裝,脖子上有些不合適的掛著一副耳機的矢瀨基樹走進會議室,對著這些平日裡即便是他難得一見的各位高層,微微吸了一口氣後側身讓開了道路:“人都到齊了,冕下。”
“我都說了,你沒必要叫我冕下,太生分了。”
矢瀨基樹身後,伴隨著一陣腳步聲和這麼一句話,並沒有穿著多麼正式的服裝,打扮得很隨意的艾克西亞從他身前走過,徑直來到了會議室內。
藍眸掃過坐在會議桌旁邊的所有人,確認的的確確座無虛席之後走向唯一一張空著的位置——首席座位——雙手十指交叉置於身前。
“看來的確是都在。雖說只是我臨時起意,想和各位商量一些事情而倉促之間做出了這種決定,但沒想到各位居然這麼給我面子。我還以為至少會有那麼一兩個人是和往常一樣,不敢直接來面對我,只敢透過代理人來和我對話呢。”
“......”
艾克西亞的聲音不急不慢,平淡的彷彿只是在隨意的打招呼。
但在場的人卻是都從他的話語中感覺到了一絲不快。
換做是其他人,要是敢以這種口吻和在場的各位說話,那不需要等到第二天,今天的月亮升起之前那人就被處理掉了。可現在,面對艾克西亞的這番話,縱然弦神島市長也在這裡,他們也只能以沉默不言來回應艾克西亞。
在場的人,沒有任何一個有資格和眼前這位不過十七歲的少年平等對話。
因為他是在明面上支配著整座弦神島的冕下——不,或許即將成為【實質上】的冕下了。
和艾克西亞有過間接交流的幾位人士已經敏銳感覺到了,眼前這位年幼的帝王,似乎與往常出現了些許變化。
在一陣沉默之中,艾克西亞再度開口道。
“我也不打算耽誤各位的行程,同樣也不想和你們浪費無意義的時間,所以就開門見山的說了。此次突然間將各位召集過來,是想就【監獄結界】以及其【守門人南宮那月】兩事,和各位商討一番。”
“我相信在場的人肯定都是知曉監獄結界的人,詳細的情況應該也不需要我多說——基樹。”
“瞭解。”
彷彿護衛一樣站在門口的矢瀨基樹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一疊檔案,一份一份的遞交到了每一個會議成員的手邊。
檔案並不厚,只有寥寥兩三頁,內容也算不上多,只不過是十幾段內容罷了。
但是,看著上面列出來的內容,每一個人的臉色卻是先後顯露出了幾分愕然和驚詫。
“......可否允許我發言,冕下?”
一位議員舉起了手。
放在他面前的身份牌上寫著的他的名字是【藍羽仙齋】。
(淺蔥的父親麼?)
艾克西亞笑著點頭:“當然。藍羽伯父,請說。”
“冕下所提出來的這些建議......若是我等沒有會錯意,可是想要【徹底廢棄監獄結界】?”
廢棄監獄結界。
檔案上的所有內容,總結下來就是這個意思。
這也難怪這些位高權重的人們會變臉色。
畢竟監獄結界對於弦神島、甚至對於全世界來說,都是一個不可或缺的地方。那些兇惡至極的罪人如果不關進監獄結界,只靠一般的監獄根本不可能關住。
如果將其徹底廢棄的話.......
“冕下,您可理解這一行為會帶來甚麼樣的後果?”
“我認為不明白的是各位。”
面對藍羽仙齋的問題,艾克西亞笑著回應道:“首先讓我來向各位確認一件事吧——監獄結界創立的原因是甚麼?是因為無法關住過於兇惡的罪犯,對吧?”
“那麼為何會無法關住那些罪犯呢?——基樹,你來回答。”
別給我佈置這種問題啊!
矢瀨基樹的眼神好像就在這樣抱怨著似的,但環境使然他也只能乖乖的回答:“原因有不少,但最直接的原因,簡單來說可以歸結於【技術不足】。”
是的,這就是最根本的原因。
監獄結界創立於十年前,十年前的世界各國以及弦神島因為無力管束那些兇惡罪犯,選擇了讓南宮那月一個人揹負起所有的責任。那麼久遠之前的事情,艾克西亞也不想繼續去談論其對錯。
但現在已經是十年後了。
“十年來,我可不相信弦神島從未有過任何技術上的進步與發展。”艾克西亞說到,“我和特區警備隊有過數次合作,很清楚如今弦神島對罪人的關押方式。阻礙咒語誦唱的鼻栓、防止傳心術的特製頭套、封印肉體特性的拘束衣......可以說,除了極個別情況之外,特區警備隊的牢籠已經足夠關押絕大部分的犯人了。”
“與之相比,監獄結界就只有特殊的防衛機制以及【完全隱匿】值得稱道。我認為憑藉如今弦神島的技術,要將其復現出來並非是難事。”
技術的發展是日新月異的。
有十年的時間,當年被認為不可能做到的事情,現在說不定早就已經可以做到了。
“弦神島也好,世界各國也好,在我看來都有些怠惰了。”艾克西亞敲了敲桌子,“你們應該是這樣認為的吧?【反正有監獄結界在,只要把兇惡的犯人交給南宮那月就好了,我們專心處理一些無關緊要的就行】——或許有些出入,但我想應該差不多?”
安逸的想法。
如果真的有心要去處理那些大罪人的話,那就應該在這十年中研發出如何更好的對抗罪犯,而不是將事情全部交給南宮那月一個人,自己在一邊無所作為。
“說到底,十年前的南宮那月可是在十六歲,比現在的我還要小上一歲呢。將管理監獄結界如此沉重的任務交給一個不過十六歲的小丫頭......真虧在場的各位做得出來啊。”
“哦,我忘記了,南宮那月好像從一開始就是被諸位設計出來的監獄結界的守門人吧?這麼看來,各位可要比我剛才說的更加過分呢。”
不知道是不是空調開的冷了一些,房間中的眾人感受到了些許冷意。
從首席位置上站起來,艾克西亞無視了所有人徑直走向門口:“我想說的就是這些。給你們留下的時間截止到來年的二月,屆時不管你們有沒有拿出來監獄結界的代替方案,我都會摧毀監獄結界——當然,如果你們真的做不到,我也可以勉為其難的幫你們一把。”
“前提是你們【真的】做不到。”
“告辭,辛苦各位了。”
砰!
會議室的大門就此被重重的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