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長空壁比較近的一家餐廳內。
“人還挺多的,排了好一會隊呢,久等了嗎?”
端著兩人份的午飯來到餐廳靠窗的一張桌子旁,艾克西亞坐下來將其中一份推到了坐在自己對面的雷電芽衣面前。
“呃.....我記得在日本的話是要在吃飯前說【我開動了】的吧?”
雙手合十輕聲說了一下【我開動了】之後,艾克西亞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面前的咖哩飯。
雖然說是剛剛做出來的新鮮熱乎的,但在經過艾克西亞的能力速凍之後,溫度並不高,就算一大口吃下去也沒甚麼問題。辛辣的感覺在口腔中爆發,切成塊的土豆和胡蘿蔔與米飯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充實飽滿的口感。
(咖哩啊.....我記得是印度的傳統料理來著,在日本這邊也發展的這麼好啊。回頭讓麗塔也試做一下吧,應該會比這裡的店家要好吃。)
對於那位女僕的手藝,艾克西亞向來是很信任的。
而看著自己面前大快朵頤的他,雷電芽衣有些疑惑的問道:“為甚麼......你要請我吃飯?”
“我沒說請你啊。”
艾克西亞回答道。
“只是我自己餓了而已,你要是不吃的話你那份給我也行,我吃兩份。”
以日本的時間來看,現在還是中午,但對於艾克西亞來說,已經是差不多一整天沒吃過東西了。畢竟他在天命總部呆了半天,然後又在聖芙蕾雅學院待了一個上午,算下來的確是餓了一天。
之所以給雷電芽衣點了一份,只是覺得她應該也餓了,如果她不吃,那他也能乾脆地自己吃掉。
“所以,你吃不吃?”
艾克西亞把勺子放在了雷電芽衣的那份咖哩飯上面。
“......我吃。”
猶豫了一會,雷電芽衣似是放棄了掙扎似的,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實話實說她也很餓,一週來其實並沒有怎麼好好吃飯,都是餓的不行了才將就著吃一點。
“唔.....好燙!”
舌頭只是輕輕沾了一下,滾燙的觸感就讓雷電芽衣連忙縮了回去。
怎麼這麼燙?她看艾克西亞吃的那麼快,還以為是不燙的呢!
“剛做出來的,能不燙麼?你現在心亂的連這點判斷力都沒啊......”
艾克西亞無奈的看著她,伸手在她的咖哩飯表面放了一兩秒,然後將手指對準了她半張半合的嘴唇,像是注射一樣射了一發冷氣進去。
“好冰!你.....你幹了甚麼?”
“甚麼都沒幹,一點點小魔術戲法而已。還覺得燙的話就將就著水吃吧。”
果然是個奇怪的人。
雷電芽衣再度確認了這件事。明明看上去是一個和自己年齡相仿的少年,但卻事事都透露出一種成熟大人的樣子,做的事情還都奇怪的很。
無論是莫名其妙的把自己救下來,還是莫名其妙的帶自己來到這裡吃飯。
以及現在也是一樣。
雷電芽衣在長空市裡也算是一個名人了,因為之前的事情,現在長空市的每個人都認識她,出於嫌棄心理,兩人周圍基本上是沒客人的,距離遠的那些客人也低聲細語的說著一些閒話。
真虧眼前這個人還能一臉平靜的坐在她面前吃飯。
(是叫......艾克西亞·卡斯蘭娜嗎?)
很明顯的外國人名字,那也就是說他是來長空市旅遊的遊客?一個人?
(正常來說,有人會在第一次來到陌生城市的時候,奮不顧身的去救一個陌生人麼?)
從高處掉下去,而且地形還是觀景臺那種除了圍欄和扶手之外就沒有任何防護措施的地方,一不小心他自己也是會掉下去的啊,他就沒想過這種事嗎?
以雷電芽衣的視角來看,艾克西亞真的就是一個奇怪的要死的人。
“我吃完了。”
而就在她想著的時候,艾克西亞已經把自己面前的咖哩飯解決掉了,用紙巾擦了擦嘴後一隻手撐著下巴看向了雷電芽衣。
準確的說是在凝視她。
雷電芽衣被他的視線看的有些不自然:“......幹嘛這麼看著我?”
“只是確認而已。看看你和剛才在觀景臺上相比有沒有好轉一些,結果氣色好多了,眼睛裡也有了一些神采,這樣就好。”
“......謝謝。救了我。”
雷電芽衣放下勺子,很正式的對艾克西亞低下頭道謝,但她才剛剛低下頭,一隻手就出現在餓了她的視野裡,將她的頭髮託在了半空中。
“小心沾到咖哩裡面,你頭髮太長了——沒事就比甚麼都好。”
“......嗯。”
將自己垂下來的頭髮捋起來,雷電芽衣繼續說到:“這份救命之恩,之後我一定會想辦法回報給你的。雖然現在我甚麼都沒有了,但我不會食言。”
“不用了,你現在還是先顧好自己吧,自己都照顧不好的人就別去談甚麼為他人著想了。你當做半個過來人的經驗之談就好——在失去了所有的事物之後,首先要做的就是活下去,這樣以前失去的東西才會一點一點的回來,亦或者得到可以取代曾經事物的新的事物。”
雷電芽衣的情況和艾克西亞其實有些相似。
兩人都失去了對自己來說很重要的過去,然後在現在這個時間點陷入了迷茫和不安,乃至絕望。但艾克西亞當時遇到了奧托主教以及比安卡,拜兩人所賜得到了和過去同樣重要的新事物,雷電芽衣則是還沒有。
“活下去.....麼?”
雷電芽衣想起了剛剛在觀景臺上艾克西亞對自己說過的話。
【就當作是為了能夠和父親再見面】
(父親大人......父親大人,肯定還沒有放棄吧......)
這次的事件無疑是一起蓄謀已久的陷害,雷電芽衣絕不認為自己的父親會是那樣無恥的詐騙犯,哪怕被董事會罷免,失去了所有,自己也身陷監獄之中,但她的父親一定不會就此屈服。
而作為自己父親的女兒,自己應該做的是......
(盡最大的努力先活下去,等待和父親的再見......嗎?)
如果自己父親未來出獄之後,得到的自己女兒的死訊,那無論是精神多麼堅韌的人,肯定都會崩潰吧?
母親早已去世的現在,父親唯一的家人就只有自己這個女兒了。
“......謝謝你,卡斯蘭娜先生。”
雷電芽衣再度鄭重的對艾克西亞說到。
“謝謝你的開導,我.....稍微知道自己該做甚麼了。”
“那就好。”
艾克西亞笑著站起身,準備走向櫃檯去結賬。
“話說——AA?”
“誒?”
雷電芽衣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面前已經吃了一半的咖哩飯,有些無奈的點了點頭。
(這方面倒是有些計較......還真的是各方面都奇怪的很呢,艾克西亞·卡斯蘭娜。)
“那麼,有機會再見,雷電芽衣。”
“啊?誒......請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