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糟糕的一週。
雷電芽衣最近讀過了最糟糕的一週。
自從自己的父親被逮捕以來,自己的生活就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
那是隻能用糟糕來形容的生活。
因為父親被逮捕,再加上經濟詐騙案的確立,雷電龍馬被董事會罷免,所有的資金被凍結,名聲一落千丈——而這樣的結果就是雷電芽衣失去了所有。
失去了尊敬的父親,在學校內平時要好的同學也一下子不再搭理她,甚至將她當作瘟神一樣的存在避之而不及。
雷電芽衣事實上在學校中被孤立了,雖然現在還說不上校園霸凌,但恐怕發展到那一步也是遲早的事情吧。
這在日本太常見了。
在家中也是一樣——不,她現在已經沒有可以被說是家的地方了。
一直以來居住的那個宅邸姑且是被留了下來,但她已經不想回去了。家中的幾個女傭已經全都離開,父親的入獄和資產的凍結意味著雷電家已經無力繼續支付他們的薪水,而沒人願意打白工來養一個大小姐。
因此,現在的雷電宅邸中空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只有每天都來不斷拜訪的那些ME社的董事會成員。
在將雷電龍馬罷免掉後,實質上ME社就一直處於一個群龍無首的情況,董事會的成員誰都想坐上社長的位置。只是誰都知道現在的ME社情況很危急,坐上去的話萬一沒處理好就會引起更大的危機。
所以需要一個傀儡,一個可以頂罪的傀儡。
而雷電芽衣無疑是最合適的傀儡,畢竟她是雷電龍馬的獨生女,繼承ME社完全沒有任何問題,就算後續ME社運營出事了,也只要把她這個【罪人之女】扔出去就行了。
大人的思維在充滿了複雜性的同時意外的很單純,就連雷電芽衣這麼一個十六歲的小女孩都能看穿他們的想法。
“好痛苦.....”
長空壁。
不知不覺間,任由自己隨波逐流的前進後,雷電芽衣來到了這個將長空市一分為二的高牆上。
牆壁的一側是正對著港口的繁榮發展的西城區,而另一側則是如同被牆壁封鎖了起來的,在群山圍繞中的不太發達的東城區。
雷電芽衣現在走到的,就是面向西城區的牆壁上的一處觀景臺——畢竟是長空市有名的建築和景點,只要是來到長空市的人都會想要來看一下,所以很久之前這裡就有這種供遊客從高處俯瞰東城區的觀景臺了。
正好能作為旅遊業收入投入城市發展。
趴在觀景臺的圍欄上,雷電芽衣俯瞰著自己生活了十幾年的城市,這座以往自己無比喜歡,覺得很美麗的城市,在現在的她看來卻是一副灰濛濛的樣子。
是這座城市毀掉了自己的一切。
是這座城市奪走了她的一切。
“好痛苦......”
雷電芽衣不由自主的再度低吟出聲。
心臟很痛,哪怕已經過去了好幾天,雷電芽衣依舊覺得內心好難受。
學校裡同學們冷漠的視線在她的腦海中回放,冷淡的離開自己家的那幾個女傭的身影也一同浮現著,掛著噁心笑容的ME社董事們的臉更是爭先恐後的浮現著......
光是想想這些事情,雷電芽衣就覺得好痛苦。
“為甚麼......大家會變成這樣呢?”
雷電芽衣還記得。
和自己關係密切、約定好了放學後一起去吃蛋糕的好朋友。每逢過年便來自己家裡拜訪、對自己親切和睦的叔叔阿姨。每天都會目送自己出門、放學時在家裡迎接自己的女傭......她還記得他們,她過去的這段經歷絕對不是虛假的。
但是為甚麼?
為甚麼隨著父親的入獄,大家就都變了呢?還是說大家本來就都是這個樣子,只是之前的全都是偽裝?全都是為了迎合自己做出來的假象嗎?
只要雷電芽衣不再是【雷電家的千金】,大家就不會再和以前一樣對待自己嗎?
“騙子......”
滴答。
無法抑制住的眼淚從眼眶裡掉了出來,滴在了雷電芽衣的手背上。
全部都是騙子。
自己所認識的人全部.....全部......全部!
“大騙子!”
對著面前遼闊的西城區,在這個誰都不會來,只有自己一個人在的地方,雷電芽衣彷彿要將這一週來所經受的所有委屈和難受心情一口氣發洩出來一樣,用盡全身力氣咆哮了出來!
“大家都是大騙子!”
絕交吧。
無論是誰,以前認識的人就全部絕交吧,遠離曾經的那些人,今後就自己一個人走下去。
不......
自己還能活下去嗎?
雷電芽衣很清楚,自己並沒有一個人就能生活下去的能力,這並不是指會不會做料理的問題,而是一個人要如何在社會中生活下去的問題。
她還是一個學生,並不是成年人,踏入社會還太早了,而考慮到家裡的資產都被凍結了,她身上最後的資金就是平日裡積攢下來的零花錢,那些雖然有不少,但終究會有用光的一天。
那之後自己要怎麼辦呢?
身無分文的自己,沒有太多一技之長的自己,被所有人都疏遠、並且自己也主動疏遠了所有人的自己,還能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嗎?
不能的吧?
人是無法在疏離他人或者他物的情況活下去的,特別是在這種城市之中。
“那......我......”
雷電芽衣站直身體,俯瞰向下方的城市。
自己剩下的路,或許只有......
“呼~~~~”
耳邊吹起了風,視野內的景象開始向上方旋轉,雷電芽衣任由重力捕捉住自己的身體向大地飛去,從高度上來說,四五秒就能掉到地上了吧?
但是,實際上連一秒都沒有。
“喂!”
啪!
和一聲呼喊聲一同響起的,是自己的手臂被某人給用力抓住的聲音。
雷電芽衣抬頭看去——
“你在想甚麼啊!找死嗎?!”
映入視野的是位一臉擔憂的看著她的一個白髮藍眼的少年。
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