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你打算怎樣來做呢?光只是靠這執念所汙染的淤泥,不要說殺死我了,就是這場聖盃戰爭中的其他人,你也不一定能夠全部除掉。”
那漆黑的淤泥的確談不上是甚麼對手,這被冠以了神之名的屬於人的詛咒,對於阿爾喀德斯來說倒也映襯。
不過再如何可襯,能夠抵達的程度也僅限於此,曼殊只稍微歪一下頭,向阿爾喀德斯問道。
“散發陰冷光芒而照耀的黑色太陽啊,你說的對,這些汙穢對你而言不值一提。”
阿爾喀德斯周圍纏繞著龐大的魔力,在紅黑色的風暴下他平靜地說道。
阿爾喀德斯雙臂放鬆垂下,弓輕握於右手。
但就是看上去連勁都沒有的四肢,卻在下一瞬間蘊含著銳利如刃,彷彿能砍下對手頭顱的兇狠氣息。
“但是……模仿神的愚者啊。要殺死你的不是這些汙穢,而是溺於這些泥中的……屍體。”
這裡乃是人之詛咒,也理所應當會化作阿爾喀德斯的詛咒。
阿爾喀德斯並不在意這東西究竟來自何方,只要能夠適應於現在的他,那麼這都是作為“人”的一部分。
這也將會是用作逆反神明的,用來蹂躪神明的力量,以人的力量來否定神的支配,來拒絕神的操使。
“既然這就是你的願望,那我便就應許你一次機會,來盡你所能的張開你手中的弓,射出燒盡一切的箭矢吧。
我給你有可能將我擊倒的機會,作為對你的誇獎與讚賞贈予,而能否抓住機會就完全看你的本事了。”
曼殊給予了應許,既然言說的嘉獎,那自然不會無的放矢。
況且哪怕是給予機會,但這機會依舊是虛妄的事項。
阿爾喀德斯沒有殺死他的能力,這一點是不必多言。
就算是一旁的吉爾伽美什,殺死曼殊的可能性也要比阿爾喀德斯告,吉爾伽美什還是存在一線可能。
儘管阿爾喀德斯擁有的力量要比另一邊的吉爾伽美什更加強大,但至少在萬能性上,的確很少有從者能夠比得上吉爾伽美什。
哪怕是九頭蛇的毒素,也沒可能摧毀掉曼殊,最多隻能夠驅趕他現有的肉體。
因此曼殊毫不在意的又收回來了那面黑曜石鏡子,接著順便又伸手向著吉爾伽美什的方向一指。
“託希爾(Tohil)!”
託希爾與卡維爾都是特斯卡特利波卡在瑪雅神話之中的原型。
與特斯卡特利波卡一樣,託希爾的形象是獨腿,並且是黑曜石之神也是太陽、戰爭、雨還有火之神。
瑪雅人的人祭的起源就來自於對託希爾的祭祀,瑪雅人用心臟和鮮血祭祀他,並用人頭擺滿頭骨架。
之前卡維爾的力量並未散去,就在密集的烏雲中,一顆太陽分開了烏雲從天上落下。
作為太陽神的託希爾,他的神廟也是朝著旭日升起的東方,曼殊自然而然的發揮託希爾屬於太陽的力量,也一併砸向了吉爾伽美什的所在。
被雷電所擊落的光之船,在還沒有采取下一步的行動,就又被熾熱的太陽所吞沒。
曼殊以此來確保吉爾伽美什不會還有剩餘的利息來攪亂局勢,才將手中的黑曜石鏡子丟上了天空。
“把握住你的機會吧,縱然能夠完成試煉,可得到嘉獎的機會也仍舊不多。更多的人只能落入希巴利巴(xibalba),又或者米克特蘭(mictlan)。”
在阿茲特克神話與瑪雅神話之中,宇宙皆由三部分組成。
最上層的是天國,是眾神的居住地,中間則是人間,而最底層便是冥界。
“不過此刻,還是讓我們重歸米克特蘭,因為特佩伊奧洛特利就在那裡。”
被丟到天空中的黑曜石鏡子,再度散發出煙氣構造出黑暗的太陽。
夜晚便降臨,黑暗的太陽再度升起,煙塵滾滾的大地覆蓋了這裡,而龐大的黑暗的身影,就在這片大地上站立起來。
那就是群豹之王特佩伊奧洛特利,每當夜晚降臨,特斯卡特利波卡就會降臨米克特蘭,化身為美洲豹,在雪崩與火山爆發中發出咆哮。
那隻美洲豹就是特佩伊奧洛特利,美洲豹是特斯卡特利波卡最有代表性的納瓦利,納瓦利便是阿茲特克神在塵世間的對應物。
在中美洲神話中,被稱為森林之王的美洲豹與太陽密切聯絡。
美洲豹高貴威嚴是雨林中的眾獸之王,它謹慎、自尊而胸懷寬廣。
帶有斑點的美洲豹皮代表了夜空,而美洲豹本身更是阿茲特克人狩獵、戰爭和犧牲的縮影。
在阿茲特克,美洲豹戰士便是對於士兵們的最高榮譽。
而作為挑起紛爭、掌管戰爭,作為戰爭的發起者的特斯卡特利波卡,與美洲豹的聯絡自然緊密。
龐大的漆黑的美洲豹,就在這九層的冥界米克特蘭中站起,俯視站立著的阿爾喀德斯。
“這一次並非是借用,而是直接從你的體內引匯出來的,原來是我看走眼了嗎?
你並非是引導神之力的祭司,而是神明的化身,還是這神明在你體內留下了自己的一部分,留下了自己的殘響?”
阿爾喀德斯親眼見到了一切的過程,被引導而出的山之心,是直接從曼殊的體內被激發的。
不過這疑惑只存在一瞬就被掃清,因為他不必去思索這些事情。
曼殊的聲音也再度從上方傳來,他可不會在這裡等待太久。
“倘若你不打算抓住這份機會,那就準備好和夜晚本身一同死去。”
“也是,無論你究竟是甚麼,既然神的力量穿戴死亡與戰爭,我就必然要將你徹底的蹂躪和破壞。”
阿爾喀德斯抓住了手中的長弓,淤泥一般的扭曲魔力在不斷環繞。
“就將這成為武道之終的一箭,銘刻在你存在的空洞之上吧。”
阿爾喀德斯要完成的是對神的復仇,而眼前站在他面前的毫無疑問,是能夠視為站立於現實的神明。
那麼他該去做的,已經無需多言。
和之前所表現出的姿態完全不同,他手中握住的並非是以魔力所構成的弓,而是他生前所擁有的武器。
這是在神秘尚且濃厚留存於世的神話時代被製作而出的,在眾多的戰場上不斷吸取敵人血液與魔力的強弓。
這同樣也是一把相當可怕的魔弓,後來從赫拉克勒斯手中繼承了這把弓的菲羅克忒忒斯,在特洛伊戰爭之中射殺了引發一切的帕里斯從而聞名。
這金剛不壞的弓弦,如果是尋常的從者的話,連拉開都做不到。
而唯有擁有作為Archer的技術,和非比尋常的剛力才能駕馭。
在一切枷鎖都被破除,阿爾喀德斯選擇將魔力發揮到極致的現在,這件寶具才得以以完全的姿態顯現。
阿爾喀德斯以彷彿深深紮根一般的穩定姿態拉開了弓,吸收了極為恐怖的龐大魔力。
“射殺百頭(NineLives)!”
極為龐大的魔力和泥纏繞在阿爾喀德斯周圍,讓他在氣勢上和巨大的美洲豹抗衡。
儘管也有美洲豹並沒有主動散發力量,只是靜靜的站立在這裡的原因。
但能夠與作為主神化身,相當於特斯卡特利波卡一部分的美洲豹分庭抗禮,也已經是相當可怕的事情。
被搭上弓的箭矢一共有九支,阿爾喀德斯輕而易舉的將弓弦拉滿,向著曼殊射出了九支箭矢。
被黑泥纏繞的魔力與箭矢上被塗抹的海德拉毒的瘴氣,相互複雜的糾纏了起來。
一邊令空間本身產生了龐大的扭曲,一邊繼續在天空與大地的間隙突進。
地面上不斷冒起的煙霧也被放出的箭矢所形成的世界扭曲吸收並且染黑,然後逐漸化為了巨獸的身姿。
海德拉,如同男人過去手刃的,那神話之中的大蛇。
九支箭矢的軌道變換成了九隻巨顎,彷彿要讓世界本身吞噬一般不斷突進。
在一般人眼裡這是黑色的沙塵暴,但對於能夠感受到魔力存在的人而言,就能理解這是何等異常的存在。
並非是幻術,也不是召喚魔術。
一生征伐的英雄憑藉自己畢生所積累的壓倒性技術,作為捨棄神氣代價而獲得的,如同漆黑的泥一般的不祥詛咒。
透過將他們與自己所得到的龐大魔力供給相結合,流派射殺百頭將其曾經的那位宿敵在世界上顯現出來。
當然,這並不是實際的海德拉,他是傳說中殺死毒龍的人,作為自身寶具的一部分創造出來的,近乎奇蹟的偉業。
那個存在將所有的因果和法制壓倒,在世界中突進。
為了將此刻掌握著世界的權能,作為全能者而降下的神明本身吞噬。
阿爾喀德斯沒有去看他所射出的海德拉的結果,而是再一次的將下一支箭矢搭在弓上。
他不會將一切的希望寄託於曼殊的話語,他只會抓住機會去拼盡全力將神明擊倒。
“這份詛咒……不知道究竟是何等程度的人之業所烹煮熬煉的事物,但歸根結底,你的本質是對人的詛咒吧。”
阿爾喀德斯看著自己身上的彷彿要詛咒世界的魔力奔流,自言自語道。
“那麼就讓你的力量,與吾的怨嗟相結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