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喀德斯撇去了劃過他手臂的刀刃,那裡的傷口已經受到毒的侵蝕,化作了漆黑的傷並且融化。
但在下一瞬間,那些漆黑的毒素,就遭到散發更加不祥感覺的汙泥的吞噬。
“甚麼?”
約翰面露出懷疑的神色,艱難的抬起頭看過來。
自阿爾喀德斯全身所湧出的彷彿汙泥一般的魔力團塊,宛如要將其吞噬一般的把九頭蛇毒所蘊含的死之本身,直接吸了進去。
“如果是僅有捨棄神衣的我,就會在飽嘗痛苦後得到安詳了吧。”
融化潰爛到已經能夠看到白骨的毒傷已然消失,之後重新呈現在那裡的是彷彿甚麼傷都沒有受過,完全恢復如初的肉體。
“但在我的靈基扭曲之後,我就註定得不到安詳,更不會選擇在神的操縱下喪命。”
阿爾喀德斯一邊握緊了手中的那把弓,一邊在聲音中帶來憤怒。
“死毒無法毀滅我這副惡毒入侵的身體,我這身汙穢的血以及靈魂所懷的復仇之火,豈是死毒之物可染!”
憤怒與殺意被毫無遮掩的流溢而出,原本蠢動的魔力現在好像固體的風一樣,直接重重的打擊在這片土地上。
彷彿阿爾喀德斯本身就是巨大的龍捲風一樣,染成紅黑色的魔力風暴席捲周遭。
而也就是在此刻,天空中那恐怖的魔力波動,那所帶來的爆炸,也將無窮的亮光徹底籠罩在了這片黑暗之中。
這片臨時所構造出來的虛假的冥界,一點點的出現了瓦解的痕跡,那其中破碎的聲響,就如同是被這風的吹拂而發出的悲鳴。
這幅景象看上去就像是阿爾喀德斯所發洩而出的憤怒,將他腳下的大地,將他站立的世界一同毀滅。
但是憤怒還沒有被宣洩出去,捲起的魔力風暴,只是他戰立在這裡帶來的結果罷了。
下一刻阿爾喀德斯腳踏向大地,借力跳到了空中,接著拉滿了架在大弓上的箭矢,毫不猶豫的釋放。
……
視線稍向前推回,而後再放到上方。
那虛幻的美洲豹的身影被下方射來的蛇毒箭矢擊中,這無可抵禦的死之詛咒也將那隻美洲豹沾染。
魔力被自然而然的侵蝕,使得那影子揮動利爪的動作也不由得慢上幾分,一時間沒法做到突破掉前方阻攔的王之財寶,衝向吉爾伽美什。
畢竟那又並非是真正的特斯卡特利波卡的納瓦利(nahualli),只不過是神氣與魔力的產物。
吉爾伽美什抓住了這個機會,揮下了手中那把開天闢地的神劍。
呼嘯的狂風將世界分開,將這片臨時構建出的冥界破壞,漆黑的景象便瞬間消失蕩然無存。
曼殊胸前的黑曜石鏡子也隨之震動,化作煙氣消散。
一切的景象就如同是幻覺一般,一起化作霧氣。
“不光是在勇猛的戰鬥,而且還毫無停息,在死亡面前起起舞的戰士,儘管來發洩你的憤怒吧。”
對於自己展開的虛假冥界被破壞曼殊沒甚麼惱怒的情緒,在這裡這虛假的冥界,要製作多少次都沒問題。
畢竟就在不遠處的醫院裡,在那女孩的夢境中,那蒼白的騎士以自己的御主作為起點,已經在維繫作為模擬冥界的結界。
如果只是普通的規模,稍微借用一點東西,可能會有點麻煩。
但正好那處結界與土地本身以及某些要素結合,創造出了比通常召喚時更加寬闊的結界。
稍微從中藉助到一點關於死的結果,關於冥界的景象和空間還是足夠用。
所以曼殊只是再搖出漆黑的鏡子,只不過這一次,那面漆黑的鏡子折射出了光芒。
這由黑曜石所製成的表面朦朧如煙的鏡子,鏡子表面所折射出的光芒,能夠窺見過去、現在、未來以及存在的一切。
“真是過分的狂妄自大,偉大的王就站在這裡,卻居然敢將視線挪開,完全不將本王放在眼裡嗎?”
吉爾伽美什抬頭看向曼殊,帶來紅黑色的魔力風暴的阿爾喀德斯正向其發起進攻。
而自那之後,吉爾伽美什甚至能察覺到自己身上被落下的目光少了一道。
阿爾喀德斯和希波呂忒還有那些警察都還留有警戒或是恐懼,但上方那正操弄著太陽和特斯卡特利波卡神力的曼殊卻沒有再留下目光。
“哦,倒是險些要把你遺忘掉了,揮動那把開天的神劍這景色的確還是一如既往的悅目,你便收下我的讚賞徑自去吧。
現在是在欣賞以及獎勵永無的戰士的時刻,在其中表演助興節目的角色已經可以離場了。”
曼殊扭過頭來笑了笑,對吉爾伽美什說道。
說完之後他就把頭重新扭了回去,在空中繼續躲閃著阿爾喀德斯所射出的箭矢。
“看來是本王因為友人出現在家裡,險些忘掉王的立場,所以叫你這雜種搞錯了甚麼,膽敢放下這種大話。
你這傢伙現在哪怕是萬死,也不可能洗刷你的罪。”
英雄王顯露出了震怒的神色,那雙赤紅的雙眸在怒吼聲中就如同是熊熊燃燒的業火。
響徹的破碎聲就在他的身旁響起,就在這聲音之中,凝聚的風又再一次被揮動,吉爾伽美什再度舉起手中的開天劍,帶來世界的扭曲。
“真是不聽人勸的傢伙,我來到這裡可不是叫你們肆意妄為的,前方吸納了詛咒被扭曲的戰士至少在我身前展現了勇武,還值得寬恕。
而你這弱小的戰士,不值得給予優待的蠢貨,既然不打算自己帶到一邊去,那就只能殺掉了。”
曼殊倒是沒忘了自己來時的目的,奧蘭多請求他能夠平息之類的一切。
開天劍倘若揮動下來,會對這裡所造成的破壞定然不小。
只不過剛才曼殊自己玩嗨了,放進來臨時冥界被破壞,不然倒是可以任由他們隨意釋放力量。
所以還是有必要去阻攔一下,漫叔在發出呵斥之後,便從口中吐出簡短的名字。
“卡維爾(Kʼawiil)!”
魔力呼來的烏雲降下雨水,帶著火的雷光就被這聲音所引動,吉爾伽美什周圍的王之財寶被降下的諸多雷光破壞。
那雷電第一時間所落下的數量極為繁多,直接突破了周圍防禦寶具的攔截,將正在解放開天劍的吉爾伽美什擊落。
卡維爾是瑪雅的守護神,也是特斯卡特利波卡在瑪雅神話中的原型,是司掌風、雨、雷電的豐饒之神,也是戰爭之神。
剛才的閃電,既是卡維爾本身便可召喚的力量,也是他戰爭與豐饒的體現。
在此刻正是適合被釋放和引動的力量,連帶的之前所釋放的那高昂的戰士的大喊與鼓聲被一同丟了其中。
也是出於解決麻煩的想法,其中被付諸了大量的魔力,乃至於引動的烏雲並未消散,反而要給整個城市都降下大雨。
“處理掉了煩人的傢伙,還有那邊的那女王,雖然你也是相當不錯的戰士,不過今日有比你更加完美的東西,所以只好請你先回去,等下一次再來好好考驗你。”
希波呂忒在這裡確實是處於被冷落的地位,在沒有得到提升的情況下,她要與這些英雄爭鬥的確存在困難。
至少其擁有的靈基強度和作為英雄的格都是遠遠不夠的,不過也並不會需要太久,她也能夠提升到超越普通從者所能擁有的上限。
但現在還是不值得去費心思享用的物件,因此曼殊順便也呵斥她,讓她退去。
“少開玩笑!甚麼……?”
女王第一時間怒髮衝冠的喊道,但又立刻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御主,您是要我撤退嗎!可是……”
希波呂忒的御主向著她傳達了撤退的指令,在爭辯了簡短的話語,希波呂忒就轉身看向阿爾喀德斯。
在送出了類似憐憫般的哀傷事件之後,才俯首。
“我知道了,就依您所說。”
希波呂忒跨上了愛馬,消去手中的長槍後再開口。
“下次再會,黑色太陽的化身,以及欺騙自身的復仇者。我發誓下一次將依循戰士禮儀,作為一名戰士與你們對抗。”
說完之後,希波呂忒就和自己的愛瑪一起化作光之粒子,當場消失無蹤。
“很好,現在就剩下你了,阿爾喀德斯。”
處理另外兩位並沒花上甚麼時間,依靠黑曜石鏡子所帶來的預見性,阿爾喀德斯在這段時間沒造成甚麼有效的進攻。
“相當理智的做法,讓混戰重新回歸單對單,應該能夠減輕你不少的壓力吧,不過這改變不了任何結果。”
阿爾喀德斯在人員減少後,反而停止自己的進攻,重新以極為詭異的平靜說道。
“那是當然,一切的結果在開始就已經被註定,這面黑曜石鏡子早已揭示了未來的命運。
但這絕不影響戰士自身,哪怕在這情況下也毫不放棄這傢伙,是相當值得去優待,哪怕你想殺掉我,我也允許你獎勵,來讓我瞧瞧你的願望吧。”
曼殊毫不在意的恣意說道。
“我的願望你已經說出來了,我的未來不會第二次被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