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界內的城市,繰丘家的宅邸
“是誰?你在哪裡?”
繰丘椿疑惑的聲音,在除她以外空無一人的家中響起。
“呵呵呵,小姑娘,你找找看吧。”
作為回應的中性的聲音,在宅邸中的某處響了起來,傳入了少女的耳中。
繰丘椿如同受到了聲音的誘惑一樣,開始在家中小跑步的找了起來。
“不如說,不找到我的話,我會困擾。”
“?”
“現世出了甚麼事情?理應消滅於世界的我的意識,如今復出就表示事態不尋常啊。政……總該下黃泉或者前往仙鄉,事到如今已經無人知曉我了吧。”
那聲音不像是在對繰丘椿說話,而是在自言自語的一句一句的說道。
“不對……有複數宛若神代存在的感覺在……在天上的是……啊,是既為我祖又為他人,亦是繫累的看守之化身啊。
另一個是西方的神?自然神……但似乎又混雜了別的甚麼?還有一個充滿死亡氣息的太陽,還有一個看不出來到底是甚麼。
從遙遠的西方還有一股分量不同常理的水之氣息正在接近,這是偶然還是必然呢?”
“想測試我嗎?好吧,沾滿人理的世界啊。既不完全又金甌無缺的人世啊,我接受這個挑戰!我莫慌,莫輸!遍佈的森羅永珍啊,如同川流般優美高雅,高尚不俗……”
“呃……對不起,我聽不懂。”
聽不懂這段話的繰丘椿顯得一頭霧水,聲音困擾似的沉默了片刻,才繼續說道:
“哦,抱歉……我現在正困擾,你願意幫幫我嗎?”
“幫幫你?”
“我們來玩捉迷藏吧,要是找到我就算你贏哦。”
“捉迷藏!”
“好~一二三四……我躲好嘍,只要找到我就送你很甜很甜的糖,好不好?”
“!……好!”
雖然上面的話就如同在誘拐未成年女童的變態一樣,就算是不諳世事的繰丘椿按常理來說也會害怕的向雙親呼救。
但此刻繰丘椿卻不知為何聽從了那道聲音,因為她確信那聲音是同伴。
那是非常溫柔,彷彿將自己包住的聲音,就和少女期盼至今的雙親的聲音一樣。
繰丘椿如同受引導一樣在家中走來走去,最後走到一面牆壁前方。
“?聲音聽起來明明是從這個方向傳來的呀。”
繰丘椿其實一直將聲音主人的氣息誤會成聲音,於是來到這裡的她困惑的停下腳步。
“啊,沒問題的……試著許願看看,請牆壁讓你透過這裡。”
“咦?嗯~……”
“放心,你的爸爸媽媽都會用魔術吧,那你也一定辦得到。”
“好!”
繰丘椿用力的點頭,對著牆壁祈求願望。
“呃……求求您讓我過去,芝麻開門!”
繰丘椿把在這幾天剛剛讀過的,在遙遠的國家的童話故事中出現的那段臺詞喃喃喊出。
接著繰丘椿的身體便感受到暖意的出現,那就是她魔力迴路的反應。
下一刻,牆壁彷彿蠢動的生物張開嘴,一條通往地下室的階梯在家中顯現。
“好了,小公主,你能找到我嗎?”
繰丘椿繼續受到聲音的引導,慢慢走下階梯。
接著穿過數道牆壁和自動解除封印的結界後,來到的地方是陳列著大量書籍和魔術禮裝,佈置各式各樣器材的魔術工房。
“啊……”
繰丘椿的身體不自覺的顫抖起來,少女對這個地方有印象。
那是從前父母告訴她需要幫助進行實驗的地方,疼痛的記憶再次竄過少女的腦海。
“咿……”
要忍住,必須忍耐,要當乖小孩,不然……爸爸媽媽就不會再對我笑了。
重新來到這裡,就彷彿過去搖盪的東西又回到原處一樣。
這幾天繰丘椿已經體驗過了,可以說是她自幼就夢想著的幸福時光。
正是有那些幸福的經驗,才得以忘卻的苦痛,卻重新在此刻在少女的心中醒來。
“嗨。”
就在彷彿潰堤的水壩般溢位的負面記憶和感情,要從繰丘椿眼眶中湧出的時候,聲音響起。
僅僅是這一句聲音,就讓繰丘椿溢位的恐懼煙消雲散,讓她安心下來。
“你找到我了呢,來~給你糖哦。”
那聲音這樣說道,一隻優美的手向繰丘椿遞上了一枚雙殼貝,如蜜糖般的粘稠物就裝在其中。
那隻手的主人是美麗的存在,外觀呈乢現中性,無法判斷其性別,大致和恩奇都是類似的概念。
不過對方的裝扮和服裝質樸的恩奇都不同,妝容獨具一格,身穿色彩豔麗的紅色衣裳,顯得高貴豪華。
“那個……你是很偉大的人嗎?”
看到眼前存在的穿著實在輝煌的不合時宜,讓繰丘椿不禁問道。
“可惜啊,我偉大是過去的事,而且也不是人。不對,我的存在之處一直是和偉大與否這種價值觀無緣的地方。”
“?”
“啊,又說到難懂的話題去了,抱歉我已經有兩千多年沒和人類說過話了。正確來說也不對,因為我只是形同殘響般的存在……啊,怎麼又說到難懂的事情去了,我就是因為這般與人無法相容,最終夢與水才都追逐著我,落得乾枯的下場啊。”
令人用如同演戲般的誇張舉止,在房間的角落痛哭流涕起來。
“沒想到剛來就能看到這幅景象,是相當不錯的表演呢。”
繰丘椿剛因為擔心要邁開步伐,跑到麗人身旁去撫慰對方,另一道男性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甚麼人!”
苦悶的麗人立刻抬起頭來,露出謹慎目光。
“只是察覺到了這裡存在的東西,作為這處冥界現在的主人,我自然理所應當的要查清藏在這裡的所有陰影。”
“這個世界的主人明明是……光只這麼一會兒就被奪走了,難以理解的死亡的太陽,也是西方的大神嗎?”
麗人剛要駁斥,但立刻就發覺了高掛在天空之中的漆黑太陽和世界的所有權的更改。
自己身前的少女,所擁有的大概只有這片宅邸的所有權了。
“所以,此刻人世出現的意外是你的謀劃嗎?”
麗人大聲的質問道。
“倘若我是謀劃者之一,豈有你這殘渣發出質問的餘地和機會?就算是現在,又是誰給你的勇氣向我發出質問,來冒犯太陽的威嚴?”
曼殊只發出聲音反問道,前方的那道身影就如同是被震散的影子一樣波動。
若非是因為這裡還有孩子的存在,落下的就應當是如浩蕩天威的判處。
“我的話並非是要冒犯閣下,只是因為這裡的不尋常的緣故,所以我想要知道現在到底出了甚麼事情。”
麗人連忙蹲下了身子,略帶歉意的說道。
“只是一群心懷鬼胎的傢伙,謀劃出的自己完全無法掌控的事端而已,因為充滿漏洞的謀劃,導致了現在的局面。”
曼殊見到殘響的態度不差,就沒再接著為難,而是稍作思索,向她解答道。
“好吧,雖然感覺你可能用不上啊,但如果你打算用可以把那東西拿過來。”
麗人稍微有一些無奈的說道,伸手指向房間的某處。
“是這件秦始皇的弓弩麼,我聽說繰丘夫婦準備以此作為聖遺物召喚秦始皇。”
“是……這東西叫做擊墜神之弩,正是那初次自稱為皇帝的好事之人所命名的武器。”
麗人點了點頭,但是似乎不打算深入的說下去。
“你就是被這把弩擊墜的神吧?”
曼殊向那邊伸出手,一把安裝的諸多禮裝與裝飾的弩就飄起來落到了他手上。
“是這樣說沒錯啦……況且以當時人類的價值觀來說我也的確……不過也就是那樣。”
麗人小聲的嘟噥道。
“總之既然有你這樣哪怕在神代也不容小覷的人在,應該也能處理掉外面的事吧,不過你若是不嫌多一份力量,就把這把弩拿去吧。
我也只是想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如果你沒甚麼興趣,也請把弩搬到外面去就好了,我也會把這身殘響還剩下的點力量都交給您作為回禮。”
麗人低聲的說道,就像是放棄了一樣沒甚麼精神。
“將神明擊墜的力量就在我心臟處寄宿,那擊倒的甚至是高天中懸掛的太陽,不過要被擊墜的神明在此刻卻是不止一個,希望這能發揮點作用出來。”
能夠用上的力量自然沒必要去拒絕,那他用不上也是多一層保險。
所以曼殊點頭應了下來,麗人也就放心的要消失。
不過在離開前,她還是有些不放心的開口說道。
“雖然這少女是這處世界的原主人,但她只是懵懂無知的幼童,不會對你造成甚麼影響的。”
“天空中執行的太陽自然不必擔心這些事情,只要人不愚蠢到主動衝向太陽,就不會因此迎來死亡。”
“似乎又冒犯到閣下,我還是不擅長說話,就不再來犯錯了。”
麗人說完就消失在這裡,只留下了作為最後一點殘響的力量。
“好了,就當是在做夢吧,雖然的確是在做夢,就繼續做著這幸福的美夢吧,然後等到一切結束的時候,這美夢會化為現實。”
曼殊走到了繰丘椿身前,伸出手摸著她的頭對她說道。
繰丘椿對剛才的談話還是一頭霧水,而對於曼殊的行為她也下意識的接受。
少女默默的點頭,隨後走出了地下的魔術工坊。
“我果然還是不太想應付孩子,還是做下許諾要簡單些。”
曼殊搖了搖頭,他倒只是單純的用了點幻術之類的,能讓那少女對他有了親切感和能聽從他的話。
不過他所說下的自然也不會是甚麼空口的話語,在結束這場聖盃戰爭後當然是可以做到的。
就當做是收下這處冥界的交換條件了,這樣一想,就沒有任何的壓力和負擔。
等到少女從魔術工坊裡離開,曼殊才將那把弩拿走,然後接著撥開了這裡,向著更深處走去。
在更深處,還有是真正司掌冥界的神之殘響。
那是和被召喚而出的天空女神一同到來的冥界女神,不過沒有得到任何補足的她,本身還只是殘響一樣的東西。
曼殊向著她所在的地方走去,但卻才邁開兩三步的樣子,就被阻攔了下來。
“此地的主人並不打算面見客人麼?”
曼殊察覺到了深處的神明發出了拒絕,這是較為強烈的抗拒。
“那還真是相當遺憾的事情,那就只好遠遠的看上一眼了。”
這就不是甚麼能強行為之的事了,曼殊止步於此,只睜開眼,遙遙的透過阻攔看向了深處的女神。
“接下來該處理一下其他事項了,然後就該等著女神高聲宣告自己的存在,然後再讓金星從天墜落,將其砍倒在地上。”
曼殊離開了這裡,來到了被他丟在一旁的從者面前。
“有兩日不見了,僥倖逃脫的刺客還有Saber。以及那邊從者一直在到處亂看的青年,雖然是第一次見,但你的從者可是天天能夠看的。”
曼殊打著招呼走了過來,狂信者在瞬間緊繃了自己的身體,一旁的理查則是主動走上了去。
“啊,雖然和你約定要去挑戰其他人,但是機會這基本都被你搶走了呀。”
“挑戰目標也該選取適當的才對,阿爾喀德斯可不是現在你該去嘗試的,那傢伙現在是真的可以將尋常的神明擊倒,實現他的復仇的。”
曼殊擺了擺手說道。
“況且這座城市裡還剩下的從者數量不少,明天會有你使出力氣的機會的。”
“那我就放心了,雖然我現在沒法打過你,但是你一直搶走決鬥的機會,我可就沒法按耐住,要再一次向你發起挑戰了。”
“等你先把空中的太陽擊落吧,連這點都做不到,就不要再產生匪夷所思的想法了。”
“好了,繼續按照你的想法去向前吧,你還沒有到該前往米克特蘭的時候,這裡是死者的樂園,生者就暫且離開吧。”
曼殊不打算多聊,一揮手結束了談話,將自己前方的幾人也全都送了出去。
其他人他沒打算去多說甚麼,反正有人能夠進行聯絡就夠了,剩下的就只需要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