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疼痛在哈莉的身體內消失殆盡,但是混亂卻也緊接著支配了她的腦海。
眼下的情況只令她感到無與倫比的困惑,突然造訪的艾因茲貝倫家的人造人,以及緊隨其後的那或許該被稱作是黑暗的東西。
她甚至連自己的傷口已經癒合,原本朦朧的視野也變得清晰的這種程度的異變都來不及去多想。
“原來是你這個……嗯,反抗者又或者說是背叛者?不過你的氣息要比那老傢伙更接近於我們。”
白色的女子原本準備俯下身子,剛要伸出手去撫摸哈莉。
在聽到了後方傳來的聲音,當下轉過身去,臉上掛著充滿自信的笑容說道。
“至少你不像奧丁口中說的那般無禮,看上去還是我所喜愛的人類,倘若願意這裡侍奉我的話,我說不定也可以考慮庇護你。”
伊什塔爾的話語中充滿著熱情,彷彿真相是個好心的伸出枝頭在招攬。
但在場的人卻都能聽得出,這份熱情是從天空之中拋下來的,那麼這從開頭就註定不可能被接受。
“受你的庇護嗎?呵,原來不是受你的支配?”
聲音傳來的位置是地下室的大門,那裡有一片正在蠕動的黑暗,曼殊的身影逐漸從黑暗之中匯聚。
聽到伊什塔爾的話,他只發出一聲略帶點輕蔑的笑聲,但也沒做甚麼更多的動作,而是以帶著挑釁意味的眼神看向伊什塔爾。
“哦,看來可能是使用了容器的關係,讓我的眼光稍微壞了一點呢。”
伊什塔爾又豈會無視這樣的反應,不過說著的時候,卻是嘴角一揚。
神氣從她的體內流溢而出,那是名為豐饒的女神之愛,伊什塔爾被這份力量所簇擁,以威風堂堂的站姿睥睨著前方的曼殊。
“那好吧,我允許你,跪下!”
伊什塔爾揚起的嘴角落下了傲慢至極的話語,這也是充滿著力量的神諭。
只是落下的聲音,名為豐饒的力量就顯現在這片空間之中,並且吞沒了這整個地下室。
這不應當,也不可能會是這個時代能夠展現出的力量。
受召喚而來的伊什塔爾,按理來說,應該僅僅只是殘留在現代的殘渣與殘響的等級罷了。
只是女神曾經所留下的詛咒,在英雄王吉爾伽美什和他的摯友恩奇都同時出現時降臨大地的事物。
但眼前展現力量卻已經該是作為擬似神格存在的,或許該稱作是新的神明的東西。
“這是奧丁給你的禮物吧,填補了你的本質?不過只是這種程度,那看來他找到的盟友馬上就要消失。”
曼殊能夠察覺得到這豐饒中是混雜著兩種不同的力量,一份應當就是眼前這位女神所握有的,但另一份恐怕不是源自於這片土地,而是從奧丁手中被贈送來的那份屬於豐饒的力量。
能與伊什塔爾相和的女神,奧丁該不會是將神後弗麗嘉的權能交予了伊什塔爾吧。
作為神後的弗麗嘉,北歐的其餘女神都有被視作是她的分身,或者是不同顯現的故事。
當然能有所關聯的,還有同樣掌管著豐饒、生育的愛神芙蕾雅。
某些學者也是認為芙蕾雅與弗麗嘉的起源是同一位女神,在某些地區這兩位女神也被認為是同一位。
不過無論是誰,這份豐饒的神力也不可能能讓曼殊的肉體屈服。
哪怕是王冠也在閃耀,同樣也有魅惑的性質顯現,漆黑的黑曜石鏡子依然吞沒了射來的光芒,然後毫不動搖的懸掛起來。
“至少就你的這副模樣,讓我提不起甚麼興趣,倘若是個笨蛋女神,至少能讓我不太擔心會存在的意外情況。
但是目前看來出現在這裡的,是一隻極為真切的惡魔,所以也只能給你滅亡了。”
曼殊一邊說著,一邊毫無敬畏的向前走來,充斥著這片空氣,將人壓迫著要讓人下跪的那份豐饒的力量,隨著曼殊向前的步伐而被割裂、被分開。
只不過展開屬於自己的力量,散發出氣息這樣的行為,想要壓迫到人就有些痴人說夢了。
同種的異質的氣息也在曼殊的周圍流淌,那是繚繞的漆黑的霧氣,也是特斯卡特利波卡神氣的顯現。
“居然將女神稱作是惡魔,真是不懂禮數,也不知曉感恩的傢伙,那看來我也只能幫忙排除掉讓我看不順眼的傢伙了。”
伊什塔爾美麗的微笑著,隨後向前舉起了她的手。
無數的魔力團塊直接作為攻擊呈現,就朝著向前走來的曼殊襲擊而去。
“看來您還真是位好脾氣的女神,就在這樣的情況下,也打算進行試探嗎?那不如直接拱手投降,把你的命交給我吧。”
這樣的攻擊只讓曼殊發出了一聲嗤笑,他甚至沒有去做出行動,縈繞在他身邊的那些煙氣就將那些魔力彈全部吞下。
緊接著那些魔力彈附上了漆黑的煙氣,這些煙氣自然不屑於接受這些東西,簡直同化後又丟了回去。
“哼……無禮的半神,便是你們這些傢伙總不識感恩,才會為自己招致災禍的命運。”
伊什塔爾略微眯起了眼,將手向下一揮。
那些靠近的魔力彈也就同樣的彷彿受了支配一樣自動沉入了地下。
“不過你不要以為在天空的面前,還會有黑暗和陰影存在的餘地。”
伊什塔爾看著前方,舉起雙手要將曼殊驅逐。
女神乃是天空的化身,也同樣作為美的顯現。
其所持有的權威是能夠撼動大地,讓山脈死絕,其所擁有的魅力能讓世界俯首,教萬物受其支配。
就連空氣和大地也會受其所支配,女神只是站在那裡讓她的美顯現,這片空間所存在的所有事物就已經都處於被魅惑的狀態。
空氣帶有著粘性,腳下磚石鋪就的大地開始翻騰,以此來阻遏曼殊向前的邁進。
“這便是你的傲慢啊,行使著特斯卡特利波卡權能的半神,無論是特斯卡特利波卡還是吉爾烏蘇德拉,想要對天空植入死亡,還是讓他們親自來吧。”
女神的聲音,這已經超越了言靈的範疇,作為世界之理本身的話語。
無論那是人類的認知還是其他動植物的認知都不重要,女神的話對於星球表層而言,便是規則。
倘若伊什塔爾說烏鴉是白色的,那麼這世上就只存在白色的烏鴉,而不會存在黑色的烏鴉。
而在其他人的認知之中,這世上也從未存在過黑色的烏鴉,不會有任何人注意到這一點。
只需以否定去訴說,黑暗就理當被否決。
這本來算是昏暗的地下室,一切的黑暗全部被否定,光明就在黑暗中綻放。
那是藍色的澄澈之光,就宛如天空的色彩,如同明星一般炫目的照亮了周圍。
這便是女神所握有的權能,是能夠輕而易舉的破碎和擊潰普通的貨色的力量。
這讓女神還能回過頭,向還處於混亂狀態下的哈莉繼續搭話。
雖然女神才剛剛又說上兩句,就又連忙的扭過頭來。
“神的權能被你相當隨意在濫用呢,有些小瞧你這無理的半神了,那我就來好好陪你玩一玩。”
手中握住了那繚繞的煙霧的黑曜石鏡子,那作為特斯卡特利波卡力量顯現的黑霧,不至於會被伊什塔爾的力量擊潰。
畢竟哪怕得到了豐饒的補足,從神的殘響變為了新生的擬似神明,伊什塔爾的力量也不可能能與特斯卡特利波卡相比擬。
唯有她取回那更加古老的名字,作為天空真正的主人的時候,才真的能夠做到這一點。
而此刻,那話語無法驅散特斯卡特利波卡的力量,而被魅惑的大地和空氣,也不可能阻止曼殊的前進。
伊什塔爾女神只能重新迴轉過來,重新將手伸向天空。
儘管是位於地下,但是從被建築所隔離的地下室中,也能感受到從上方所傳來的壓迫。
哪怕看不到,也能夠感受到如同天塌下來一般的恐怖力量。
“總算是準備用些真切的東西了,可惜稍微有些晚了,伊什塔爾。
倘若你還有一點勝算可言,我又怎麼會只是站在這裡,準備好在特斯卡特利波卡的力量下沉入米克特蘭吧,相信你也不是第一次前往冥界了。”
面對著上方傳來的宛若天崩般的魔力,曼殊甚至連一點視線都沒被吸引過去,只投下戲謔的目光說道。
下一刻,澎湃的魔力自天空揮落,可怕的色彩直接吞沒了上方的火力發電廠,而後直達地下。
但哪怕上方的建築已經被抹平,連一點殘渣都不剩,下方的地下室中卻依然是平靜的景色。
就如同現在自天上而引動的力量,在落到地上的一瞬間就被全部吸收了一樣。
被撼動的只有地上的一切,而下方沒有受到任何的波及。
“你是想表示你和那個陰暗的廢物沒甚麼區別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是相當成功。”
伊什塔爾目光中顯露出了危險的氣息,這番話自然讓她想到埃列什基迦勒。
那冥界之旅可不是甚麼友好的旅途,為此女神伸手向前握去,要讓金星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