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還有打算接著掙扎的話就儘管嘗試吧,但這結果已經沒有任何可更改的餘地了。”
曼殊把諾頓劍收回,看著向後倒去的斯維普達格,露出微笑的唇角,放聲說道。
勒弗尼之火又一次從天上降落,要為這英雄突破束縛,讓他能戰勝死亡,再度回歸。
但在這火焰帶來新生之前,在另一邊則先傳來了爆炸的聲響。
正在與沙條愛歌對峙的沙條廣樹,似乎是無法忍受自己女兒的言論。
“聖盃是聯絡人與根源的橋樑,是未來千年的希望,我不會讓你為了一己之私這樣用它!”
沙條廣樹握緊拳頭,大聲的怒吼道。
爆炸聲就在前方響起,是沙條廣樹引動了黑魔術的咒殺,引發了魔力爆炸。
沙條廣樹將能夠引爆目標內臟的力量,暗中先一步埋入了沙條愛歌的體內,這是預先準備好,就可以不用唸咒的單動魔術。
但是,沙條愛歌完全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沒有釋放魔術與之對抗,只是站在那裡。
她完全抵擋了咒殺的魔力,壓倒性的力量,凌駕於沙條廣樹身前。
“甚麼根源的橋樑啊,少無聊了好不好,爸爸。因為你浪費我的時間,讓我揉造出的朋友都輸了。”
沙條愛歌不滿的瞪著眼前那應當是他父親的男人,沙條廣樹也才真切的看見了少女的眼睛。
那雙眼眸之中藏匿著宇宙的深淵,無垠的黑暗與璀璨的星辰。
“王子馬上就要來這裡了,不能再讓你們拖延下去,是時候該降生了,我可愛的獸!
發出吼聲,讓舉世驚駭,分斷大地,染紅江河吧!”
伴隨著沙條愛歌如同宣告一般的聲音,未成型的肉塊從地底一下子全部向上湧出。
“呵呵,只是這模樣發出吼聲可完全沒用。”
曼殊倒是沒甚麼擔心,只是微微一笑,抽出劍刃。
這肉塊只要向著他這邊衝來,只會瞬間就被揮出的魔力摧毀。
但是這些漆黑的肉團所奔來的目標並非是曼殊,而是前方剛從勒弗尼之火中站起,剛從死亡中跨越的英雄斯維普達格。
猝不及防的他瞬間就被這些肉塊所吞下,被漆黑的浪潮打入了深坑中。
“真是毫不留情,利用完全的做法,還是說這樣才能引發出真正的悲劇呢?”
斯維普達格還是有著再戰的餘地,但仍是被毫不留情的當做祭品用去,並且要完全的利用掉。
反而是曼殊之前所佈下的提爾的神力,那潔白的光輝向著下方的黑暗射去,撥開了漆黑的肉塊,露出其中還並沒有被消化完的斯維普達格。
“是對被你替換的命運的人偶感到悲傷嗎?他是我以本該被作為Berserker的靈魂製作的,他的死亡不正是會讓你的存在沒有任何可質疑的地方,是該慶祝的時候吧。”
一旁的沙條愛歌歪著頭,轉動著自己的身體,只隨著喜悅露出笑容看著下方。
“我從來不必擔心這種事情,你倒不如擔心這隻獸吧,這稚嫩的傢伙,恐怕還不足以粉碎人類、毀滅歷史。”
沙條愛歌所描述的事情曼殊並不清楚,但至少這樣確實能夠簡單的解釋斯維普達格存在的緣故,甚至是連許可權都沒有使用,用了原本就存在的東西就製造出來。
不過自己是完全的外來者嗎?真是弄不明白讓他參加聖盃戰爭策劃者到底是打算做甚麼。
不過這也不是現在需要去思索的事情留,到最後是有機會去詢問的,只不過上一次曼殊並未去開口問。
曼殊只是發出來輕快的笑聲將這一切拋在腦後,用手中的諾頓劍指向下方。
“呵,英雄究竟是何物?毫無意義啊,看來你果然是看到了命運,所以才會對我不屑一顧發出嗤笑,我自己也都該發出嗤笑的聲音了。”
下方的斯維普達格依靠著提爾的神力並未消失,但他卻並未做著甚麼多餘的掙扎,只是苦笑著搖頭,似乎完全放棄了掙扎的行為。
“比起之前發出的嗤笑,你現在這樣子才更容易讓人發笑,完全不像樣啊,你這傢伙。”
曼殊倒是沒打算上去多做甚麼,就是略作不滿的揮了一下劍,在斯維普達格旁邊的漆黑的肉團上劃出了一道漣漪。
“這時候你倒是端在坐上說出這種話了,既然你從奧丁處取得了智慧,看到了真正的命運,那又何必在這裡跟我說甚麼。
我接受了屬於斯維普達格的一切,也就必須要接受這命運,這才是我被那蝕世女神召喚來出的根本原因。”
斯維普達格所擁有的末路,是慕戀著他的女神芙蕾雅所留下的詛咒,日夜思念斯維普達格的女神將英雄化為了海龍。
龍的氣息開始浮現,不祥的魔力湧動著,但是要誕生而出的並非是斯維普達格曾經變做的海龍,而是這漆黑的肉塊要孕育的事物。
斯維普達格實質的作用只不過是催化劑而已,用來讓這將要降世的獸能夠立刻出生。
新的一份食糧被送入慾望之口,揹負著數字六六六,終將自汪洋彼方而來的生物也開始降世的胎動。
在這裡的是慾望的歸結,是毀滅的路標,遠遠凌駕於深淵龍種的暗黑魔力,只是在這一剎那就開始湧動。
此乃憎人之物、此乃食人之物、此乃滅人之物,那位樞機主教犯下了最為致命的錯誤,被迷惑人心的事物所欺瞞。
而沙條愛歌要以此來完成她的願望,也就是完成她的從者亞瑟·潘德拉貢的願望。
騎士王的願望是尋回那已失落的古代王國,讓曾經為騎士王所統治的國度不列顛再現於這片土地。
但這斷然是不可能的行為,因為撒克遜人的民族大遷徙這一事件是被定下的,想要完成這一點,就需要破壞人理奠基,將整個世界毀滅才可以做到。
為了心中的愛戀,少女要將萬物獻作犧牲,召喚出獸,然後將這世界、歷史和無數生命所編織的一切,所有既定的事實全部徹底打碎。
“不過,倘若你還認為我能勉強算作英雄的話,就拿你那把討伐惡龍的聖劍來殺了我吧,這樣至少我的尊嚴還能留有殘渣。”
斯維普達格大部分身體已經化為了龍的模樣,他最後張開嘴,以斯維普達格的身份說完了遺言。
他就徹底的化為了龍,然後成為了獻祭的犧牲。
然後,湧動的巨大黑暗,在同一時間長出了數百張的唇,一起發出了喜悅的叫聲。
這聲音化作了侵蝕空間的魔力波,在這地下空洞震出徐徐擴散的裂痕。
狂暴且喜悅的聲音在宣告著它的沉睡與晃盪,它的等待就此結束。
大欲與暴食的化身,那東西的名字便是獸。
擦亮眼睛去看著吧,這來自於巨龍所授予的寶座與權威,這份獸之威儀。
這是一度出現於遠古,即將爬出深淵之物。
自漣漪彼方襲向城市,生為有權褻瀆萬物的世界之王,掌管虛榮與頹廢的現象。
背載著散佈邪惡之女,從全世界招來無數日夜非難、侮蔑、辱罵他們的人,在黃金漩渦中央將其擁抱、融化、貪食,註定握有殺人權柄的第六獸。
增殖到無法計數的唇中,有七張擴大,變形為擁有齒牙的顎。
雖然頭部還尚未成型,但用不了多久,這些顎就會長成為頭。
等到了那個時候,十頂支配的王冠將現於人間,而它的母親巴比倫也將手握著金盃顯現。
“有些不太對了Berserker,你確定那個東西也在你看定的命運之中嗎?我得說老兄你可不要玩兒過火了。”
一直在一旁只是做著輔助作用的阿拉什,看著這景象也沒法坐住了,連生喊道。
“我只是想要看一看獸的模樣,畢竟之後也說不準會遇上,總要提前見識一番做好準備,但是讓它徹底降生這件事就沒有必要了。”
曼殊沒有繼續站在虛空中不動,直接抬起了手中的諾頓劍,向著下方在地理深淵處所甦醒的怪物劈去。
那毀滅的胎動已經不可小覷,龐大的壓迫感就在地底顯現,那怪物就在準備侵攻人間。
那愚昧的樞機主教所期盼的高階神靈,並不會降臨在這座遠東的城市。
出現的唯有那可怕的默示錄之獸,那要征服人間,啜飲靈魂痛苦和邪惡絕望的怪物。
讓這傢伙真正落下,真正的形成,構建出完整的生命體,那也的確是極為難以對付的敵人。
看上些樂子就夠了,可沒必要再給自己多增添些麻煩。
“現在才打算阻止可不對,這孩子的降生已經無可阻攔了。”
這惡獸的母親,儘管瀕危捧著金盃落在地上,但也同樣的行使她作為獸之王女的權能。
儘管十頂王冠並沒有展露,但那最為古老的魔術奇蹟已經開始顯現。
那名為聖都陷落的最古老魔術,便是復甦十頂的支配之冠的領域。
啊,耶路撒冷,那受賜福的城也將毀壞,世界將如同荒野,只留下哀嚎與慟哭。
“要我說老兄你恐怕玩脫了,如果我解放寶具應該能衝破Saber御主的魔術,你能快速的擊到那惡獸嗎?”
阿拉什目光凝重的喊著,甚至已經準備好了,將箭矢搭在了緋紅的弓上。
“儘管我也想見到那曾經劃定了兩國邊界的一箭,但還不必用在這個時候,儘管看著就好了Archer。”
曼殊喝止了阿拉什,只管揮動著手中的諾頓。
而也只需揮動,一切的榮光就自然的要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