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時機雖然還沒有到最好的時刻,也無法將完善的命運帶來到這裡,但也足夠了。”
曼殊如此說道,將自己手中握住的那把魔劍丟出。
那把劍上屬於惡龍的火焰在瞬間熄滅,魔力的光層覆蓋在了那把劍上,讓人甚至有些看不清楚魔劍的模樣了。
接著那劍上的一切光彩都不見了蹤影,彷彿就消失在了被擲出的夜空中。
“Berserker?”
騎士王滿臉疑惑的看著自己的敵人做出的舉動,下意識收起來手中聖劍黃金的光彩,附上了狂風的劍鞘。
“假如你打算投降的話,作為騎士我隨時能夠接受。”
“要是換做其他人說出這句話,他現在的命運就只有變成甩到路旁的肉泥了。
不過現在你若還是選擇將你的劍收起,那你就依然要面對這結局了!”
曼殊並未因為騎士王的話語感到惱怒,那訴說的聲音中確實只有謙遜和溫和。
對待對手也不曾聽到太多傲慢的言語,而是發自內心,沒有驕縱的氣味。
“我見你主動扔掉了武器,只留下了手中的短劍,便以為你是要放棄爭鬥了,既然是誤會那我表示抱歉。
你是要只憑你所擲出的那把短劍來繼續這場戰鬥嗎?雖然把短劍上也洋溢了不弱的神氣,但顯然是不如你之前揮動的那把擁有對龍特性的魔劍。”
騎士王溫和的說道,又撤去了劍上環繞的風,收起了右足,將劍尖向後引去,擺出了他常用的架勢。
他一邊做出了要繼續應對戰鬥的模樣,但一邊依舊的對此關切的說道。
“你居然還在關心這一點嗎?真是個謙遜的騎士啊,你擁有的諸種的美德足以將人心中湧動的火焰也一同消滅。
要是此刻是聽著那群遊吟詩人講述的故事,面對這場景都還足夠有趣,但是讓我親身面對就只是讓人感到煩悶和無趣了。
就是正因如此厄運才會追逐著你的步伐,然後你再去追逐厄運,落入愁苦之中的幻想。”
這又並非是騎士之間公正的決鬥,這只不過是尋常的廝殺而已,因此曼殊是一個極不耐煩的聲音說著。
“既然你糾結於我手中沒有武器,只有掉在地上的那把短劍可用,那我就不再給你甚麼機會了,等我把劍取來就送你失敗的命運。”
曼殊一邊說著向一旁走去,在被兩人的戰鬥所破壞的小巷旁,竟然有一顆槐樹還屹立在地上,看上去沒有受到太多的損壞。
“奧丁!奧丁!你的寶劍在哪裡?”
曼殊發出了大聲的呼喊,就有月光從天上落下,照射在了那棵還有屹立的樹上。
這皎潔的月光指明的是插在樹上的寶劍,那被丟擲而出,被魔力所遮掩的劍就插在樹的樹幹,只有劍柄露在外面。
屬於魔劍的氣息已經一掃而空,唯有勝利的呼聲纏繞在劍上,如同黃昏的餘暉一般照耀著、閃爍著。
“你還有甚麼話想說的嗎Saber?當我將劍從樹中拔出,讓它從憤怒之中孕育而生,你就不會擁有任何的勝利可言了。”
“插在樹中的魔劍嗎?我原本以為你說你曾經擊碎星光的劍只是誇口的言辭,但如果是這一把劍的話那的確另當別論了。”
騎士王自然是不可能認不出眼前發生的故事究竟是甚麼的。
被插在樹中的寶劍,那是古老的選王故事的原型。
“的確沒想到我今日的對手會是如此聲名顯赫的大英雄,能夠見到那把聲名顯赫的神劍是足以令人感到興奮事情。”
騎士王笑著說道,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擺出戰鬥的架勢,向著曼殊發出邀請。
如果那真是在重演魔劍格拉姆的故事,那持有格拉姆的英雄也就只有可能是屠龍的英雄齊格魯德以及他的父親西格蒙德。
這自然都是聲名顯赫的強大英雄,能夠與之交手,確實是足夠令人感到激動和興奮的事情。
但騎士王依舊不認為自己會輸,歡呼的勝利聲是在他耳旁響起最為熟悉的東西。
“你是認為自己還在夢中嗎?如果是在自己的夢中,那無論如何都能得到屬於自己的勝利。
但現在這可不是夢,還是說直到現在讓你嗅到的血腥氣味都不足呢?
既然你不願意把握住最後這一點機會,那儘管去失敗吧。”
曼殊伸出手將插在樹中的魔劍拔了出來,這把魔晶上原本燃燒的不祥魔力已經蕩然無存,擁有的只有破滅的陽光。
拔出了魔劍的曼殊只是冷冷說道,就劈下了強勁且具有破壞性的一擊。
揮出的魔劍之刃甚至將曼殊身前的空間都彷彿撕裂,轟然的衝擊只砸在了被騎士王用作盾牌的聖劍劍身。
騎士王腳下踩踏的大地在瞬間崩裂,整個人向下陷進去了約有近十厘米,而散溢迸射的衝擊波更是將泥土和磚石又整個掀了起來。
“既然放棄了絕無僅有的好機會,那你就儘管的拼盡全力,再來迎接你的失敗吧!”
強勁的攻擊一下接著一下在前方被揮動,太陽的光輝就在劍上閃爍著,要招來那破滅的命運。
光只是這氣勢就足以壓倒尋常的戰士了,哪怕是羅剎般的怪物,也沒甚麼能力在這劍下鼓起勇氣。
但騎士王確實不同,無論遭遇任何對手,他都不會感到畏懼。
他的一生中不知斬殺了多少巨人,魔術、咒術等超乎人類智慧的神秘向他張牙舞爪,也被他一一破除。
哪怕是歷史悠久的帝國,阻攔在他面前就只有毀滅。
他揮動著自己手中的聖劍和聖槍,斬殺了無數的敵人和巨怪,以至於到最後看著噴灑的鮮血,臉上露不出任何表情。
擁有著精靈的護佑,更是流淌著屬於龍的血液的騎士王。
騎士王本來就是超越了正常的人類範疇,無論是怎樣的鬥士,又或者是使用著神秘技巧的勇者,都通通並非是他對手。
自己的對手的確擁有著不同凡響的力量,那把如同太陽般的魔劍也的確如傳說中的強大。
但也依然不夠,騎士王這麼想著,唯有在這一點上,這位王擁有自傲。
聖劍與魔劍就在轟鳴聲響之中交鋒了三個回合,魔劍以華麗的劍勢發起進攻,猶如落下的太陽一樣無可阻擋。
些許的自傲在瞬時就破滅,以聖劍進行著格擋的騎士王,他肩部的軀體在不斷的發出哀嚎。
多麼可怕的力氣,這每一次落下的劍擊都無比的沉重,騎士王心中只能如此感慨。
並且曼殊擁有的不僅僅是可怕的臂力,還有恐怖的速度。
不斷揮出的連擊,就只有劍刃劃過的軌跡還留在空中,常人的眼中已經壓根捕捉不到揮動的武器。
只要稍不小心,恐怕就會連人帶甲都一起被砍成碎末,成為被丟到路旁的肉泥。
“在奧丁的見證下,在命運的序曲中,你又還能夠抵擋到甚麼時候呢?”
傲然的笑意掛在曼殊的臉上,如同宣告一般,向著騎士王說道。
因為當長矛投出的那一刻,力量就已經在曼殊的體內充盈,那何止是如同魔獸,那該說是如同巨龍。
而把劍從樹上拔出,同樣也是昭示著勝利的到來。
奧丁將劍插在了樹上,拔出這把劍所得到的,就是預定好的勝利。
就是帶來破滅的魔劍,但同樣也會將榮耀帶來。
和騎士王手中約定這勝利的那把聖劍相同,這把最強的魔劍同樣也是勝利之劍。
這是這把劍所招致的命運,在這雙重的力量之下,哪怕是足夠強大的騎士王,也完全落入了下風。
“哈哈,只有這樣才有趣啊,不列顛的紅龍啊,你還能再承受幾次嗎?”
曼殊發出了歡暢的笑聲,盡情的揮動著手中的魔劍,便是這十足的暢快之感。
在這令他感到愉悅的興奮之下,這把劍才能夠越揮越快,越揮越具有力量。
從最開始的呼吸間只是揮一下一兩次,到現在,這劍已經無從去捉摸,無法捕捉。
騎士王只是憑藉著自己內心的本能,憑藉著直覺在進行戰鬥。
他已經放棄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了,只將一切交給感覺,去進行防禦格擋。
但哪怕將一切攻擊全部防禦下來,卻仍然是在承受著痛楚。
在不斷的攻擊中,他的肉體不知道被撕裂了幾次,爆裂的血管連同噴出的鮮血,都足夠將他腳下的地面鋪滿。
只是憑藉著作為魔力爐的心臟產生的龐大魔力和手中聖劍的特性相輔相成,創傷能夠迅速的癒合,只留下痛楚的感覺。
不過也該到此為止了,一味的防守和躲避。
在這數回合的交鋒中,騎士王也逐漸捕捉到了曼殊的招式,要展開自己的反攻。
只抓住一個空隙,騎士王就將聖劍向前迅速的揮掃,裹挾著不可視的狂風向前擴散。
只是為了尋找機會而釋放出的攻擊,不可視的魔力風並非是能殺人的威力,但只要能夠命中,也可以造成些許的破綻。
“無形的風的確是能避開我眼睛的東西,但是有奧丁的見證,有托爾的庇佑,風又豈能傷得了我?”
被射來的不可視之風正好避開了曼殊的避矢的加護,但風的卻難以去傷害到曼殊。
執掌風暴的奧丁又豈會讓狂風在這裡吹拂,而只需以手作錘的狀向前揮動,也能帶來托爾驅逐寒風,戰勝霜巨人的力量。
曼殊只抽出左手向前擊打,飛來的風之兇刃就在瞬間全速煙消雲散。
“能如此自由的行使眾神的力量嗎?真是位深受神明喜愛的英雄,與你作戰就如同在和阿斯加德的眾神為敵,讓人不知不覺就滿懷期待了。”
儘管面對足夠可怕的壓力,騎士王依然口吐銳氣,毫不氣餒。
湖中女神所賜予的聖劍,閃爍著星辰之光的聖劍,不會是隻有這點威力的。
面對著曼殊更加兇猛的攻擊,甚至在一瞬間能夠做出抵達兩位數的連擊,騎士王也被數次擊碎肋骨與內臟。
繼續捱打下去,自然是隻能夠等待殞命。
不斷的遭受進攻,哪怕能夠治癒,但疼痛感仍然存在,防禦的架勢也會逐漸變得散亂。
騎士王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氣,挑劍向前一斬。
聖劍之刃斬出了金黃色的弧光,縱向的切開空間。
而魔劍則被高高的舉起,以雷霆萬鈞之勢向著下發劈來。
空間在這碰撞之中逐漸的崩潰,閃光的餘暉和落日的太陽對撞,爆炸性的衝擊直接徹底將這住宅區的一角吞沒。
“呵呵,很好,這才像個樣子。”
曼殊劈開煙塵,高昂的發出笑聲,乍看上去毫髮無傷。
“Berserker,你真是讓我容易想到一位曾經的對手,他和你一樣將戰鬥作為享樂。”
騎士王將距離拉開,重新調整了自己的狀態,擺出架勢。
他的劍尖直指著曼殊,仍然毫無畏懼。
“不過他將自己視作是行走在地上的神,行使為所欲為、取所欲取的權利,你也是吧Berserker?”
“我可不是視作,我本就與眾神同行,擁有統御萬物的權柄,是站立於地域上的神。
哪怕我此刻將這一切暫時拋下,放置到了一旁,也毫不影響這一點。”
曼殊理所當然的回答道,伸出自己的左手,將太陽的魔力光握在了手中。
太陽的氣息要比那魔劍更加濃郁的從曼殊身上散發出來,這是流淌在他身上的神性。
因此無需去質疑,也無需去投出疑問,只是看著散逸而出的陽光就該明白,駕馭太陽的神明就站在這裡。
“若你不能理解這一點,看不到太陽普照世間萬物的光輝,不明白支配者所擁有的權能,那就舉起你手中的劍吧,用你雙手所握的聖劍來親自得到答案。”
曼殊將手中所握住的太陽魔力光拍在了劍上,魔劍上太陽的氣息便在這一瞬間抵達了極致。
“此乃破滅之黎明,見證太陽昇起吧。”
“原來是這樣,那我的答案恐怕沒甚麼可改變的,只以手中的劍來回答。”
騎士王將雙手握持的聖劍高舉,發出自己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