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凌家和宋家走到一起,莫說復仇,神女之位我怕是都拿不下。”
夜晚,熟悉的林家宅院,林婉君躲在自己的房間裡,思考著現在的形勢。
神女之位只有一個,但並不代表她們這些競爭者在一開始就會互相敵對,神女考驗不是一蹴而就,一開始就拉幫結派的現象大有人在,甚至有些附庸勢力會想盡辦法把主勢力的人選給送進後面的關卡。
在追隨者關卡考驗出來之前,前面的神女候選者們,因為無法招攬追隨者,所以這個時候往往相互援助,一個可以信任的同伴,是度過前面關卡的重要條件,若是沒有,那也可在家族的交易下,安排人護送。
“神女之位競選,利益固然可以驅使別人,但這種利益驅使卻是最讓人不放心的,縱觀歷代的神女候選,背叛者們比比皆是,上一世,我如此相信宋盼寧,她尚且背叛了我,更不用說以利益結合的其他人,這一世,我若是和別人合作,那更有風險。”
林婉君緊緊皺著眉頭,思考著破局之法。
“現在,宋盼寧和凌舒心走到了一起,這倆人肯定會在前期組成同盟,我如果去離間她們呢?不,不行,我不清楚她們之間的關係,一旦被識破,我的偽裝就會付諸東流。”
“我重生而來,這是我的優勢,但因為蝴蝶效應,很多東西都有了變化,那麼我所知道的就未必是我的優勢了,甚至是我的劣勢了,那兩個人,我必須摸清楚她們的具體關係,是真朋友還是假相識,可是,我應該如何入手呢……”
她猛地拍了一下腦子,暗道:“真是蠢笨,那神秘人都說了,楊平生才是關鍵,我應該去接觸那傢伙才對啊!”
重新拾起關於楊家的相關情報,林婉君心裡漸漸有了主意。
“神秘人說的沒錯,或許,我應該從這裡入手才比較好。”
今天休學,不上課。
楊平生難得的清閒待家,院外山風浮動著花朵,帶來陣陣涼意。
看了眼灰濛濛的天,楊平生起身活動了一下,走出外面。
凌舒心和宋盼寧都有額外的神女培訓,楊平生也有,他未來選定的目標是神女護衛,所以今日要學習劍術。
剛走到院中,林婉君便站在一棵樹後面,探著小小的腦袋,盯著他。
旁邊的僕人拿著掃帚,欲言又止。
“少爺,這小女孩不知道怎麼就進來了,似乎是找您的。”
“沒事。”楊平生走過去,“她是我朋友,來找我玩的。”
“可是少爺,您該練劍了。”
“今天導師不來,我自己練。”
“那少爺,我先下去了。”
僕人低著頭離開這裡,楊平生看著小女孩眨著眼睛的樣子,不由得笑了笑,向她招手:
“怎麼溜進來的?”
“翻牆,沒人知道。”
那充滿童真的目光對視過來,林婉君笑著,捧出了手裡的果子:“給。”
楊平生笑著接過:“謝謝。”
“我知道未婚妻是甚麼意思了。”
“是嘛。”
“我答應了。”
“這樣。”
“那你會娶我嗎?”小姑娘一本正經的說道,“我娘說,丈夫會保護妻子,你會保護我嗎?”
“會,我要是娶了你,我就會。”
於是林婉君又開心的笑起來。
到底是十歲的年紀,愛玩,楊平生練完功課,便看見她爬在樹上,向自己揮手。
“哇哦,好高哦!”
她嘿嘿的笑著,卻讓楊平生產生了一陣恍惚。
曾經,有個院子,有顆大樹,一樣愛玩的活潑少女,爬到樹上,向自己揮手:
“先生,你看!”
楊平生無奈的笑笑,怎麼又想到第三世的事了?徐安露是個很可愛的孩子,就是不知道現在她過得怎麼樣了。
“下午要不要去逛集市。”楊平生站在樹下喊,他下午沒課了,系統讓他帶女主培養一下感情,所以他便想到了這個主意。
“集市?”林婉君眼裡冒出精光,“好!”
正午猛烈的太陽過後,林婉君在楊平生家裡吃了飯,下午,便和他一起出門。
對於林家小姐的光臨,楊家全家都轟動了,楊平生的叔父在桌上沉思良久,一直沒怎麼說話,只是保持最基本的禮節,叔母聽說楊平生下午要和林婉君一起逛集市,飯後還專門找到楊平生,給了一袋子錢,叮囑他千萬不能省。
於是,楊平生帶著鼓鼓囊囊的錢袋,牽著林婉君的手走在集市裡。
進度不錯,甚至超出了他的預料,他也沒想到會這麼順利,那麼接下來,就是按照系統所說,穩固培養感情,最後成為夫妻。
山城的人結婚早,一般十六歲結婚,晚一點的,也會在二十歲。
就按最早的時間段算,考慮到林婉君十歲的年齡,楊平生也有六年的準備時間。
這段時間,除了培養和林婉君的感情,還要克服家族之間的阻礙,畢竟楊家一直是跟在宋家身後,宋家小姐又跟凌家交好,現在楊家的小子卻要娶林家的女兒,難保神廟的政治格局不會出現甚麼動盪。
楊平生雖然是養子,但也要以家族利益為先,不過考慮到有系統撐腰,楊平生倒是不怎麼擔心這些問題。
他又看著牽著自己手的林婉君,看著後者單純天真的模樣。
這麼小的孩子,卻被自己算計著成為妻子,想想自己還是挺混蛋的。
無奈的笑笑,收回了思緒,楊平生開始和林婉君逛著集市。
神廟勢力盤踞在山上,有專門的集市,不需要走出神廟。
集市裡的大多都是家族勢力的子弟,擺賣的東西也和山下不同,凡是涉及到的飲食,用品,衣物,皆是和靈氣相關。
楊平生隨手拿起一件女裝,只感覺質地輕薄,摸著便有絲絲涼意,其中還能看見有微微的靈氣運轉。
“這是上好的青雲衣,童裝,給您妹妹穿正合適。”早有人走上來,堆著笑臉給楊平生介紹著。
在神廟的集市,大家都不會因為穿著或是年齡而輕易看扁對方,畢竟誰也不知道你背後是甚麼人,此時的買家便是這樣,他看楊平生和林婉君雖都是十一二歲的孩子,但也不敢怠慢,而是忙不迭地介紹。
“我們的服裝都有特定的靈符師加持過,可以保養面板,保溼,美白甚麼的都沒問題,您妹妹這麼好看,穿上它,效果肯定更好。”
“不是妹妹。”林婉君忽然抬頭,強調道:“是妻子。”
那人倒吸一口冷氣,隨即用欽佩的目光看著楊平生。
楊平生感覺有些不好意思,看著林婉君的確愛不釋手,便丟下銀錢說句不用找了,拉著林婉君的手匆匆離去。
“……在外人面前不要這麼說。”
“為甚麼?”林婉君歪頭看著他,“我答應你了,自然會做到,所以我以後就是你的妻子。”
楊平生難得的感覺到臉上臊得慌,正想說些甚麼,便聽見有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妻子,誰的妻子?”
楊平生心裡咯噔一下,抬頭,這才看見宋盼寧和凌舒心提著東西站在那裡。
宋盼寧臉上面無表情,凌舒心則純粹一副樂子人看戲的表情。
“啊,小寧。”
“你在做甚麼?”
“我在……”
“逛集市。”林婉君忽然開口,握著楊平生的手又緊了幾分,“我跟她。”
三人的目光同時看向林婉君,楊平生有些詫異,沒想到這個小傢伙還有這種勇氣。
宋盼寧的目光凝聚在兩人牽著的手,隨後目光挪移,定在楊平生身上:“有甚麼想說的嗎?”
“那個,你不是上課嗎?”
“導師讓我們出來買些養護的靈藥,免得扭傷了腳。”宋盼寧微微一笑,笑容裡帶著陰森,“這就是你的遺言嗎?”
“……為甚麼說的這麼恐怖?”
十二年的相處,楊平生深知自己這位青梅竹馬的性格,一舉一動基本上都瞭如指掌,他剛想說些甚麼,便見對方走過來,一把捏住他的耳朵。
“痛痛痛!”
“那還不鬆手?”
“我松我松。”
林婉君看著宋盼寧和楊平生的互動,沉默起來。
她看得出來,宋盼寧是喜歡楊平生的。
可是,可是,不該是這樣的。
宋盼寧,不該喜歡別人的。
她的記憶飛絮,又回到了上一世。
………
………
“滾!”
林婉君瞪著眼睛好奇的看著,她看著宋盼寧毫不客氣地把追求者的求愛信連同金葉子撕的粉碎,又把他連打帶罵的轟出去,不禁下意識地笑了笑。
拍著手回來的宋盼寧正好看見林婉君眯著眼睛樂,不由得也笑起來,走上前,捏著她的臉:“你個小妮子,又笑甚麼?”
“沒甚麼,我只是感覺宋姐姐,你對愛情真的很苛刻啊。”
“愛情?那種東西,我才不需要。”
宋盼寧笑著,在她身邊坐下,翻起了書。
“姐姐想要競選神女,所以不在乎愛情,我可以理解,可是神女也是會退位的。”林婉君湊上去,好奇的詢問,“如果姐姐競選神女成功,後面又退位了,那姐姐也不會找別人一起生活嗎?”
“不會。”宋盼寧淡淡的回答。
“咦?這是為何?”林婉君更好奇了,忙不迭地詢問。
“我競選神女,本來就是為了滿足母親的期望,神女之位很好,它象徵著無上的權力和無數的財富,可是,並不是我的追求。”宋盼寧搖著頭說道,“若是退位,我便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為甚麼非要去在乎甚麼愛情呢?”
“可是,終究是要成家的啊,姐姐難不成想一個人一輩子?”
“不可以嗎?”
“但是,母親說……”
林婉君想說些甚麼,結果發現宋盼寧的目光移過來,下意識地吞了吞口水,但還是繼續說下去:“母親說,終究還是找個丈夫會好一點。”
“那是對大眾來說,不是對我宋盼寧。”
宋盼寧合上書,起身說道:“隨我來。”
宋盼寧帶著林婉君走入他們家的後院,隨後七拐八拐,來到了她自己建立的秘密基地。
“你看。”
“哇,好漂亮!”
粉紅色的陣法包圍著這個小小的花園,四面旗子建立在四個角落,成了這個陣法的基礎,陣法內部,花朵盛開,蝴蝶飛舞,五顏六色的花兒和草,全都是林婉君沒見過的模樣。
這近乎神蹟一般的場景,深深震懾了林婉君的心,她看著宋盼寧,目光崇拜的說道:“這些都是你做的嗎?宋姐姐,你好厲害!”
“嗯,還不光如此。”
她說著,打了個響指,只見陣法內部一時間風雪交加,原本盛開的花朵紛紛枯萎,大雪重重的落在枝頭和地上,成了花朵們的墓地。
緊接著,宋盼寧又展現了她變得手段,只見陣法內的場景,一會兒春天,一會兒夏天,一會兒秋天,一會兒冬天,想要甚麼季節,宋盼寧便能變成甚麼季節,而且裡面的生態環境也是隨著宋盼寧的心意而動,一會兒有野兔鑽出,一會兒又有猛虎捕兔,動物們你來我往,好不熱鬧。
林婉君看著有些痴了,喃喃自語:“這就是宋姐姐為甚麼不喜歡愛情的原因嗎?”
“你錯了,我並非不喜歡愛情,我只是不感興趣。”
宋盼寧收了陣法,說道:
“這世上的道路有很多條,有的該你走,有的該我走,不管是甚麼樣的路,只要走的對,都能走的通,至於那正確的,必須的,唯一的道路,卻並不存在。追求愛情,找一個好的夫君,結婚成家,相夫教子,這是世上大多數女子的道路,卻並不是我宋盼寧的道路。”
“那姐姐要走的道路是甚麼呢?”
“我嗎?我只想研究陣法,其他甚麼的,就不想管了。”
“可是,宋姐姐,您一輩子,不能就盯著這一件事做啊。”
“一件事就夠了。”
宋盼寧笑著摸摸林婉君的腦袋。
“能做好一件事,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
對於宋盼寧來說,她要做的事,就是研究陣法,所以,當她滿足了母親的心願以後,自然會退位鑽研陣法。
【宋盼寧,那時候的你,多麼富有智慧,多麼富有哲理,可是現在,看看你的樣子,一門心思都放在了男人身上,何其可悲,何其可嘆】
林婉君看著宋盼寧揪著楊平生的耳朵,警惕自己的模樣,內心不由得冷笑。
【我算是明白,神秘人為甚麼要我一定和這個叫楊平生的結為夫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