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戀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跟小屁孩。
楊平生已經意識到了這個任務的難點。
宋盼寧不知道出了甚麼事,請假一個月,自己去宋家問,得到的回覆也只是正在閉關練習神女舞蹈,既然這樣,楊平生也不好說甚麼了,正好這個時間,林婉君主動找自己的次數也多了起來。
只是,越來越過分。
砰砰砰!
楊平生睜開眼,月光略微的從窗戶縫隙中透進來,他能清楚的感知到,外面有人在敲窗戶。
“……”
他開啟窗戶,林婉君正站在窗前,眨著眼睛看他。
“平生,我來找你玩了。”她嬌滴滴的說道。
不知道林婉君是怎麼又爬進來的,楊平生只能無奈嘆氣。
“你這麼晚了偷偷溜出來幹嘛?”
“我想找你玩。”
少女的心思總是讓人難以捉摸,楊平生只能點起燈,披衣走出去。
他帶著少女看星星,抓螢火蟲,一直玩到深夜,待她靠在他懷裡睡著的時候,才總算安分下來,楊平生輕柔的摸著她的頭髮,把她抱到床上,深深的嘆息。
不像是戀愛,倒像是養女兒。
若是倆人是父女關係或是兄妹關係,楊平生樂得這樣,但是,系統話語在前,告訴他這就是他以後的老婆,這讓楊平生心裡總覺得怪怪的。
一夜過後,林家上門要人,林婉君睡眼朦朧的從楊平生房間裡出來,至此,他們倆的關係再也說不清了。
凌舒心聽說以後,瞠目結舌,當即就要去找宋盼寧商量,奈何,宋盼寧此時在閉關。
她還在閉關。
於是,接下來的時日,都是楊平生和林婉君一起度過的。
“平生,起床了。”
楊平生睜開眼睛,夕陽西下的教室,只有林婉君一個人。
她展開笑顏,笑著,說道:“他們都走啦,我看你還沒睡醒,便在旁邊等你。”
“……特意來叫我嗎?”
“嗯,他們說你上課睡覺,如果不叫你,你會睡到晚上。”
原本這項任務是宋盼寧的。
但是她不在的這段時日,林婉君自然而然的接手了。
兩人牽著手走出教室門,林婉君問他:“平生,我給你添麻煩了嗎?”
“沒有。”
確實沒有,老實說,有沒有她,楊平生都不會睡過去。
“那你不喜歡我叫你嗎?”
“沒有。”
“你沒有笑。”
“這算甚麼?”
“宋姐姐叫你,你都會笑的。”
她無數次的偷偷觀察,最終得到了不一樣的結論。
面對宋盼寧和她,楊平生表現的不一樣。
楊平生的腳步停下了,看著她:“你怎麼知道?”
“我偷偷看的。”
“……你還真是哪都蹦啊。”
楊平生說著,並沒有回答,而是轉身走出去。
“平生,你嫌我煩了嗎?我感覺你對我沒有那麼喜歡。”
林婉君試探性地詢問,同時在心裡揣摩。
她果然看不透這個男人。
雖然是她主動接近的,但直接說要結婚的是他,口口聲聲對自己感興趣的也是他,可是,他的下意識動作,表現,卻都不像。
言不由衷?
聽著她的話,楊平生一時間不知道該說甚麼。
他確實不愛她。
來到這個世界這麼多年,宋盼寧跟他一起長大,兩人相處到今天,一言一行多少有了默契,楊平生已經習慣了宋盼寧的存在,習慣了她的話語,她的氣息。
習慣是一種很可怕的力量,所謂日久生情,習慣以後,便是感情。
對於林婉君,到底是系統的任務,楊平生可以口口聲聲說愛她,但沒辦法打從心底裡這麼想,他只是做自己身為工具人的工作,就像前幾個世界一樣。
所以,林婉君的問題,他沒辦法回答。
他只能拉著她的手,迴避問題,說道:“今晚要在我那吃飯嗎?”
每次林婉君留下吃飯,叔母都會大張旗鼓做很多好吃的。
林婉君鬆開手,搖搖頭,她退後一步,跑開了。
這是她故意這麼做的,目的是為了試試楊平生的態度。
楊平生也的確是想去追她,然而在剛跑幾步路的時候,凌舒心攔住了他。
“你還真去追啊?”
她偷窺好久了,現在終於忍不住。
楊平生停下腳步,得到系統的提示後,緩緩開口:“凌姐……”
“別叫我!你現在一點都不可愛,你不關心我,也不關心盼寧,我討厭你!”
凌舒心激動的說著,胸脯起起伏伏。
同為相處長久的人,楊平生也熟悉凌舒心,知道她這樣不是表達抗拒你,而是表達自己現在很生氣,快來哄我的意思。
“凌姐,吃飯了嗎?”
“沒吃,沒吃!但關你甚麼事,反正你也要去追那個小姑娘,那你就去吧!”
“凌舒心。”楊平生平靜的喊她名字,“我們談談。”
凌舒心閉上了嘴,冷哼一聲,但嘴角揚起微笑,之前很多次都是這樣,當楊平生喊凌舒心或是宋盼寧的名字的時候,就是他要表達自己意思的時候。
凌舒心沒那麼多心眼,她純粹就是想知道楊平生在想甚麼而已。
只要他願意說,她作為朋友,就願意聽。
晚上,凌家後宅,兩人席地而坐,凌舒心給楊平生倒茶:
“你以後要娶她,是認真的?”
楊平生沉默的接過茶杯,點點頭:“嗯。”
“為甚麼?”凌舒心瞪大了眼睛,百思不得其解,“小生,這不像你,你從來就不是那種感性的人,我不信你會喜歡一個還沒有認識多久的人。”
“已經認識一段時間了。”
“那也不可能,你們現在別說戀愛,就是做朋友都不瞭解!況且,林家不會同意的!”
凌舒心很激動。
不管是私人感情,還是家族利益,和林婉君戀愛,怎麼看都是弊大於利,除非真的是愛到骨子裡,要不然根本沒必要執拗到這種地步,而楊平生愛林婉君到骨子裡的這種可能……抱歉,凌舒心根本不相信這種可能。
她相信自己的直覺,相比起林婉君,楊平生更在乎的是宋盼寧。
“是我對她一見鍾情,我自然會負起這個責任。”楊平生說道,“至於林家,我會想辦法讓他們同意的。”
“……你真是把我搞糊塗了。”
終究還是無法理解。
明明有一個愛你的青梅竹馬,而且青梅竹馬的家庭和你的家庭交好,雙方結合,基本不會遇到甚麼阻礙,你也不是對你那青梅竹馬沒有感情,但現在你卻說,自己一定要娶另外一個剛認識幾面的小女孩為妻,最主要的是,你和她現在都還是十歲出頭的小屁孩。
凌舒心無法理解。
“小生,為甚麼一定要這麼堅定呢,現在就說成親,是不是太早了。”
“我心意已決,凌姐,你不必再勸了。”
“可是……”
“凌姐,今晚太晚了,就先不打擾了。”
最終,凌舒心還是沒得到一個滿意的答案。
今晚,烏雲密佈,有小雨,楊平生撐著傘,回了家。
幽暗的小道,只有他一個。
前方不遠處,便是楊府,然而這當中,卻有人擋住了去路。
宋盼寧。
他看著她,路的盡頭,她站在那裡,手裡提著籃子,籃子裡有一些新鮮的果子。
山城的特產青葉果,和金葉一樣,都是山城的特色。
她就那麼站在雨中,沒有打傘,冷峻的面容沒有柔和,倒是眉角和頭髮,因為雨水,變得柔順了許多。
楊平生臉色緩和下來,上前,用傘擋住雨水。
“怎麼不打傘?”
“……”
“拿的甚麼?”
“青葉果,父親今天出去打獵,摘了點回來,想著給你帶來。”
宋盼寧抬起頭,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滴下。
“好久沒見了。”
“嗯,是啊,你閉關了挺久的,甚麼時候出關的?”
“今天。”
“這樣。”
“我聽到了一些謠言,一些傳說,我不信,所以去證實了一下。”
“然後呢?”
“林家的女兒,在你房裡睡覺,你家很多人都看見了。”
“是這樣沒錯。”
“你沒甚麼想跟我說的嗎?”
有甚麼想跟你說的……
楊平生感到了一陣煩躁。
他們現在的對話,根本就不像是十二歲少年少女們的對話,沒有一丁點活力,像是兩個深厚疲憊的靈魂,因為各自的目的而相互試探。
他這樣,很正常,畢竟他本來就不是小孩,但宋盼寧這樣,很不正常,她不應該這樣。
為甚麼一定要用這種話呢?她們之間有甚麼關係嗎?沒有!是青梅竹馬,是朋友,但絕不是夫妻,愛人。
楊平生抿著嘴唇,既然不是,就不要把氛圍弄成這樣。
“我沒甚麼想和你說的,雨有點大了,我送你回去吧。”
“你一點想說的都沒有?包括她代替我天天散學後喊你;包括她每天都翻牆去找你,甚至還深夜去找你;包括她纏著你問東問西,問你是不是真的喜歡她……這些嗎?”
一股寒意從楊平生的脊骨冒起,他下意識打了個冷顫,面前十二歲的少女再也沒有少女的模樣,轉而變成了一個成熟穩重的靈魂——一個他也看不透的靈魂。
“你……”
“害怕了?”宋盼寧冷笑起來,“是,我收買了你家下人,拜託我的追隨者天天在暗中盯著你的一舉一動,這些都是我做的,不光如此,還有很多。你以為學院導師為甚麼任由你睡覺?你以為林婉君第一次去你家,你叔父的臉色為甚麼會有異常?很簡單,因為他們都是我的人。”
不是宋家的人,而是她宋盼寧的人。
烏雲遮住了月色,陰影中,宋盼寧看著楊平生,一字一句:“你的叔父,叔母,學院導師,全都是我的追隨者。”
楊平生下意識後退一步。
宋盼寧立馬跟上,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害怕了?”
她臉上的笑容,像是墨痕在水中暈開,晃人心神,只是她的表情,陰沉可怕的嚇人,那雙眼眸,再也不負平日的清澈和舒緩,取而代之的,只有無盡的冷漠。
女反派們都很早熟。
溫實寒學習生存法則,洛本墨思考善惡,徐安露領悟王道理念,蘇慕榮洞察人心世事。楊平生走過前四個世界,對女反派們的早熟的度,多多少少都能瞭解。
可是,宋盼寧,她和前面四個都不一樣。
楊平生和她一起長大,一起生活,完全沒有發現這些異常點,他甚至都意識不到自己已經置身在宋盼寧的天羅地網裡,對方平日裡對他做的事,早就成了習慣,潛移默化刻在了骨子裡。
若不是今天宋盼寧主動說出來,楊平生根本就沒想到。
他一個成年人,居然連一個小孩的偽裝都看不破。
“楊家是宋家的依附,而你,也是我的依附。”宋盼寧抓著他的手,死死的看著他,說道,“你是我的人,這輩子便都是我的人,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比溫實寒的執念多了病態。
比洛本墨的極端多了隱忍。
比徐安露的愛意多了控制。
比徐安隱的瘋狂多了冷靜。
比蘇慕榮的不捨多了堅持。
宋盼寧此時才十二歲,才十二歲,就已經完成了控制楊平生的一切。
楊平生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幸好在這時,系統開口了:
“按我說的說……”
楊平生的眼眸一下子清澈起來。
宋盼寧的力氣很大,因為平時訓練舞蹈的緣故,對身體力道的控制也很好,楊平生甩不開,所幸就不甩了,楊平生停止了掙扎,平靜的看著她。
“我知道。”
“……甚麼?”
波瀾不驚的眼眸,出現了一絲閃動。
“你知道……甚麼意思?”
“你做的這些,我都知道。”
楊平生看著她說道:“正因如此,我才會想要娶林婉君。”
“為甚麼?”
“因為,她不會像你這麼做,她沒有你這麼卑劣。”
宋盼寧鬆開了手。
她後退了幾步,退到了雨中,有些呆愣的看著楊平生:“你說我卑劣……”
“不是嗎?用這樣的手段,自作聰明的控制一個人,難道不卑劣嗎?和你比起來,林婉君就不會這麼做,她永遠都會尊重我,體貼我,關心我。”
“這些,我也……”
“主要是她溫柔,你,宋盼寧,一點都不溫柔。”
楊平生用冰冷的話語說道:
“你對我好,是,這是事實,可是,你總是一副高傲的樣子,一副我對你好你就要老實聽我話的理所當然的樣子,你看我的眼神,不像是看一個人,而是看一條狗,或許,你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我這條狗比較乖,比較聽話,能滿足你這種變態的支配欲。”
“不,等等,我沒有……”
“你沒有把我當朋友看,宋盼寧。”
楊平生走上前,錯身一邊:“你只是想讓我當你的奴才罷了。”
“我……”
宋盼寧垂下了手。
“我沒想到,你是這麼想我……”
“你既然這麼做了,就要允許我這麼想。”
楊平生踏步向前:“回去睡覺吧,宋盼寧,我們明天見。”
楊平生走了。
他的背影漸行漸遠,消失在雨中。
“明天見……”
宋盼寧嘴唇微顫,拳頭緊緊攥著,指尖發白。
還有明天嗎?
裂痕已經產生了,還能修復到從前嗎?
“好,你要自由,好,你要溫柔,好,我都給不了你……”
宋盼寧咬著牙。
“既然這樣,我放手。”
“我放手……”
這個月她之所以閉關,是在研究父親給她留下的祖訓內容。
按照父親的話,祖訓內容是宋起豪當年留下的,留下祖訓內容的同時,他還吩咐,
這條祖訓不管後人看不看得懂,都一定要傳下去,直到出現了看的懂的人。
祖訓內容,是一段密碼。
宋行天看不懂,宋行天的爸爸,爺爺,都看不懂,但宋盼寧看懂了。
她花了一個月時間,解開了這段密碼,有了極大的突破,開啟了一個嶄新的世界,她原本迫不及待想和楊平生分享,卻不沒想到,她出來以後,知道了他和林婉君這些事。
“下定決心要成親……”
宋盼寧只覺得自己的心糾在一起。
“平生。”
“我沒有想控制你。”
她只是,不想讓他離開。
林婉君又來找楊平生玩了,她來的時候,院子裡的花朵正好新開,楊平生這個時候才意識到,已經過了四年了。
四年的時間,他和宋盼寧形同路人,再也沒說過話,也只有凌舒心,私下裡會跟他打招呼。
他和宋盼寧決裂這件事,幾乎震動了神廟的勢力圈,他叔父找他談話,談了整整一晚,擺明了自己是宋盼寧追隨者這件事,並給了楊平生兩個選擇。
第一個,去找宋盼寧道歉。
第二個,離開楊家。
楊平生打死都不選第一個,而林婉君又恰巧施以援手,親自過來,幫他一起抗壓。
對於這件事,林家的態度一直很奇怪,家主負責人沒有出來表態,就一副不管不問的架勢,所以,當林婉君護著楊平生的時候,沒人敢再說甚麼了。
畢竟,那是林家,是比宋家更大一層的存在。
林家旁邊的密林裡,有一處小宅,楊平生從叔父那裡搬出來,自己住在了那裡,林婉君天天都會去找他玩,楊平生就好像是被金屋藏嬌了似的,從那以後,日常生活裡便只剩下了林婉君。
“平生,平生!”
十四歲的少女,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了,人見人愛的面容,搭配上溫柔的聲音,讓人的感覺便是如沐春風,簡直就是天生的神女料子。少女一進門便喊著楊平生的名字,把一枚盒子遞到他面前:“給!”
正在院子裡給花草澆水的楊平生愣了愣,沒有接,笑著問:“這是甚麼?”
“禮物啊禮物!”林婉君嘟著嘴說道,“是平生你的畢業禮物,你今天不是畢業了嗎?”
“啊……好像是。”
“真是的,所以你幹嘛不去畢業典禮?”
“這不是想著陪你嘛。”
“哇啊啊啊,平生你果然是最好的!”
十六歲學院畢業。
一般這個時候,女的要麼準備神女大選,要麼準備學習接下來的修煉路線,男的要麼準備當某位神女候補的追隨者,要麼也是一樣,準備學習接下來的修煉路線。
原本楊家給他的安排是讓他當宋盼寧的追隨者,然後去學習煉器之法,但現在他已經從楊家搬出來,他叔父自然也管不得他這個。
今日畢業典禮,除了最後的團聚,其實也是神女候補跟各個有興趣當候補者的人交流的時候,一般當追隨者,還是得神女候補本人說了算,所以錯過了這個機會,很難會入別的神女候補的法眼了,畢竟這玩意通常是內定好的。
“平生,畢業快樂!”
“謝謝。”
楊平生接過盒子,開啟,頓時有藥香瀰漫,小妮子送的不是別的,居然是一枚五轉丹藥。
“送我這麼貴重的?”
“欸嘿嘿,對你肯定是最好的,畢竟,我們可訂了親噢。”
林婉君眨著眼睛,揮了揮隨身佩戴著的金葉子,難得露出了調皮的笑容:“你可是把金葉子都送我了,我也接受了,那一來二去,我們可就是夫妻了!”
“只是訂婚,還沒到成親呢,只有成親以後,才算是夫妻。。”
“我不管我不管,就是夫妻就是夫妻!”
“好好好,是夫妻是夫妻。”
兩人說著,動作甜蜜,楊平生伸手,輕柔的撫摸著林婉君的頭髮,林婉君則露出幸福的模樣,赫然一副美好畫面。
“平生,我給你帶來了你最愛吃的青葉果。”
“好。”
林婉君一股腦地把青葉果放到院子裡的石桌上,她好不嫌棄,用手擦了擦就吃,有幾個掉到地上,她還彎腰去撿。
“平生,快嚐嚐,又脆又甜。”她笑的眉眼彎彎。
不得不說,林婉君的面容的確很好,她小時候本來就靈氣十足,現在長開了,白嫩的面板只要一紅起來,就會顯得純真可愛。
今天是個難得的青天,最主要的是從今天開始,楊平生便再也不用去上那個該死的學院了,他可以花更多時間陪林婉君——即便林婉君還要上。
吃了幾個青葉果,林婉君便拽著他的胳膊說道:“平生,今天是你畢業的日子,我們去山下玩好不好?”
“你功課做完了?”
林婉君面色一紅,撒嬌說道:“哎呀,回來再做嘛,神女功課很簡單的,平生你相信我的天賦,一下子就好了。”
“主要是,今天是你的畢業日,人家想陪你嘛。”她說的可憐兮兮。
沒有男人能拒絕這一套,楊平生笑著摸摸她的頭,說了聲好,便去換衣服。
他換了一件新的長袍,和林婉君站在一起,簡直就是神仙眷侶。
“我們走吧。”林婉君笑嘻嘻的挽著他胳膊。
她穿著淡藍色的衣裙,金黃色的陽光撲在她身上,那秋水無波的眼眸中,閃爍著金燦燦的笑意。
他好看,她也好看,看上去一切都很好。
山下的街道,仍然是人山人海,吆喝聲,叫賣聲,人群湧動,你來我往,好不熱鬧。
林婉君挽著他的胳膊,往前走著。
等走到人稍微空的地方,楊平生才微微掙脫,反過來牽著她的手。
林婉君剛想表達不滿,便聽見楊平生問:“想買甚麼嗎?”
他們正身處商業街,左右兩邊,全是賣小玩意的店鋪。
“哇,好多東西!”
林婉君一下子被吸引了,開始挑挑揀揀。
買完東西,太陽大起來了,正好是正午時,兩人找了個賣涼麵的小攤,吃涼麵。
太陽下,偶爾有涼風吹過,楊平生坐在那裡,給她點了一碗,自己沒點。
“平生,你不吃嗎?”
“我不餓。”
“噢,那我自己吃了。”
林婉君安靜的吃著自己的面。
吃完了面,楊平生帶著林婉君找到了一個最高處,看著全城。
“好漂亮。”
林婉君眼裡冒著精光。
至此,今天的活動就算結束了。
下午兩人隨便逛了逛,買了點吃的,晚上回去,做了一頓豐盛大餐,美美的吃了一頓。
興許是喝了點酒,林婉君吵著鬧著今晚要在這兒睡,楊平生沒辦法,只能把暗地裡的守護者叫出來,讓他去林家轉達林婉君的意思。
守護者實力高超,一來一回速度很快,沒過一會兒,他就帶回了那邊的意思,大概就是住沒問題,但林婉君要是出事了,就拿你楊平生問罪。
不管怎麼樣,也算是同意了。
晚上,他和林婉君睡在一起。
林婉君睡相不太好,他給她蓋好了被子,走到院子裡。
他抬頭,看著天上的明月,忽然輕聲說道:
“畢業快樂。”
“畢業快樂。”
凌家的府邸,擺放精美食物的餐桌,旁邊只有凌舒心和宋盼寧兩人。
凌舒心不耐煩的舉杯說道:“快樂快樂,這話你都說幾遍了,我的姑奶奶,你就少喝一點吧。”
“沒事,今天高興。”
宋盼寧微微一笑,一飲而盡,原本微紅的臉上,變得更紅。
凌舒心伸頭一看,嚇了一個激靈,一把奪過宋盼寧的酒杯,說道:“我的姑奶奶,你怎麼又一口喝沒了?不行,你不能喝了。”
“我又沒喝醉。”
宋盼寧正經危坐,依舊是以前的模樣,除了臉蛋紅一點,確實看不出醉意。
如今十六歲的她,也變得比以前更加端莊大方,瀑布一般的長髮披在身後,身著淡雅穩重的黃色衣裙,杏仁般的眼眸聰明靈動,笑起來時,顯得更加好看。
她說她沒醉,凌舒心一點都不信,她用手指比了個二,問道:“這是幾?”
“四。”
得,還是喝醉了。
凌舒心嘆口氣,剛想說些甚麼,便聽見宋盼寧笑著說道:
“這明明就是四,對吧,平生,這是不是四?”
“……”
凌舒心沉默下來。
“噢,對了,他沒來啊,哈,也對,四年了,小時候說的話,忘了也正常。”
宋盼寧笑著說,又伸手去拿酒杯。
然而,就在這個關口,凌舒心把她的手按住了,宋盼寧不滿,問道:“你幹嘛?”
“你別喝了。”
“這你也要管我?我想喝酒都不行嗎?”
“盼寧。”凌舒心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問道:“你是不是還放不下楊平生?”
“……有甚麼放不下的?好了,別擋我喝酒。”
“宋盼寧!”
“……”
宋盼寧不說話了。
凌舒心湊過去看,才發現對方正低著頭,睡著了。
“啊啊啊,我服你這傢伙了!!”
凌舒心抓著頭髮,要發狂了,她不會照顧人,讓下人來照顧她又不放心,只能費力地把她拖到床上,略微給她收拾了一下。
夜晚,宋盼寧也睜開了眼睛。
她起身,看著旁邊呼呼熟睡的凌舒心,垂下眼眸,拉開門走出去。
陣法悄然運轉,即便是凌家的守護者,也沒發現她暗中出去。她一直走出凌家府邸,走出密林,走到她的秘密基地。
無人所知的山洞,她撤了外面的陣法,走進去,一直到內部。
山洞內部,放著她很多東西,她的法器,丹藥,研究資料等等,最深處的秘密,就是那段祖訓內容。
她沉默著,啟動機關,進入了最裡面。
裡面狹小的空間,四面石壁,然而,每個石壁上面都刻著特殊的陣法。
左邊石壁上,呈現的是山城全景圖;右邊的石壁上,呈現的是神廟檢測情況;上面的石壁上,是各大家族的勢力分析;而最顯眼的前方石壁,是楊平生小院的檢測陣法。
那裡的影像無時不刻的傳遞過來,就好像一直在工作的監控一樣。
她打了個響指,下方的機關莫名開始執行,抬上來一個椅子,她坐在椅子上,任由椅子把她推到監控前。
她看著監控,看著楊平生和林婉君躺在一起,又看著他走到院子裡,對著明月發呆。
他的模樣,讓宋盼寧想到了甚麼,下意識笑起來。
封閉的密室,孤身一人,監控畫面,莫名其妙的笑容。
這些加在一起,的確有些恐怖。
“……”
監控畫面,楊平生張開嘴,似乎在說甚麼。
因為是檢測陣法,所以只能檢測,無法錄入聲音,但是宋盼寧知道楊平生在說甚麼,就像她一直都很瞭解他一樣。
所以她微微一笑,說道:
“啊,畢業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