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蘇慕榮跪在下方，久久不肯抬頭。
王天德看著她，沉思，良久後開口：“你的意思，我知道了。”
他抬手，示意蘇慕榮起身，隨後去拿行軍地圖，拋開她：“開啟。”
蘇慕榮乖乖照做，王天德指著東林區域說道：“若能拿下關雲鵬的人頭，你的要求，我答應了。”
蘇慕榮去看過楊平生這件事，已經被手下彙報在王天德這了。明眼人都看得出，蘇慕榮很在意那個叫楊平生的人，雖說他攪了自己的計劃，但王天德倒是不介意來個成人之美。
一來，自己這位女兒也是有修為在身，二來，如果能借著這個機會收服楊平生，也能助長己方勢力。
雖說是這麼想的，但王天德不打算輕易滿足蘇慕榮。
關雲鵬現在盤踞東林，勢力未知，王天德需要有人去試試水，讓親信去未免有些心疼，蘇慕榮這個有過背叛經歷的去正合適。
“他被我下了仙道殺招子母印，如果你能帶回關雲鵬的人頭，子母印的許可權我可以轉給你，不過，你要是沒帶會關雲鵬的人頭，但摸清楚了那邊的情況，你在意的那個人，我也不介意給個機會。”
王天德笑眯眯的說著，沒有把話說死。
現在各方態勢都不明朗，關雲鵬也有他自己的手段，所以王天德也不抱甚麼希望。
蘇慕榮沒說甚麼，只是低頭說道：“我一定會完成義父交代的任務。”
“倒也不必勉強，優先保證安全，去吧。”
“是。”
王天德看著她轉身離去，步伐堅定不移。
謀士從暗中走出來，提醒他：“將軍，她可是煉丹師，會不會她的實力突然暴漲，然後……”
“不會。”
蘇慕榮的實力，王天德清楚。
她不是甚麼修仙天才，煉丹才能也一般，要不然也不會靠改良五色散的技術來吸引自己的注意。
所以，修仙實力暴漲反殺自己是不可能的，就算是走煉丹的路線，仙丹的成功率也很低，且不說沒有老師帶著入門，蘇慕榮壓根不認識甚麼煉丹材料，就說她現在連四轉凡丹都練不出來，更不可能煉製六轉以上的仙丹了。
謀士還有些不放心：“我看蘇慕榮這個人，穿著樸素，卻儀表不凡，雖為女兒之身，但走起路來氣宇軒昂，像是有龍虎相伴一樣，很難想象這樣的人會居於人下，將軍還是要早作定奪才好。”
“我要爭奪中原，謀取天下，正是用人的時候。”王天德說道，“更何況蘇慕榮我瞭解，當年就是個逃出來的流民，若不是我救了她，早就死在刀劍之下了。現在有了寄託，更不會有別的想法。就讓她去吧，先看看她現在實力再說。”
王天德既然這麼說了，謀士也不好再說甚麼。
確實，蘇慕榮重視金錢，利益，本身也沒有甚麼出色的才能，即便是覺醒仙人之資，仍然處於中下。
只是他看著遠去的蘇慕榮，心裡仍有些擔心。
蘇慕榮回到軍帳，簡單收拾了一下，便揹著包裹，帶著小朱雀離去。
她要了一匹馬，慢慢騎著離開軍營，站在一個土坡上，眺望著遠方。
下方，軍營連成片，有風吹過，像是翻湧的綠海。
她看著最中間突兀而起的宮殿，目光穿透層層阻隔，直直落在地牢。
“醫生……”
她握著馬的韁繩，眼裡帶著前所未有的覺悟。
“我會救你，然後，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小朱雀撲騰著翅膀，落在她肩膀上，問道：“主上，我們幹嘛去？”
“殺人。”
不再停留，她調轉馬頭。
小朱雀啾的一下飛到了她的口袋裡，繼續問道：“我們要去殺誰？”
“管他呢。”
馬兒嘶鳴，緊接著狂奔起來，揚起狂風塵土。
“我不在意，誰死了都和我無關。”
“我只想救我的醫生。”
滴答。
沉重的眼皮勉強的撐開一絲縫隙。
手掌掌心的傷口似乎被治療了，身上也沒有甚麼拘束，只是仍穿著那身囚衣，被關在牢裡。
還是那麼陰冷，潮溼，楊平生強迫著撐起身子，才發現自己躺在地上。
不是之前那個牢房了，似乎換了一個。
氣味不好聞，地面只有茅草堆集著，腐爛味的牆壁，時不時爬過幾只蟲子。
脖子上的印記時不時傳來疼痛，楊平生摸著那裡，下意識呼喚：“系統。”
沒有聲音。
楊平生心裡一跳：“系統？”
仍舊沒有聲音。
他還想繼續呼喚，忽然察覺神魂中傳來劇烈的疼痛，他砰一聲摔在地上，捲縮著身子。
“這，這……”
他痛的舌頭髮麻，連話也捋不直了，就在這個時候，光球浮現出來，落在他面前。
“抱歉了，平生，我已經盡力免除你的疼痛了，但最後的計劃步驟，這個實在免不了。”
第四世的女反派，利益至上的厚顏之徒。
系統早在最開始的時候就說了，天道打算從三個方面入手來改變女反派。
“首先，人氣畫符的法門，是後面蘇慕榮不受掌控的主要原因，一定不能讓她得到。”
“其次，要緩減蘇慕榮的成長，至少不能讓她像原劇情一樣，對人性把控如此深，以至於到藝術那種層次。”
“最後，原劇情線上蘇慕榮是有團隊的，有蠻族人，有妖族，有魔物，要把他們一一剷除，讓她再也沒有認識他們的機會。”
“現在，第一個和第三個都已經完成了，就差第二個。”
“而完成第二個的關鍵在於恐懼，要讓她對人性恐懼，從而不敢再生出任何非分之想。”
“那麼，要如何讓她對人性恐懼呢？”
光球說著話語，緩慢靠近，光亮落下，反射在楊平生臉上，清晰的照出他痛苦的面容。
“答案其實很簡單，那就是人性的醜陋。”
“當她發現，人性如此的醜陋，而那樣的醜陋就在她自身血脈裡的時候，她自然就會恐懼了。”
玄妙的能量醞釀，光球開始把這股能量緩緩地推給楊平生。
“我很抱歉，平生。”
“為了計劃，這是必須的。”
“我早就跟你說了，最後會有點痛。”
“希望……你不要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