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她走了吧？”
“走了，咱們撤。”
回到了營帳，楊平生長吁一口氣，果然，持久的保持溫和笑容不是件容易事，更何況是對著一幫大老爺們。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安心，我辦事你還不放心嗎？”
楊平生不再多說甚麼，他走到桌子旁邊，整理今天的藥材。
三個月前，靈泉崩潰，修仙者陸續覺醒，蘇慕榮因為有仙人之資，被王天德放出。
當然了，她本人沒有跟楊平生解釋放出來的原因，楊平生是從系統那知道的。
天道的計劃暫時不執行了，為甚麼不執行，系統也沒說，直說先等著就好了。於是楊平生等了三個月，這三個月裡，他做著自己該做的事，真成了一名軍醫。
這期間，他想著和蘇慕榮交流交流，但不知為何，自從被放出來以後，蘇慕榮就和他疏遠了，路上見面打招呼也不理，主動去拜訪也避而不見。
要不是系統，他還真不知道蘇慕榮每天偷偷觀察自己。
幾天前，系統忽然又跟他說計劃開始了，第一步就是要鞏固形象，所以才有了今天這一幕。
“今天要早些睡嗎？”
系統化作的光球飛出，圍著楊平生繞圈，最後停在他頭上。
這一世的女反派實力不強，自然沒辦法用仙道殺招檢測楊平生，故而系統出來的時間越來越頻繁了，就連晚上睡覺，它也要嚷嚷著給楊平生當枕頭。
給人當枕頭的癖好，楊平生還是第一次見，但該說不說，系統枕著確實舒服，所以他也就默許了這種行為。
“晚一點，要把新送來的藥草分類好。”
“嘖，反正可以作弊，你那麼上心幹嘛？”
“之前沒當過醫生，現在想試試，治病救人，感覺也不賴。”
楊平生這麼回答著，想到了心裡的不安，故而頓了頓，說道：“系統。”
“嗯哼？”
“天道對蘇慕榮的定義，真的對嗎？”
系統忽地警惕起來：“怎麼，你有疑問？”
“倒不是有疑問，主要是蘇慕榮小時候和長大後的樣子我都接觸了，總感覺……”
總感覺對方不是那種重利之人。
就是因為這種感覺，楊平生一直在解剖蘇慕榮的性格，但奈何，原劇情線他看得不多，有幾段系統還說不讓他看，所以進展一直不大。
自己想那麼多也是費解，倒不如直接問了。
系統沉默了一會兒，顯然明白了楊平生的言下之意，它從楊平生的頭頂飛起，降臨在楊平生眼前，然後光速左右搖晃起來。
“你給我清醒點啊！！”
它光速的搖晃，同時語氣也快速的說道：“你跟她足足有十年沒見，十年！她變成甚麼樣，你能說得清楚嗎？更何況，一個人不管怎麼變化，本性也是如此，天道對她的定義既然是利益至上之人，那就絕對沒有錯！”
“……你先別晃了。”
楊平生一把抓住光球，把它按下，說道：“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我就是感覺她不是這樣的人。”
“為甚麼？”
“因為……”
楊平生卡殼了。
因為甚麼，他也說不上來。
第一次見面，那場雪，那名女孩為了利益毫不猶豫給了他一棍子。
為了錢，她坑蒙拐騙，無所不用其極。
十年後的見面，在軍營，那名女孩為了毒癮毫不猶豫當了叛徒。
為了服散，她左右逢源，兩邊都騙，可以說沒有半分忠義和良心可言。
從她這些行為來看，可以說天道的定義是沒錯的。
但是……
但是！
楊平生，總覺得哪裡不對。
到底是哪裡不對呢？
他沉默著，看著桌上的藥，一言不發。
系統語氣沉重的對他說：“你知道接下來的計劃，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到時候受傷也罷了，別被傷了心。”
系統說完，縮回了楊平生體內。
今晚它沒有出來當枕頭。
夜晚，楊平生睡不著，披上衣服起身走出去。
出了軍帳，夜晚的冷風吹著，中原不同北境，夜晚的風並不滲人，反而吹著舒心。
只是抬頭看時，天上總會多出一層烏雲。
所以是哪裡不對？
晚風吹拂，楊平生抬頭望天，迫切的想要解除自己的疑惑。
因為少女和自己說了志向？
不對。
因為少女展露出的脆弱？
也不對。
遠大的志向，誰都能說，並不足以定性，至於展露出的脆弱，也屬於人之常情，並不能證明她就是一個不重利之人。
所以，到底哪裡不對？
風忽地大了，帶動了雲，天上的雲層微微動了動，露出繁星的一角。
是了，就是這個了。
楊平生想起來了，是因為少女眼中的光。
那年，煙火滿天，少女說著自己的志向，眼裡閃爍著光。
那時，繁星滿天，少女展露著自己的脆弱，眼裡也閃爍著光。
她的眼裡，一直有光。
不管是貧困潦倒還是同流合汙，不管是富貴在身還是階下為囚，少女的眼中始終閃爍著光，那道光雖然很微弱，但就這樣一閃一閃的，久久不息。
是……因為這個嗎？
楊平生就那麼看著，心情漸漸平復下來，他站了一夜，直至微微天明，才轉身回去。
風吹拂了他的衣角，帶動了天上的雲層，如畫家的筆，在空中勾勒出少女的模樣。
楊平生不知道的是，就在這一夜，位於軍隊駐紮附近的一處村莊，數十名黑衣人潛入。
為首的一人冷眼看著村莊，對著身後那些人說道：“動手吧。”
其中一名黑衣人猶豫不決：“我們這樣，真的好嗎？”
“大人賜你功法，不是希望聽到你這種回答的。”為首的黑衣人眼眸一冷，“仙凡有別，你們有了仙人之資，從今以後就不再是凡人，這麼做有甚麼不好的？”
“可是……”
“嗯？”為首的黑衣人看著他。
原本猶豫不決的黑衣人不再說話了，為首的黑衣人這才冷笑一聲，說道：“按照計劃，速戰速決，快！”
“是！”
不敢反抗，數十名黑衣人只能立馬行動。
伴隨一身令下，這幫黑衣人快速散開，很快，村莊裡就有了動靜。
烏雲遮住的夜，總會有些不可告人的故事。
血色的靈光一閃而逝，隨即沒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