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國,滅了。
在靈泉崩潰的那一瞬間,就決定了燕國的敗亡。
一月後,觀察完形勢的王天德大步進入中原。
關雲鵬率領的部隊和他正面遇上,雙方秉持著試探的目的,小打了一仗,但此仗,因仙人之資戰力的加入,原本因為煉丹而強壯的精英部隊大敗,小打變成了大打。
王天德,成為全天下首個煉成靈根的修仙者,在此仗大發神威,重創關雲鵬,取得全面勝利。
關雲鵬率領殘部退至東林,另外,聽說了訊息的其他三家部隊,也停止了進軍。
南家軍重回西荒,劉家軍停在南郡,項家軍佔領北境,天下分五,五位將領各佔其一。
隨著靈氣復甦,越來越多的修仙者開始冒出來,大家都察覺到,原來的體制已經不再適應時代了,但建立新的體制,勢必要讓出大量的既得利益,這裡面的利益不單有他們自己的,還有親人朋友的,所以這一步,很難跨出。
王天德佔據中原,手握修仙情報,一時間佔據優勢。他並沒有選擇改良體制,而是用自己的硬實力壓住眾人,臣服他的才能從他手上知道修仙的秘法,一手大棒一手蘿蔔,把投奔他的修仙者治的服服帖帖。
就這樣,時間如流水,三個月後,王天德召開會議,與會人員,是麾下所有的修仙者。
蘇慕榮也在其中。
“各位的實力我都看在眼裡,為了快速提升,爭奪天下,我有一個辦法。”
王天德坐在首位上笑眯眯的招呼人把冊子發下去:“各位按照我這個辦法,很快就能培育出靈根。”
冊子裡,是神秘人傳輸給他諸多修煉方法的其中之一,名為血魔大法。
修仙者,亦有正邪之分。正者,依天地修煉靈氣,堂堂正正。邪者,邪門歪道,不擇手段,只要有利於靈氣增長,甚麼方法都能使出。
血魔大法,是典型的邪教功法,修煉它的人,需配合人血,再用靈氣混雜人血,以此孕育出獨特的血靈根。
洛本墨的血靈根在於,其一,她的天賦可以把對方吞噬的靈根轉化出血靈氣,以此孕育出血靈根;其二,她是天生仙人體,也是罕見的雙靈根體質,因此才有兩個靈根。
和洛本墨不同的是,血魔大法用人血混雜的血靈氣,其精不純,導致孕育的血靈根後期會出現靈氣供養不上,運轉卡頓等問題,但好處在於,它能加快吸取靈氣速度,光速蘊養靈根,即便是天賦極差之人,也能在短短半月之內,培養出靈根。
除少數天賦異稟的怪才之外,大部分都只能蘊養一個靈根,正道的修仙者規規矩矩的依託天地,培養靈根,唯有邪教,才會用這種辦法培養靈根。
血魔大法,就是如此。
王天德打的算盤很簡單,大爭之世,他需要保證自己手下有充足的戰力,但又不能讓自己手下的實力超過自己,因為這樣就控制不住,在這種情況下,血魔大法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靈氣復甦,沒有良師指引,這幫人哪知道甚麼正邪,只是聽王天德說這功法能快速培養靈根,便一個個感恩戴德,唯蘇慕榮一言不發,沉思著看著。
散了會,她回到軍帳,隨手把血魔大法扔到桌上,小朱雀好奇的蹦跳上來看,問:“主上,這是甚麼?”
“垃圾。”
她回了一句,翻身下床,找東西。
拿出一個破舊的木盒,開啟,看著裡面的東西,蘇慕榮低垂著眼眸,不知道在想甚麼。
木盒的角落,擺放著兩塊糖果。
“主上,今天不服散嗎?”小朱雀問道。
“戒了。”
她蓋好木盒,重新收好,轉身站起身。
“哎哎哎?主上,你戒了嗎!?”
小朱雀驚訝的叫出聲,它撲騰著翅膀,飛到蘇慕榮肩膀上,雖然驚訝,但話語裡還是帶著高興:“那太好了,我都說了那東西不好,如今主上能戒,我就不用擔心了!”
但隨即,它又擔憂起來:“可是這樣,主上你不會難受嗎?”
“不難受。”
糖在手心,甜在心裡,一點都不難受。
蘇慕榮穿過軍帳,別人和她打招呼,她誰也沒理,就這麼直直的穿過,站定,看著不遠處的人。
“傷好的差不多了,明天開始不需要用藥了,好好休息即可。”
遠處那人,正穿梭在傷病營裡,一個一個的慰問。
他長髮偏偏,青衫白衣,眉宇間柔和,歲月在他身上沒有留下多少的痕跡,反而讓那溫文爾雅的氣質愈發醇厚,顯現出最美好的年齡。
蘇慕榮就站在那看著,沒有上前。
小朱雀看著她,問:“主上,他是您甚麼人啊?”
“他是……”
蘇慕榮開口,話語默在半空。
胸腔中,有甚麼東西正在破碎,然後緩慢重組,變成一顆破碎的心。
“是……很重要的人。”
小朱雀眨眨眼,問道:“比主上的孃親還重要嗎?”
蘇慕榮總是說她孃親的事,所以在小朱雀心裡,孃親就是蘇慕榮最重要的人。
“一樣重要。”
“哎~那真的很重要啊。”
小朱雀閉起了嘴,跟她一起看著。
既然這麼重要,為甚麼不上前呢?
它歪著頭看著,看著自家主上沉默,不發一言,最後低下頭,抿著嘴唇。
就好像太多難以言說的話語綁在一起,變成了小朱雀讀不懂的情緒。
被關押的日子,楊平生總是會過來,每一個囚車裡的夜,蘇慕榮不再是一個人,而是身邊多了一個楊平生。
那個人在沒有盡頭的夜裡就那麼陪伴她,直至她被放出。
她有很多話想說。
她想告訴楊平生,謝謝他救了自己。
她想告訴楊平生,自己已經不服散了。
她想告訴楊平生,她還沒有忘記當年說過的話。
是啊,有很多話想說,有很多事想做。
可是,現在,還不行。
她看著楊平生,看著那個人閃爍著溫和的笑容,給每一個傷員囑咐,好似天生就該如此。
她就那麼站在這裡看著,然後一步一步,緩緩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