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一途,奧秘諸多。
徐安隱被鎮壓後,再次溯本還源,回歸了兩人靈魂的深處。
在那裡,她看到了殘魂留過的痕跡。
“姐姐……”
靈魂的痕跡,那裡有上一世的聲音。
“小隱,你又闖禍了。”
大炎王朝,曾經的雙胞胎降生。
姐姐名為徐安露,妹妹名為徐安隱。
從那個時候開始,姐妹倆便形影不離。
在上個世界終結之前,是她主動牽起了姐姐的手。
那光亮所在的地方,深通靈魂之道的徐安隱,看到了甚麼。
那是,某種存在脫離了她們的靈魂。
再然後,一切都崩壞,她們來到這個世界,被某人吸引而來。
那是,絕對的悲傷。
【為甚麼……我也會感到悲傷呢】
【我沒辦法體會到姐姐的痛苦,我沒辦法解決,只能看著】
【可是……我也很悲傷啊】
她不知道為甚麼悲傷。
重生前,重生後,轉生前,轉生後,她們所做的一切,就像是某人的玩物,喜怒哀樂,不過是提供樂子罷了。
【我應該跟姐姐一樣,是悲傷的……】
【可是,我體驗不到啊!】
【為甚麼,為甚麼我會體驗不到……】
【因為我忘了!!】
她忘了。
遺忘,本身就是一件很悲傷的事啊。
她墮落進靈魂的最深處,親眼看著徐安露的所作所為,直至,那個男人的出現。
殘魂留下的痕跡,被她以此為線索,看到了所有記憶的畫面。
【原來如此……】
【我忘記的,是太傅啊……】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姐姐就喜歡太傅了……】
徐安露的喜歡,在徐安隱看來,簡直就是莫名其妙。
她跟楊平生相處那麼久,做了那些事,也僅是對他有好感而已,但自家姐姐,卻完全就是一副活不下去的樣子。
她不明白。
也是,她還是那個只會拖姐姐後腿的人,很多事情,她都不明白。
不過,那都不重要了。
【只要姐姐想要,就要幫她奪過來】
不用思考,不用猶豫。
只要毫無疑問的幫姐姐就是了。
她是她的妹妹,她的痛苦,悲傷,她都要跟她一起面對。
【因為那個時候約定好了不是嗎?】
那個時候……
自己的姐姐握緊了她的手,說:“你我並肩,無人能敵。”
徐安露身後的赤發又紅豔了幾分。
恐怖的靈氣如沸水一般沸騰,溫實寒的刀刃感知到了強大的阻力,逼的她不得不連連後退。
“這股氣息……”
洛本墨沒退,冷眼看著,道出兩個字:“真仙。”
“姐姐。”
聲音在徐安露的耳邊響起。
紅髮的靈魂在她背後浮現,抱著她,在她耳邊輕聲說道:“一直以來,給你拖後腿了。”
“我真的,是一個很糟糕的妹妹。”
“上一世,打著為你好的名義,做了很多很多的錯事。”
“所以……”
紅光相疊,靈氣底蘊飆升,直至突破真仙境。
“這一次,我要幫你。”
“不管你要做甚麼,我都要幫你,即便是與這個世界為敵。”
“只要我們在一起就好了,不是嗎?”
破損的鎧甲修復,受傷的肉體變得完好無損。
黯淡的光環重新亮起,火靴融化地面,洛本墨的雷鞭收回,受火靈氣侵襲,雷光消散了不少。
耀日槍的光芒刺破雲端,原本就如白晝的天,似乎真的變成了太陽落到地上。
“小隱……說的沒錯。”
徐安露起身,眼眸掃視洛,溫二人,說道:
“只要我們在一起就好了。”
仙道殺招——魂蕩。
噗嗤。
溫實寒瞪大了眼睛,宛如頭遭重擊一般,猝不及防之下,跌倒在地。
洛本墨的情況也沒有好多少,但比起溫實寒,她起碼沒有當場暈倒,而是捂著腦袋,依舊保持著冷漠看著徐安露。
靈魂類的仙道殺招。
除開自身靈根元素開創的仙道殺招,一般此類的仙道殺招都稱為雜項。和時空類的仙道殺招一樣,這類的仙道殺招都是在不涉及自身靈根元素的情況下被開創出來的。
地仙境有了自己的仙器以後,便可以開創仙道殺招,大多數人都會選擇開創跟自身靈根元素相關的仙道殺招,這樣不但裨益最大,而且相對容易,等開創了一整套的仙道殺招以後(如前文所講,一整套仙道殺招需要涉及:攻,防,治療,補充,閃避),到了天仙境,也更方便開創毀滅性仙道殺招。
少有人能在雜項的仙道殺招裡下功夫,因為非但吃力不討好,更主要的是,這些仙道殺招構建的靈氣通常為基礎靈氣,而有了靈根以後,靈氣會變為和靈根相同元素的元素靈氣,使用雜項的仙道殺招,需要先把自身靈氣重新變回基礎靈氣才行。
而逆運靈氣,是要冒風險的。
沒有人會冒風險去做這種事,但必須要承認,能開創雜項仙道殺招的人,都是有大魄力且天賦異稟的梟雄之輩,一些危險的雜項仙道殺招,甚至可以稱得上是禁忌殺招,禁止世人學習。
像是殘魂的歸魂大法,徐安露徐安隱的轉生大法,都足以稱得上是頂級的雜項仙道殺招,稱呼一句禁忌仙道殺招都沒問題。
徐安隱有真仙境的靈氣底蘊,再加上手上掌握的靈魂類仙道殺招,和徐安露的大道之痕相互配合,除了沒有真相,基本上和真仙沒甚麼區別了。
洛本墨同樣沒有真相,手上的大道之痕少得可憐,又沒有防禦靈魂類的仙道殺招,溫實寒是個不頂用的,一時間,還真陷入了困境。
不過,洛本墨何許人也?
經歷過上一世的絕望,現在這種所謂的困境,她根本沒放在眼裡。
“居然是一體雙魂之人。”
洛本墨拍了拍腦子,勉強緩解頭疼以後,仍舊用冷眸看著。
“以為到了真仙境就覺得有贏得希望了嗎?可笑,不過是大點的蟲子罷了。”
她豎起手指,祭出仙道殺招。
仙道殺招——血光煌煌天雷引。
萬千血雷封鎖整個場地,未等徐安露反應,她緊接著又祭出幾招。
仙道殺招——九天雷龍舞陣殺。
仙道殺招——苟延殘喘。
血紅色的雷龍從地面翻滾而出,大地崩壞,房屋如玩具一般倒塌。
“姐姐,這個瘋女人要把這裡都毀了!!”
“我知道。”
徐安露握緊槍柄,殺過去:“防禦加到最大,靈魂那裡就拜託你一直攻擊她了。”
“好!”
高溫,雷暴。
大地翻滾,岩漿沸騰。
若不是影子世界罩住了這裡,此時整個京城怕不是都陷入到了水深火熱之中。
洛本墨只覺頭疼欲裂,面目不由得猙獰,但手上殺招不停,尤其是九條雷龍,不顧烈焰撕扯著徐安露身上的光環,誓要把她吞沒。
徐安露被雷霆傷的不輕,儘管徐安隱已經把防禦類仙道殺招施展到極限,但仍擋不住洛本墨的霸道攻擊,她越是靠近洛本墨,身上的傷就越重。
“姐姐,再這樣下去你會死的!”
“我死之前也會拉她下水,小隱,你說過會跟我站在一起的,把所有靈魂類的仙道殺招都施加過去!”
“好!”
洛本墨頭疼的愈發厲害,但這個疼痛,顯然還比不上噬魂之痛,她猙獰的笑著,揮鞭打下。
“給我死!”
“死的是你!!!”
光芒,和雷光,即將碰撞在一起。
火焰與雷霆的盛宴,兩個人都下了死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太陽的高溫和恐怖的雷暴足以摧毀任何一個靠近這裡的凡人,毫不誇張的講,基本上整個宅院連同外面的街道已經毀滅。
要不是徐安露為了讓影子世界降臨,把周邊的居民都遷走,這兩人光是打架,怕不是都要死很多人。
周邊已經成廢墟了,水池裡的水早就被蒸發乾淨,裡面的鯽魚也成了烤魚。
影子世界出現了一絲裂痕,看上去,如果兩人撞上,就會到達極限。
“去死!!”
“你去死!!”
兩人怒喝,皆沒有留手。
咔咔——
就在這時候,時間停止了。
熱浪,雷龍,空中飛舞的塵土,所有的一切,都停止了。
洛本墨猙獰的面容,溫實寒暈倒的姿勢,影衛們慌張的模樣,一切的一切,都被定格。
唯獨有意識的,只剩下徐安露和徐安隱。
“動不了了?怎麼回事!?”
“是仙道殺招,姐姐,有人用出了時空類的仙道殺招。”
不遠處的廢墟中,站著一個男人。
他帶著憂鬱的面容,靈氣組成的護盾纏繞在他身邊,幫他抵擋熱浪,他的腳邊站著一隻黑貓,在靜止的時空中,搖晃著尾巴。
“打的真兇呢……”
“是啊。”
楊平生看向系統:“所以這一切怪誰?”
“啊哈哈……我只是一隻喵啦……”
黑貓心虛的站起來,蹭著楊平生的褲腿:“喵喵叫的小貓啦。”
“你不覺得欠我一個解釋嗎?”
“不,不要用這種語氣啦,很嚇人的,總有一種【我已經忍你很久了,想把你吃掉】這種感覺,你看,我可沒有拋棄你哦。”
“我想給你一腳。”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楊平生嘆了一口氣,再度施展仙道殺招。
空間類的仙道殺招展開,兩人的仙道殺招都被流放的異空間,所有的一切,都歸於平靜。
時間,再度流轉。
徐安露身上的鎧甲,光環和靴子都沒有了,洛本墨召喚出來的血雷和雷龍也不見了。一片廢墟中,兩人大眼瞪小眼。
楊平生出現在兩人面前。
他用那憂鬱的眼眸,看著徐安露,隨後又看向從陰影中走出來的溫實寒。
“兄長……”
溫實寒一襲黑衣,依舊保持著打鬥之前的模樣,身上的傷都消失不見,她站在楊平生面前,薄唇輕啟:“這裡很危險,這個女人要把你做成人傀,還請兄長避避吧,小寒會幫兄長解決的。”
不遠處,那個原本暈倒的溫實寒化為煙霧,消失不見。
洛本墨銀髮飄舞,走上前,拉了拉楊平生的衣服,抬頭,和血靈根融合後產生的猩紅瞳孔看著他,意思不言而喻。
楊平生看了看她,又重新看了看溫實寒,沒有說話。
一種靈魂上的疲憊感席捲而來。
“太傅,太傅……”
發顫的聲音響起,楊平生看向聲音來源,面前的徐安露,再次變得不正常,雙眼通紅,握著曜日槍的手緊緊攥著,指尖泛白。
徐安露,果然不對勁。
“姐姐……”
紅髮的靈魂飄出,擔憂的看著自家姐姐,又看向那個男人,目光復雜。
“太傅……”
久遠的記憶,洗刷著三個人。
兵法,王道,霸道,那些年,那些事,終究成了回憶的一部分,擺不脫,甩不掉。
就像是刻在了骨子裡,成為了最深的詛咒,永世不得超脫。
他上前幾步,伸手,摸了摸徐安露的頭頂,隨後回頭看向溫實寒和洛本墨,略微遮掩自己疲憊的情緒,笑起來:“小寒,姐姐,可以給我點時間嗎?”
“兄長……”溫實寒有些著急。
洛本墨皺眉,身軀沒動,無聲的表達自己的意思。
“我想……”
楊平生剛開口,兩人便同時瞬身上前,站到他身邊。
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楊平生面前站著徐安露,手放在她頭上,身後又站著溫實寒和洛本墨兩人,自己像是被擠在中間一樣,三種不同的靈氣環繞,讓他有些哭笑不得。
“小寒……”
“我在。”
“小雨還在她房間裡睡著,你們打的這麼激烈,房子都倒了,我看她一直沒出來,可能被埋在下面了,你能幫兄長去救一下她嗎?”
“可是……”
視角碰撞在一起,溫實寒改了話語:“小寒知道了。”
“姐姐,大黃我把它保護起來了,但受了點傷,你能幫我去治一治嗎?”
在來的路上,可憐的大黃差點被高溫烤成了狗肉,多虧了楊平生給它套了一層靈氣護盾,要不然,現在已經可以吃了。
“弟弟……”洛本墨看著他,血紅色的瞳孔逐漸退去,說道:“治療殺招我不怎麼擅長。”
“那……”
“但治個狗沒甚麼問題。”洛本墨轉身,“早些解決。”
“好。”
溫實寒擔憂的往小雨的房間方向走,終究還是不放心的留了個化身,洛本墨消失在原地,不過消失之前,留下了一枚印記。
燥熱的空氣,漂浮著焦味的氣息,楊平生看向徐安露,微微笑了笑。
“小露……”
“太,太傅。”
“冷靜點了嗎?”
“嗯......”
“我們聊聊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