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幽藍深遠,有白雲飄過,帶來暖暖的陽光。冰雪消融在春風裡,庭院裡的桃花,開的正豔。
楊平生坐在庭院的搖椅上,徐安隱眉飛色舞的在他旁邊說著。
“這幾日那個女人找不到線索,現在氣壞了,剛還和問天宗的仙人代表吵起來了,真讓人解氣。”
她說著,隨手把放旁邊的糕點扔進嘴裡,火紅色的長髮被風吹起,代表著她的好心情。
“太傅,你要不要?”
“不吃甜的。”
“真可惜,今天的糕點御膳房做的不錯。”
大概是復仇初步成效了,徐安隱這幾天明顯開朗了許多。楊平生和她接觸,也對她瞭解的更深了一點。
她以前恐怕跟徐安露一樣,也是個淘氣愛玩的傢伙,只是家仇國恨憋在心裡,重生歸來,難免壓抑著自己。
系統後面給楊平生補全了徐安隱重生前經歷的事,那日的國破家亡,那日的顛沛流離,都讓這個姑娘變得冷酷無情,但好在,她的本性並非是那樣的人。
她不是溫實寒的不擇手段,執念過深,一門心思的向上攀爬。也不是洛本墨的天生惡人,收容群邪,給世界帶來最深沉的恐懼。她就是一個正常的女孩,為了復仇,賭上自己的一切,重新歸來。
她已經對楊平生產生了初步的信任,展露了自己彆扭的一面。就像現在,看著楊平生一直躺在搖椅上,徐安隱忽然開口問:“太傅很喜歡躺在搖椅上嗎?”
“算是吧。”
“為甚麼?”
“年紀大了,這樣挺舒服的。”
“等著復仇完成了,我就想辦法去給你找六轉蛻凡丹。”徐安隱脫口而出,看見楊平生在看她,立馬把臉轉過去。
“別那麼看我,重生前你救過我,現在又這麼幫我,我又不是那種不懂得知恩圖報之人,當然不會看著你這麼老死。”
“你似乎忘了,重生前是我帶你進的修仙一途。”
“那又怎樣,你重生了還不如不重生呢,看看你現在,成凡人了吧?”
她氣勢沖沖的說著,跳下來,走到楊平生旁邊,戳著他的臉蛋:
“不過,你看著也不算太老嘛。要不你考慮考慮,入我後宮?”
楊平生看著她,後者瞪著眼睛,一副認真的樣子。
只是,十二歲的模樣,實在沒甚麼說服力。
“我是個老傢伙了。”
“又沒關係,只要蛻了凡,活多久都沒關係,我又不嫌棄。”
“好了,說正事。”
楊平生不打算跟她鬧了,轉了話題:“那個人,我給你推薦的不錯吧?”
凌煙兒佈下殺局殺了淩水兒和新任的吏部尚書,又安插自己的人進六部。可惜她千算萬算沒算到,楊平生比她早走了一步。
六部尚書有三位是他的人,宮裡的巡防官同樣也是她的人。
皇宮失火,石公公被殺,自有巡訪官來為徐安露作證,說她整夜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徐安隱笑起來,好看的眼睛眯成縫隙,仍透露出光彩:
“太傅推薦的人,自然是極好的。”
那個女人難得能吃癟成那樣,徐安隱很高興。
她忘不了重生前的那段日子——野外的寒風,冰冷的泉水,巍峨的山峰,她在其中走過,被人施捨過飯粥,也曾睡在馬廄。她精疲力竭的逃亡,最終被眼前的人所救。
她的眼睛閃閃發亮,那是對未來新的期望。
楊平生坐著,看著一頭紅髮的少女,溫聲說道:“看你這麼高興,我們來繼續學仁義吧。”
笑容肉眼可見的在消失。
“太,太傅…”徐安隱抽搐著嘴角,“你不是說教我兵法嗎?”
“有嗎,我沒答應啊。”
“你!”
“學不學?”
“學…”
又是美好的一天。
學完仁義的徐安隱回到了意識空間,看見一個人練拳的徐安露,走過去,像往常一樣的拍拍她肩:“身體還你了,記得別露出破綻。”
徐安露沒有像以前一樣馬上離開,而是收了架勢,定定的看著徐安隱。
“姐。”
她問:“你是不是去見太傅了。”
還是在小院的時候,徐安隱對徐安露說:“太傅此人深不可測,現在又知道了我們一體雙魂的秘密,你跟他相處,要多些提防。”
她是這麼說的,卻不是這麼做的。現在,楊平生反而成了她最親密的戰友。
和徐安隱不同,徐安露在意識空間裡應該是沒辦法看到外界的。所以聽到徐安露這麼問,徐安隱果斷地回答:“沒有,我去見他幹嗎?”
楊平生牽扯著她復仇的事,徐安露又比較單純,很多事,徐安隱不想跟她說。
“沒有嗎?”
“沒有。”
徐安隱說著,隱隱有些煩躁,是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你今天怎麼了,幹嘛要糾結這個問題?”
“笑…”
“甚麼?”
“姐姐,你在笑。”
早在小院的時候,徐安露就發現了,徐安隱開始笑了。
那是,和楊平生相處過的日子。許多個白天,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徐安隱和楊平生一直在一起。
每次回來,她就會笑。
那是,幸福的笑。
“你胡說甚麼!?”徐安隱差點跳起來,紅色的毛髮也炸開,像是應激的貓,“為甚麼我見到那個老東西就要笑?”
想了想,她也發現自己似乎說的不對,連忙呸了一下。
“呸!那個老東西有甚麼值得我笑的。”
“姐…”
“啊?”
“我走了。”
她沒有去看徐安隱,而是離開了意識空間。
睜眼,已經在臥室內,對面桌上的鏡子照應著黑髮的自己。
她又想起了小院裡的事。
那是一天晚上。
小竹有問題諮詢太傅,太傅便去了小竹的房間。她正跟小耳朵玩,忽然,小耳朵跑到太傅的房間裡去了。
“別亂跑啊!”
她叫,追著進了太傅的房間,剛進來,便看見小耳朵鑽進了太傅的床底。急躁的她絲毫沒有意識到闖入太傅房間這件事,而是急急忙忙的去抓它。
“真是的,小耳朵,你也太淘氣了。”
她抱怨著,趴下,伸手去抓小耳朵,但沒想到,卻抓到了一副畫。
那是畫她母妃的畫。
她看著,有些發懵。
太傅的床底下,有許多這樣的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