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露留下來了。
她雖是皇女,但在王朝的這盤棋裡,實在是無足輕重,更別提她壓根不是皇帝親生,回去要是被人揭發了,反而讓凌煙兒難受。
聽到她不想回來,也合了凌煙兒的意。她想待在那就待在那吧,太傅雖老,但也是一股力量,凌煙兒一直想操控這股力量,徐安露留在那裡,也可以充當她的棋子。
凌煙兒是有野心的人,她要的是權力,是國家,是天下,是千古第一女帝的名號。
而她要的,只有仙人才能給。
對於這些,楊平生是不知道的,系統給他的資料不全,他很難去評判男女主是個甚麼樣的人。
現在他能做的,就是安慰眼前的女反派。
然後,跟她生活在一起。
“太傅,太傅,你看,我抓的兔子。”
陽光明朗的天,她抓著兔子的耳朵,興奮的跑到楊平生面前,伸給他看。
她就好像沒事人了一樣,前幾天哭也就哭過了,現在又恢復到了那種活潑的樣子。
楊平生看著四腿拼命蹬的兔子,嘆了口氣:“你要吃它嗎?”
徐安露瞪大眼睛:“這麼可愛的兔子為甚麼要吃它?”
“不吃你抓它幹嘛?”
“我就是想給太傅看看,您看,多可愛呀。”
兔子都快要哭出來了,它就是沒事出來吃個草,沒成想落到這麼個小霸王手上了。
小揪飛下來撲騰著翅膀,也表達了抗議。
“哎?小揪,你很喜歡它嗎?”
“啾啾。”
“那我給你。”
徐安露把兔子放下,兔子小腿一蹬,蹭的一下就跑沒了。
“它跑了!”
“啾啾~”
“都怪你!”
徐安露罵罵咧咧的追出去,隨後失落的回來,發現楊平生躺在躺椅上,手上拿著筆和竹板。
“太傅,你在做甚麼?”
兔子跑丟的壞心情一下子沒了,她好奇的湊過來,發現楊平生正在畫畫。
他畫的是風景——不遠處的山野,就是他的風景。
“太傅,你今天不上課嗎?”
“休息一天。”
“這樣啊……”
小姑娘蹲在他身後,認真的看著。
畫畫是系統讓的,能把女反派吸引過來,楊平生也不奇怪。
之前畫凌煙兒的畫還藏在床底下,也不知道留著幹甚麼。
小花走到楊平生旁邊,低聲說道:
“先生,那邊又送東西來了。”
徐安露選擇留下,凌煙兒沒甚麼反應,倒是中年女人,時不時的就讓人送東西過來。
中年女人叫淩水兒,是凌煙兒的妹妹,徐安露的小姨。
凌家是大炎王朝的大家族,淩水兒是有功夫在身上的,這個女人一直藏在凌煙兒的幕後,甘願當著那個女人的刀。
系統給他補充了一點背景,這個淩水兒以前有過丈夫,只是丈夫死了,就剩她一個寡婦,也沒有再嫁的心思,索性就專心的幫助自己姐姐,在宮裡立足。
有不少髒事,都是她替凌煙兒做的。
徐安露選擇留下,這個女人頻頻往這裡送東西,很難說是她自己的意思還是凌煙兒的意思。
楊平生問系統,系統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你以後就知道了。
又當謎語人。
楊平生畫著畫,他懶得知道。
“送就收下吧,今天送了甚麼?”
“一些新鮮的菜和豬肉,還有給小露妹妹的衣服。”
“來的還是昨天那個男人嗎?”
“不,今天換了一個人。”
“又換了?”
“嗯,又換了。”
每次送東西的人都不一樣,楊平生眉毛微皺,似乎想到了甚麼。
“你去吧,我今晚不回來吃飯了,不用準備我的。”
“先生要出門嗎?”
“嗯。”
“好的。”
系統今晚讓他進城,就他一個人。
多半是有計劃,但又沒讓他帶著女反派,這讓他有些奇怪。
系統從不做無用功的事,讓他做的每件事一定會和女反派有交集,那今晚……
“太傅,你能教我畫畫嗎?”
旁邊的聲音打斷了楊平生的思緒,他看了看她,放下了手中的筆:“好。”
“哎?太傅不畫了嗎?”
“不畫了。”
系統讓他收手了。
徐安露看著,忽然開口:“太傅,這個畫可以送給我嗎?”
“還沒畫好呢。”
“那我也要。”
楊平生猶豫著給出,後者迅速的搶過,抱在懷裡。
“謝謝太傅!”
她後退,生怕楊平生反悔似的,高聲的道謝。
她清澈的眼眸透出光亮,彎彎的柳眉上揚,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白皙無瑕的面板透出淡淡紅粉,讓她的笑容成為這世間最為難得之物。
楊平生看著,摸了摸她的頭。
深夜,圓月當空,萬家燈火亮起,楊平生孤身一人,走入城鎮。
今天晚上的人,少。他按照系統的指示拐過了幾條街,最終再也看不見人影,只剩下幾個燈籠零星的亮著。
“你好像又動搖了。”這時,系統的聲音猝不及防的響起。
三號世界的女反派,你在她身上看不到一丁點的惡,小姑娘很皮,很野,但換句話來說,這正好是這個年紀該有的天真爛漫。她既沒有溫實寒的不擇手段,也沒有洛本墨的天生為惡。
同樣的年紀,溫實寒一心向上爬,洛本墨當了惡人的王,但徐安露,只想練拳和玩耍。
她算女反派嗎?
她又有甚麼好被忌憚的呢?
楊平生沒說話,只是沉默。
他知道,徐安露的身體裡還有另外一個靈魂,那才是惡的本源,天道給她定義的根本。
而他現在還沒有接觸到那個靈魂,所以也不能輕易的下定義。
“我沒有動搖。”
半響,他開口回答。
系統忽然有些失落,它也不知道自己失落甚麼,但就是感覺失落。這種古怪的情緒沒讓它糾結多久,它很快的擺脫,說道:“往前走,前面不遠處,有一家店,在那住一晚。”
“好。”
暗淡的燈光下,楊平生欣然同意,向那裡走去。
這就是一家普通的客棧,沒甚麼特別的。可能是因為開的偏僻,所以沒甚麼人。
楊平生推門而入,走到櫃檯前。櫃檯上的蠟燭搖曳著燭火,掌櫃的正打著算盤,感受到有人進來,緩緩抬頭。
看見來人,他嚇了一哆嗦。
“太,太傅,您怎麼來了?”
他連忙招手:“快給太傅看座。”
當即就有人不知道從哪冒出來,扶著楊平生坐下。蠟燭被一根根點燃,把這裡原本昏暗的客棧照的通亮,香茗被擺在桌上,就在楊平生的手邊。
他默不作聲,坦然的接受這一切。只是抬頭的時候,發現有紅色的身影在窗戶邊掠過。
有人在跟蹤他。
那人現在正在外面,偷聽著這裡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