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小院,吹著涼風。
小童扶著楊平生進了裡屋,給他披上了衣服。
“先生,天有點冷,要多穿點。”
他已經知道小童的名字了,叫小竹,跟著他的還有另外一個女童,叫小花。
小花給他鋪床去了,小竹則一直跟著他,直至進了裡屋。
“先生,是還要看會兒書嗎?”
“嗯,要等一個客人,把蠟燭點亮一些。”
“好。”
蠟燭的燭焰又亮了幾分,人的身影被延伸到窗外。
院子裡的水缸傳來聲音,有人影忽地掠過,蕩起了水波。
楊平生剛讓小童把蠟燭點上,就聽見了敲門聲。他開啟門,門外站著一箇中年女子,身後跟著一個小姑娘。
“楊老。”
中年女人滿臉疲態,身穿夜行服,身上沾著些許的樹葉和泥土,嗓音有些沙啞:“這麼晚打擾你了。”
“不打擾,發生甚麼事了?”
“來的路上有點意外,問題不大。”
中年女人勉強的笑著,把躲在後面的小姑娘拉過來:“小露,叫太傅。”
“太傅。”小姑娘柔聲的喊了一句,能把人的心都喊化了。
楊平生看著,問道:“多大了?”
“十二了。”
“噢,這麼大了。”
“是。”中年女人低著頭,不敢看楊平生的眼睛,“姐姐生她的時候,原本想讓她認你為乾爹的。”
系統給的身份背景,說是原來跟女反派的母親有些感情糾葛,後來女反派母親入了後宮,那點感情糾葛就成了思念。
很狗血的劇情。
“以前的那些事就不說了。”楊平生問,“你打算怎麼辦?”
“母家受難,我不能坐視不理,只是姐姐把她託付給我,我又要趕回母家,所以想把她先放您這裡一段時間。”
“你姐姐沒說甚麼?”
“她說,請太傅看在多年的情分上,救她女兒一次。太傅對她的恩情,她來世再報。”
楊平生裝模做樣的閉上眼,良久不出聲,最後長嘆一口氣。
“罷了。”
他吩咐旁邊的小竹:“再收拾一個房間出來。”
小竹看了兩人一眼,低著頭退出。
“小露,我要走了,以後你就跟著太傅,太傅讓你做甚麼你就做甚麼,不要惹太傅生氣,也不要跟太傅頂嘴,知道了嗎?”
“小姨,你要去哪?”
“小姨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可能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回不來,這段時間,你跟著太傅就好了。太傅是咱們大炎王朝最厲害的人,有他在,沒有人會傷害你的。”
“好。”
“要聽太傅的話。”
“知道了。”
中年女人起身,對著楊平生作揖:“一切全都拜託太傅了。”
她把孩子推到最前面,慢慢的向後退去。
“我送送你吧。”
楊平生起身,跟著她,走到門外。
中年女人看著楊平生,張口,有些欲言又止:“太傅,其實姐姐她……”
“別說了。”楊平生打斷她的話,“我剛剛就說了,以前的那些事,不說了。”
系統敲定的背景,他既沒興趣瞭解,也沒必要了解。
中年女人嘆了口氣,最後低聲說了一句多謝太傅,便腳尖點地,消失在夜色中。
極好的功夫,但沒有靈氣,中年女子並非仙人,剛剛施展的,應該是某種輕功。
這一世,系統沒有給他力量,按照它的原話是:“沒有那個必要。”
天道恢弘,疏而不失,等它安排就完了。
楊平生看著月色,打算回到裡屋。
也就在這時,裡屋傳來了砰的一聲。
他走進去,地板上是摔碎的花瓶,小竹憤怒的站在旁邊。
罪魁禍首就是剛剛進來的小姑娘,她有些手足無措,抬頭看向楊平生,低低的叫道:“對,對不起,太傅,我……”
“我剛剛都說了讓你別動。”小竹指責,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生氣。
楊平生走過去,看著這一世的女反派。
一身白色的單衣,黑髮,頭上扎著紅繩,那雙眼睛水汪汪的,看的惹人憐愛。
他蹲下來,和小女孩平視:“叫甚麼名字?”
“徐……徐安露。”
徐安露,這一世女反派的名字,不過只是明面上的名字。
楊平生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青花瓷的,應該價格不菲。
“怎麼打破了?”
“好奇……對不起太傅,我知道錯了。”
“沒事,下次小心點就好了。小竹,帶她去房間。”
小竹不甘心:“太傅,那是你最喜歡的……”
“帶她去房間。”
“是。”
小竹瞪了她一眼,說道:“跟我來。”便走在面前。
徐安露乖乖跟著,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楊平生一眼。
一抹紅色閃過。
正在撿碎片的楊平生抬頭,那抹紅色已經消失。
門口,空無一人。
錯覺?
“並不是錯覺。”系統化作光球,從楊平生身體裡飛出,“你感受的,是女反派身體裡的另一個靈魂,她剛剛在注視你。”
“這樣啊。”
把地板上收拾了一下,腰背就痠痛不已。楊平生扶著腰,慢慢坐到椅子上。
“所以,下一步怎麼辦?”
“教課唄,小竹和小花的背景你不都知道嗎?明天該給他們上課了。”
“我,上課?”
這倒是沒甚麼問題,活著的時候,楊平生就是老師,上課不過就是回歸老本行了而已。
問題是,他教甚麼呢?總不能教語數英吧。
“教這些。”
系統光球凝聚出來一些竹簡,紛紛擺在楊平生桌案。
他上去拿起看了看,全都是《孫子兵法》,《三十六計》之類的。
“……教這個?”
“教這個。”
楊平生全部都簡單掃了掃:“女反派呢?”
“不管,讓她自己玩。”
“我以為要我教女反派呢。”
“不,你現在不能教。”
“為甚麼?”
“哪有那麼多為甚麼,天道說的,跟著做就完了。”
光球說著,又補充道:“對了,女反派的兩個靈魂會在體內交流,這個我很難去監視。”
“不監視就不監視吧。”
“我以為你會在意這一點。”
“沒甚麼好在意的。”楊平生坐在椅子上,拿起孫子兵法從頭開始看,眼睛低垂著說道:
“你說,我做,就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