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修行錄》裡記:大道空虛無形,作用無窮無盡,深邃之際,是萬物之根,幽隱虛無卻又實際存在。
它是那麼簡單,簡單到即便是凡人也可以運用,但它又是那麼複雜,複雜到即便是真仙才能勉強的運用它的痕跡。
無人知道它在哪裡,又是怎麼來的。大家只知道天道,而不知它的本名。
它創生出了無,無在創生有的過程中又創生出了天道,天道演化其中,產陰陽二氣,創造出了無數個世界。
那些世界各自衍化,天道居於上端盡攬其中,但唯有一個世界,才能找到門,以此觸及到天道真正的本源。
有人提出了一個問題,為甚麼真仙境界的修仙者可以使用大道之痕,而比它更高一個境界的修仙者卻反而是與天道合二為一呢?按理來說,真仙已經接觸大道,那麼修仙一路,不應該順著本源而發嗎?
對於這個問題,大家的回答都是:“天道無形卻不空虛,空虛卻並非無名。而大道玄妙至極,在那眾妙之門中,沒有名字,只能用大道勉強形容。簡單時孩童也可運用,複雜時就算是神仙也搞不明白本質。它在無和有之前,是一切的母親。”
也正因如此,修仙一路,頂點便是同天合道(此道乃天道,而非大道)。人之初生,靈氣聚在,五臟六腑皆秉受於天,對於人來說,道雖然在旁邊,但能直觀感受的,還是天道。
當然了,也有人提出過一個假設,道創生出了無,無在創生有的過程創生了天道,那麼天道的本源,很可能跟無有關。拿到那個本源,繼續向前追溯,說不定能找到道。
這些提問和假設,也被人彙集到一本書裡,書名《問答錄》。洛本墨看過天道修行錄,也看過問答錄。但她因此明白了甚麼,領悟了甚麼,從來沒有跟別人說過。
即便是獨狼也不例外。
獨狼只知道,那天,洛本墨忽然叫他過來,跟他說了血魂分離大法的事。
然後,在靈泉城一戰後,嗜血者被打壓,寄宿在他體內血靈根中的洛本墨魂魄被啟用,跟他吩咐了幾件事。
第一,蒐集所有地煞天罡的屍體。
第二,去往她提前準備過的山洞密室,那裡藏著很多天道的書籍以及血道的殺招。
第三,找到太墟土,無何花以及同塵光三個物品。
前兩個都在天地密境中,獨狼費了好大力氣才拿到,而同塵光,則被仙劍宗用來代替劍魂心放到賦魂大陣中去了,獨狼沒那個機會。
不過就在剛剛,仙劍宗被血洗,獨狼終於有機會在仙劍宗的藏寶閣裡把它找到。
第七十年的時候,仙劍宗就不用賦魂大陣了,這東西也被丟到了閣樓的最上層。或許正如它的名字一樣,和光同塵,沒有人發現它真正的作用。
此時,四物已盡在洛本墨手中,她根本就不是想稱霸這個世界,而是要開啟去往【門】所在世界的通道。
世界意志當然不會允許,但它還沒多放放幾個雷劫,洛本墨便凝聚一隻血手,朝著它本源所在的地方伸來。
怕擦。
僅僅一下,世界意志就被捏的粉碎,盡數被洛本墨吸收進靈海。
“不過就是個大點的光球罷了。”
她冷笑著,在高空中用靈氣高呼:
“虛假的世界是凡人的囚籠,我們將登上更高的舞臺。”
在仙劍宗附近圍觀的正道驚恐的發現,原本被陰雲籠罩的天正在迅速變紅,一個星雲一般的通道正在緩緩開啟。
廣場上,靈猴不知怎得,忽然激動的狂喊起來:“首領指引我們向前,我們必將建功立業,青史留名!”
獨狼緊跟著,舉拳大喝,一如當年:“撕碎敵寇,耀我等雄威!”
“撕碎敵寇,耀我等雄威!”
地煞天罡,一百零八個血道修行者,高聲起呼。
他們都是老人了,是靈泉城時期挑上來的精兵強將。一百年的紛爭,一百年的逃亡,他們經歷了時間的考驗,生死的考驗,此刻,徹底歸心於他們的帝王。
世界意志都被幹碎了,真他孃的過癮。
所有的愛恨情仇,所有的因緣未了,都拋諸腦後吧,他們即將前往更廣的舞臺,更大的世界。一個成年人,會在乎小孩子的過家家嗎?
血色大手揮舞,握住神秘人,洛本墨冷眼看著他:“說吧,楊平生在哪?”
“他就在那個世界,有門所在的世界,我把他的座標給你!”
神秘人果斷認慫,忙不迭地把座標傳遞給洛本墨。
洛本墨沒有放下他,而是飛向那道血色的大門,高呼:“有志者,跟我走!”
血光沖天,靈猴,鐵牛,獨狼,以及地煞天罡,齊齊的跟著她飛進那道門裡。
雷光轟鳴,眾人進入那個通道以後,通道便消散開來,漸漸被烏雲吞噬。
虛無之中,通道指引著眾人向前,一片漆黑的地方,唯有最前方的血色開路。
趁這個機會,神秘人念動口訣,一下子脫離了血色的手掌。
有甚麼東西,正在洛本墨的靈魂中脫落。
她下意識覺得不妙,想要施展殺招,但神秘人卻向她豎了箇中指,轉身遁入虛無,消失不見。
未等她去追擊,轉眼,場景變換,他們已經踩到了厚實的泥土上。
十萬山脈。
月明星稀,夜晚的冷風吹著,讓眾人感覺到了絲絲涼意。
“難道說這裡就是……”
靈猴有些激動,穿越世界這種事,還真被他們幹成了。
“就是可惜血鴿沒來。”
獨狼搖頭嘆息著,靈泉城一戰後,血鴿便消失不見,他曾經找過,但是沒找到。
血鴿到底不是嗜血者,洛本墨也沒辦法感應她的位置。所以,對於獨狼說的話,她只是冷哼一聲:“狐狸精罷了。”
她不配是她的朋友。
靈泉城一戰,洛本墨就委託她看好楊平生,但可惜的是,她食言了。
洛本墨討厭不遵守諾言之人。
不過眼下,她也沒在意那麼多了,標記正給她指引,自己心心念唸的人,就在幾十公里以外的地方。
是的,他就在那裡。
她的弟弟,楊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