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如巨浪忽然翻滾,沉浸多年一朝爆發,岸上的眾人被盡數吞沒。未來的及反應的正道,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首當其衝的,就是仙劍宗。
外面的打鬥聲停了。
屋簷上飛濺的血跡向下滴落著,雷雲遮蓋下的天陰的可怕,從廣場到大殿,屍體和血混雜在一起,像河,像江。
高臺上,是當年賦魂大陣的地方。
洛本墨看著,把琉璃仙子的頭扔進去。
“一百年了,也沒個長進。”
殿內四散飄浮的風吹散了她的聲音,她最後看了一眼對方圓眼怒睜的表情,轉身走出殿外。
赤著雙腳,踩著血跡,站在殿外,陰風撲面而來,黑雲壓城,她看著殿外的慘狀,手上的鮮血如沾滿顏料的畫筆,寫出點點斑駁。
這是她的傑作。
仙劍宗的宗主是真仙境,再加上副宗主,護宗大陣,以及各個天仙境的精英,確實讓洛本墨頭疼了一會兒。不過也就一會兒而已,在獨狼帶著支援趕過來的剎那,戰鬥的天平已然傾斜。
雷靈根和血靈根的融合,再加上仙道殺招反哺的作用,嗜血者們多年的修行全部都加持到洛本墨身上,讓她徹底的跨入了真仙境。
天賦的弊端也被她解決,實際上早在靈泉城之戰的那天,洛本墨就已經解決了。
楊平生以為,是因為洛本墨吞噬的雷靈根被廢了,所以洛本墨吞噬的副作用也消失了。但實際上不是這樣的,洛本墨已經自己廢過一次靈根了。
現在的雷靈根,是洛本墨自己修煉出來的。
一個人影降落在洛本墨面前,即便是百年時間,他仍然對洛本墨保持著恭敬,在見到洛本墨的第一刻,就彎下自己的腰。
“首領。”
“嗯,幹得好,獨狼,你沒有違揹你的諾言。”
血色的光芒融入手掌,洛本墨把手放在獨狼的腦袋上:“作為獎勵,你將成為第一名天仙境的血道修行者。”
血道修行者,是洛本墨創造的新名詞,用來代替嗜血者。
境界修為逐漸提高,關於毀滅類仙道殺招的組成技巧也灌輸到腦海裡。獨狼深深的撥出一口氣,說道:“幸不辱命。”
他終於是做到了,沒有違背自己的諾言。
他看著少女,依舊和以前一樣——不高的身高,貧瘠的身材,面板嫩白如雪,三千銀色髮絲披在腦後隨風起舞。他看著,不知為何,眼中有熱淚堆集。
對於別人來說,少女是災禍的象徵,但對於獨狼而言,他在少女身上看到了可能,無限大的可能。
神仙不在,真仙為王,於這個世界而言,少女已經成為了王。
但他知道,這個世界對於少女來說太小,那些事——仇恨也好,委屈也罷,已經隨著時間的洪流滾滾而去,自讀完天道修行錄以後,少女就把她的目光放在了天上。
那裡,才有著她想要的東西。
他的理想,夢想,志向,最終會隨著少女一起實現,哪怕在這途中粉身碎骨,也無怨無悔。
她就是他的救世主。
“去吧,帶著兄弟們把仙劍宗內部收拾收拾,要是有其他正道派人過來勘察,也不要衝動。隱秘法陣布好,有打進來的再說。”
“是。”
看了一眼旁邊的神秘人,獨狼沒再說甚麼,只是道了一聲是便離去。
雖然不知道那個黑袍人是從哪冒出來的,但洛本墨自有她自己的考量,獨狼知道自己無需多問,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做洛本墨的心腹,最重要的,就是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目睹獨狼離去,洛本墨起身,飛向了仙劍宗的慰靈墓地。
那裡,是仙劍宗埋葬戰死弟子的地方。
她走到一個墓碑前,擦了擦上面的灰,露出上面的字。
仙劍宗弟子——顧天真。
死因:和嗜血者戰鬥,為救一戶人家的小孩,身中血毒,不治身亡。
洛本墨反覆的撫摸著墓碑,問神秘人:“她就是你所說的這個世界的女主角嗎?”
“是的。”神秘人忙不迭地回答。
在受罪窟洞前,神秘人便把天道,女主角,女反派這些事跟洛本墨說了。他甚至也說了楊平生來這裡的目的,但換來的卻是洛本墨對他的一頓毒打。
洛本墨的直覺實在是太強了,強到讓他不敢隨便說話,只能挑零碎的說,因為他怕洛本墨察覺到那是假的。
她甚至不願意看神秘人給她放的錄影,因為她壓根就不信任他。
“直覺告訴我,你是來騙我的。”洛本墨這麼說著,掏出仙器雷鞭就往他身上抽。
對溫實寒的那些話術在洛本墨身上壓根就起不了甚麼作用,捱了一頓打的神秘人索性就閉嘴,洛本墨問他甚麼他就說甚麼。
眼下,洛本墨又問起女主角的問題,神秘人只能回答是。他說的當然是實話,但洛本墨卻不滿意。
“我的直覺告訴我,你在隱瞞我甚麼。”她偏頭看他。
神秘人心裡一驚,連忙笑呵呵的擺手:“沒有沒有,我沒有隱瞞,顧天真確實就是這個世界的女主角。”
“有女主角,那得有男主角吧。”黑眸不偏不移,直勾勾地看著他,“男主角呢?”
“這……”
“不說?”
神秘人心裡罵娘,無奈的說道:“你弟弟,洛本清。”
洛本墨哦了一聲,當即施展仙道殺招。
此時,正在家裡和第十八房小妾耳廝鬢磨的洛本清,忽然收到了系統瘋狂的警報。
“警告!警告!檢測到宿主有生命危險,請迅速脫離本世界。”
“啥?”沒反應過來的洛本清有些懵,“怎麼回事,系統,我這休息還沒到三十年吧,怎麼就要脫離了?”
當初說好把【保護顧天真直到女反派洛本墨失蹤】這個任務完成,就讓他在這個世界休息三十年,這時間還沒到呢,怎麼就突然這麼著急?最主要的是,哪來的生命危險啊,任務不都結束了嗎?
洛本清有理由懷疑,系統是想騙他繼續去打工。
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天旋地轉之間,他就感覺冷風灌頂。從被窩到墓地,未等他看明白周遭的一切,那銀白的髮絲就已近在眼前。
噗嗤。
他瞪大眼睛,看著對方把手插入自己的腦中。
劇烈的疼痛傳來,他的靈魂痛苦哀嚎,卻已然被洛本墨捏在手中。
“男主角?”
洛本墨歪頭:“所以,這個佔據了我親弟的靈魂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