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平生以前看過這麼一句話。
蝶終會飛,葉終會落。這是葉的命,這是蝶的行。
這句話很適合楊平生和洛本墨,他們兩個人,一個註定離開此方世界,一個註定被命運束縛,或許從一開始,成為姐弟就是一個錯誤。
靈魂體已經消散,虛無的空間正在包裹著自己,就在這時,楊平生忽然開口:“等下。”
系統問道:“怎麼了?”
“洛本墨的那些手下怎麼樣了?”
“怎麼突然問起他們了?”系統奇怪的看著楊平生,“不是跟你說了嘛,這幾年修仙勢力大肆剿滅嗜血者,早就殺的差不多了。”
“鐵牛叔,他怎麼樣?”
楊平生還記得那個大漢,在惡人窩的時候,就是他在照顧他。
雖然老是搶他東西吃,但他的確是個好人,至少楊平生沒聽說他幹了甚麼壞事。
或許他不應該問他現在怎麼樣,而是應該問:“他還活著嗎?”
系統沉默良久,回道:“死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
洛本墨就是他們那群人的主心骨,她一倒,嗜血者們其實堅持不了多久。
別看洛本墨把整個靈泉城的人都轉化成嗜血者,又有四大天王帶隊,但其實都是強弩之末罷了。
剿滅他們困難只是因為藏在人群中不好分辨,如果真要正面開戰,一個天仙就能把他們團滅了。
洛本墨失蹤這幾年,四大天王死走逃亡傷,麾下的地煞天罡們也盡數被消滅,剩下的小嘍囉很難組織起有效的抵抗了。
鐵牛,就是第一個死去的四大天王。
“甚麼時候死的?”
“就今年。”
“你怎麼知道?”
“我一直對洛本墨那些手下展開實時監控的,就算休眠,那監控也還在。行了別問了,咱們趕緊走了,下個世界的世界意志等著我們呢。”
“我想看看鐵牛死之前的錄影。”
“你!”
系統剛想質問,但看見楊平生眼中的倔強,長嘆一聲,終是後退一步。
“好吧。”
畫面,在楊平生腦海裡展開。
廣袤的森林,中間被法力震盪打出的巨坑,鐵牛單膝跪在中心,渾身是血的,手裡的鐵棍斷成了兩截。
眾地仙包圍著他,為首的那個正是顧天真。她這幾年做的任務,大多都以剿滅嗜血者為主。
看著坑裡的壯漢到了極限,顧天真眼眸裡閃過一絲厲色,但因為對方手上還捏著一個讓她忌憚的仙道殺招未發,所以不敢上前,只是大聲質問:“鐵牛,你還不伏法嗎?”
那壯漢渾身浴血,眼眸裡兇光仍在,聽到顧天真的質問,抬頭看她:“伏法?我伏哪家的法?”
他用鐵棍支撐身體,緩緩起身。
“你們圍剿我,不是因為我鐵牛犯了法,而是因為你們恐懼,你們恐懼嗜血者,恐懼血道,所以才會不留餘力地打擊我們。”
“我們恐懼你們?”顧天真冷笑道,“你們以為自己是甚麼東西?不過就是一個變異的靈根,甚至連靈根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別人靈氣的廢渣。禍害蒼生,荼毒百姓,說的就是你們這幫敗類!”
“我們是敗類,難道你們就是甚麼好東西嗎?”
鐵牛咆哮,血靈氣帶動著聲音響徹整個山谷。
“凡人國度的戰爭,背後的操作者就是你們這幫修仙宗門。你們自詡正義,但是卻為了自己的利益操作戰爭,不顧凡人死活。你們口口聲聲說為了天下,為了蒼生,這天下,到底是凡人的天下,還是你們這幫修仙者的天下!?”
“你們這幫魔道也配談天下二字?”感覺自己的理想再次被踐踏,顧天真也急紅了眼,對著鐵牛怒吼道,“我們就算再怎麼虛偽,也不會食人鮮血,你們的所作所為,與魔道何意?洛本墨那個魔頭,養出了你們這幫怪物,你們就是天下最大的毒瘤!”
“住口,你不配說我們首領!”
鐵牛高舉鐵棒,萬千血靈氣噴湧而出。
“我們首領,是天下最有才情之人!我們這些凡人,早就應該在戰火中死去,是我們首領,賦予我們靈根,教我們修煉,讓我們能有機會和你們這幫仙人鬥上一鬥。”
“你口口聲聲說我們是魔道,但早在靈泉城,我們首領就開始研究怎麼抑制血靈根的副作用,先是用動物血代替,再然後用補充自身氣血代替。要不是你們突然打上門來,我們首領早就研究透了血靈根的本質,以後就算沒有她,我們也能量產血靈根的修仙者——是沒有副作用的血靈根修仙者。到了那時,誰正誰邪,還不知道呢!!”
殺招出,棍棒攜帶著由血靈氣組成的骷髏,一擊打向顧天真。
“現在嗜血者分成兩派,我帶的那派人繼續首領的研究,我們全員靠自己氣血修煉,何曾害過旁人?反倒是你們,扶持另一派嗜血者,敗壞我們名聲,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擇手段。天下人心浩浩蕩蕩,你們的所作所為,能瞞過一時,能瞞得過一世嗎?”
“你tm胡扯!”
顧天真大怒,聽不得鐵牛擱這兒胡說八道,也不顧對方殺招的危險性,當即也祭出殺招和他對拼。
仙道殺招轟擊在一起,就在這時,藏在旁邊已久的洛本清見勢而出,僅一擊就斬掉了鐵牛的頭顱。
殺招消散,鐵牛的屍體跌倒在地,死不瞑目。
“md,不吃不喝跟我們耗了兩天,臨死還在這胡說八道,有病!”
畫面,就在顧天真對鐵牛屍體的辱罵中結束了。
良久的沉默,楊平生遲遲沒有說話。
還是系統先打破了沉默:“可以了吧?我們該走了。”
“系統。”
“又有問題?”
“我們……做的這一切,到底是幫了這個世界,還是害了這個世界?”
系統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反問:“你甚麼意思?”
“我……”
神魂中,本來激盪的地方忽然漸漸平靜下來。
平靜,平靜,平靜到冷眼旁觀。
“算了,沒事。”
楊平生搖搖頭,任由虛無湧上吞噬著自己,說道:“還是開始下一世吧。”
他的心沒動,因為他在太墟。
充斥著虛無的太墟,在這裡,人的心是不會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