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
“嗯哼？”
“天道不會讓洛本墨打贏的對嗎？”
“當然，洛本墨的崛起就是從打贏這場仗開始的，然後越打越強。原時間線上，仙劍宗太看輕洛本墨了，只讓了五個地仙來收拾洛本墨，沒想到被洛本墨反收拾了。然後靈妃子親自出馬，也被收拾了。再然後就是女主角，一樣被收拾了。咳……總結就是，葫蘆娃救爺爺——一個一個送。”
“那現在……”
“現在？我們引導了狐妖找上她，又讓狐妖的蹤跡洩露，洛本墨的理念註定了她不可能會拋棄狐妖——不管是以上司的身份還是朋友的身份。她沒得躲，只能選擇打。但因為這次是至寶，仙劍宗自然不會輕敵。兩個天仙一明一暗，外加十個地仙，靈妃子，男主，女主皆在其中，洛本墨怎麼贏？贏不了的。”
“……是麼。”
“有問題？”
“沒有。”
他有。
他有很多問題，但卻甚麼都問不出來。
眼前的風似乎大了些，院子裡的樹吱吱作響，被風吹的彎腰時，那綠葉一團一團的，遮擋人的視線。
洛本墨本來可以贏的。
但是，她卻贏不了了，因為她相信楊平生。
想到昨天系統對他的吩咐，以及他馬上要做的事，楊平生捏著木雕的手又緊了三分。
他心裡湧出了一股悲傷，模糊了他的雙眼，抬頭時，又看見不遠處似乎有人在看他。
洛本墨。
黑雲壓城下，她站在屋頂，銀白的髮絲隨風起舞，一身紅袍映在那裡，格外的扎眼。
“……姐。”
聲音散在風裡，向天上傳遞。
洛本墨消失不見，再出現，已經站在楊平生身前。
她的臉上沒有痛苦，沒有猙獰，保持著熟悉的平靜。眼眸裡的深淵一如既往，看不透，道不明。
“姐姐。”楊平生仰起臉笑著，把手上的木雕遞給她：“你看。”
一大一小，洛本墨和楊平生，他們手牽著手，相依為命。
木雕的形象，洛本墨明顯比楊平生高，一副御姐的樣子，面容精緻，好看了不少。
洛本墨接過來，看著，想著。
這是她嗎？
不，這不是她。
她看著手裡的木雕，心裡煩躁起來。
之前的木雕，又矮又醜，現在的木雕，很漂亮，很高大，很好看，是她喜歡的樣子，也是她夢想中自己的樣子。
可是，不是她。
雷靈氣閃過，把手裡的木雕泯滅成了粉末。
楊平生愣住了，委屈的喊道：“姐……”
他雕了好久的，作為最後一幕戲的開場禮。
然而洛本墨，沒給他回應。
作為預料之中的反應，楊平生沒有沮喪，推著輪椅往前挪了一點，拉了拉她的袍袖。
“姐，你怎麼了？”
依然沒有回應。
風聲不停，代替了兩人的對話。
“平生。”
冷泉飛濺一般的聲音透過風聲，進入楊平生的耳朵。他愣愣的歪頭，有些不可思議。
這是她第三次叫他的名字。
從這個世界剛認識洛本墨開始，除了那年，洛本墨再也沒有喊過楊平生的名字。
洛本墨的反應預料到了，但沒預料到的是洛本墨居然喊了他的名字。楊平生無奈的笑了笑，看著她，柔和的問：“怎麼了？”
“你會支援我嗎？”
那年，造反的前夜，洛本墨喊了楊平生的名字，問了這個問題。
當時，楊平生的回答是：“只要姐姐不做壞事，我就支援。”
而現在，楊平生的回答是：
“可以哦。”
他笑著，對洛本墨張開雙手：
“只要是姐姐，不管做甚麼我都支援哦。”
深淵，在這一刻破碎了。
那年，母親跟她說要當個好姐姐，她說好。
那年，父親讓她幫家裡幹活，她說好。
那年，狐妖跟她說救救它，她說好。
她一直都在說好。
她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無條件的支援他們，可是最終，卻落得孤身一人。
於是，她重整惡人窩，建立了屬於自己的勢力，讓很多人都對她說好。
可是，她還是覺得孤獨。
他們支援她，或為了力量，或為了權勢，或為了私慾，沒有一個，是為了她洛本墨。
沒有人支援她。
無條件的，發自內心的支援她。
所以，當楊平生那麼回答的時候，她沒有高興。他為了那幫陌生人反對她的時候，她也沒有高興。
她不是想要楊平生真的支援她。
她想要的，只是一句回答。
“我支援你，姐姐。”
因為，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所以你肯定不會做壞事的。
我相信你，所以你肯定不會傷害我的。
我相信你，所以你肯定不會走錯路的。
滴答。
有水落到了地板上。
楊平生抬頭，烏雲又密集了幾分，滴滴答答的，落著雨水。
“你支援我……”
聲音再次響起，透露著嘶啞。
“這次，支援我……”
顫抖的身體，似乎是在忍耐甚麼。
“為甚麼，這次，支援我……”
楊平生看過去，那銀髮的少女，已是滿臉淚痕。
“為甚麼，這次，要支援我，我的弟弟……”
一滴一滴的，和雨水混合，拆分不清。
“你知道我要幹甚麼嗎？我要，我要……”
“啊，我知道。”
楊平生打斷了洛本墨的話。
他保持著微笑，語氣輕柔，甚至於開朗，像是烏雲濃厚的天，難得的多出了一份晴朗。
“我知道的，姐姐。你需要靈根，我的靈根。”
“我不是傻子，姐姐。我好歹也練到了地仙境，早就感受到了血鴿姐姐身上的妖氣。我知道，靈泉城周邊的地方已經沒有地仙境的修仙者了。你要吞噬地仙強者的靈根，我是最好的選擇。”
“雖然你一直在隱藏，但我知道你的痛苦。你從不在我面前展現你的那一面，是因為你在逼著自己遵守規矩，不想讓我擔心。你希望自己是一個好姐姐，一個不讓弟弟擔心的好姐姐。所以，這些事你不會跟我說的，只會自己解決。可是，老天爺不給你解決的時間了。”
“我好歹是地仙的強者，感知力也是很廣的。之前獨狼給你的彙報，我都聽到了。雖然你察覺到了我的感知，讓他改成了紙面彙報，但我也已經大概能推算出來仙劍宗到這裡的時間了。所以，姐姐……”
楊平生伸出手，溫柔的，撫摸著洛本墨的臉頰。
“殺了我，拿走我的靈根。”
“這一次，讓我來保護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