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翠綠的山連綿起伏,狂風在山谷間怒吼,帶動著烏雲席捲過去。
洛本墨站在殿門口眺望著那裡,既是看山,也是看她腳下的這座城。
血鴿出現在她身旁,忐忑不安的叫她:“首領……”
她看了她一眼,不發一言,轉身邁入殿內。
血鴿跟著她進入,剛踏入這裡,殿門砰的一聲關閉,火炬自動點燃,把殿內的一切照的通紅。
銀髮染著血色,洛本墨坐回王座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血鴿。”
心,猛地一跳。
那聲音在大殿內迴響,蘊含著無上的威嚴。
“你來投奔我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你,我可以收留你,但前提是,你不能壞了我的規矩。”
雷光閃爍,佈滿了雷霆之力的鞭子出現在洛本墨的手上。
這是她的仙器,從她的靈魂之中凝練而出,現在的洛本墨可是資深地仙,對仙器的理解和運用,不比那些老怪物差。
血鴿低著頭,不敢反駁,只能弱弱的說道:“首領,我沒有……”
“狡辯!”
鞭子揮斥而下。
夜行服破開了一道口子,連帶著血肉,沾染著雷霆發出了滋滋聲。
血鴿低著頭,不躲不避。
“你殺了別的天王的下屬,破壞我的規矩,而且是用我的規矩來破壞我的規矩,血鴿,你大膽!!”
腦子,依舊散發著陣痛。
陣痛影響著洛本墨的判斷,她額頭處青筋暴起,面容又是熟悉的猙獰。
她碎碎念著,發瘋一樣的鞭打著血鴿。
血鴿默默忍受,沒有絲毫反抗。
啪嗒——
面具掉在地上,露出了少女的容顏。
她的眼眶中已經積蓄了淚水,嘴唇顫抖著,緩緩吐出兩個字:“小墨……”
“閉嘴,別這麼叫我!!”
洛本墨徹底火了,蘊含靈氣的一掌推出,轟擊在血鴿身上。
一口鮮血噴出,血鴿撞擊在了旁邊的石柱上,被打的露出了形態。
一對狐耳朵,一個狐狸尾巴。
血鴿,正是當年和洛本墨結識的那隻狐妖。
她捂著胸口,嘴角滲出鮮血,眼神迷離:“小,小墨……”
“我說了,你沒這個資格叫我。”
陣痛,似乎消失了一瞬間。
洛本墨收起了鞭子,瞬移到血鴿旁邊,按著她的頭,重重的砸到地板上。
砰!
石磚飛裂,洛本墨抓著她的頭髮拉起來。
“你不是我的朋友,血鴿。”
“當年,你一聲不響的離開,把我拋擲腦後。隨後又四處偷東西,最終偷到了仙劍宗的頭上,被人追殺,走投無路。在這個時候,是我把你從那幫人的手上救下來,是我收留了你,給了你權力,給了你地位,讓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是你呢,你是怎麼報答我的?”
“你做不到成為我的好朋友,難道,連成為我的好下屬也做不到嗎?”
“不是這樣的……”血鴿不敢掙扎,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不是這樣的,小墨。”
“我說了,你不配叫我這個名字。”
洛本墨又抓著她的臉,砸向石柱。
砰!
“嗚……”
血鴿發出悲鳴,近乎暈死。
若不是她本身就是地仙級的強者,就洛本墨這兩下,早就魂歸地下了。
“大家都覺得,仙劍宗是為靈泉城而來的。他們不知道,難道你還不知道嗎?兩年前,你偷了仙劍宗的至寶,又在兩個月前,露出了蛛絲馬跡被查到。如若不然,仙劍宗怎麼會找上門來?你惹的爛攤子,我在幫你收拾,但你呢,揹著我勾搭我弟?”
洛本墨抓著血鴿的臉,眼眸幾乎噴出怒火:“狐狸精,我看你是想死。”
“……小墨,你誤會我了,我沒有這個意思。”
“你沒有?血鴿,你這些年乾的事,都爛透了。勾搭有婦之夫的是你,勾搭仙劍宗弟子的也是你,我對你,一直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你倒好,居然敢對我弟出手。”
雷霆,在洛本墨的掌心凝聚,代表著洛本墨憤怒的堆集。
惡人窩的眾人,都以為是因為洛本墨打下了靈泉城這個仙劍宗的凡間勢力代表,所以才會被找上門來,但實際上壓根不是。且不說仙人不重視凡人的命,就說惡人窩那麼多的地仙勢力,就算仙劍宗要剿滅他們,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這個代價肯定是不值的。
可現在,獨狼給洛本墨的情報卻顯示,仙劍宗派了十位地仙,一位天仙,朝著靈泉城這邊趕來。他們的探子僅打了一個照面,就被對方全滅。
之所以沒有馬上上門,是因為有敵對勢力對他們進行伏殺。等他們解決了敵對勢力的埋伏,估計馬上就會到靈泉城了。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
洛本墨放下了手。
血鴿看著她,顫悠悠的說道:“小,小墨……”
“你走吧。”
她忽地收起了所有的暴虐,只剩下了疲憊。
“小墨,你聽我說,我沒有要勾搭你弟弟的意思。狐妖修煉雖然需要精氣,但我從來沒有做那種下作的事啊,那些都是仙劍宗對我的誹謗,小墨,你要相信我,我照顧你弟弟只是因為……”
“別說了。”
洛本墨一襲紅袍,再不看她,向殿門外走去。
轟隆!
門外,依舊雷鳴翻滾。
敵人馬上要打過來了,可是,她仍然沒有解決自己的問題。
血鴿是妖,還是狐妖。妖修煉的是妖氣,而非靈氣,所以嚴格意義上,妖的靈根,洛本墨吞噬不了。
偌大的靈泉城,能供洛本墨吞噬的,其實只有一個人。
只要她吞噬了,疼痛的問題不但能解決,而且能更上一步,達到天仙境界。一旦洛本墨達到天仙,被她賦予血靈根的嗜血者們實力也會增長,到時候,未嘗不能一戰。
可是……
洛本墨瞬移到了關押楊平生的院子裡。
這兩年,他被她安放在這,像關在籠裡的金絲雀。
她屹立在屋簷上看他——自己的弟弟,楊平生。他正坐在輪椅上,手裡拿著木雕和小刀,小心翼翼地雕刻著。
視線穿透而來,破開了時間和光陰。洛本墨看著楊平生,猛然回想起當年的往事。
還是在惡人窩的時候,她殺了那個男人,嘴裡念著:“不要碰我弟弟。”
可是,現在。
一邊是下屬,一邊是弟弟。
她抬頭,被烏雲遮蓋的上面,是蒼天。
“諾言……”
迷茫的聲音響起,散在風中,捲進雲裡,最終消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