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的樹枝吐出新芽,上面停留著昨晚的雨露。楊平生撥出一口氣,換上青綠色的長衣,那長衣衣料昂貴,穿著舒適,已經十三歲的楊平生穿上它,顯的相得益彰。
系統的聲音響起:“實在不行,放棄吧。”
從那年洛本墨的轉變開始,到現在,楊平生別說改變洛本墨了,反而被洛本墨拿捏的死死的。各種繁文縟節,規章教條,甚至細緻到甚麼話該說甚麼話不該說,如果不遵守,那就是打。自從吞噬了顧天然的靈根,洛本墨變得愈發病態了,這些年,楊平生沒少受到洛本墨的折磨。
當年顧天然之死,讓靈泉城城主顧畢軒震怒。他下令徹查此事,但最終卻是無功而返。洛本墨一直頂著劉麻子的頭銜行事,殺顧天然的又是個矮子,再加上別人視角里劉麻子又沒那個必要去殺顧天然,所以一直沒有懷疑到洛本墨的頭上。
而洛本墨本人,也趁著力量壯大的機會,壯大了惡人窩。
對那些惡人來說,洛本墨的所作所為未必是壓迫。之所以說未必是壓迫,是因為,洛本墨制定的所有規章,讓惡人們都心悅誠服甚至滿心歡喜。只要你認可她的規章和身份扮演,那麼你做的所有惡行來說都不叫個事,洛本墨會給予你庇佑。
惡人窩的名號越來越響,朝廷的罪犯,流寇,大盜,很多人都千里迢迢的過來投奔。
洛本墨乾脆又修改了規章,不管是好人還是壞人,不管是君子還是小人,只要你守洛本墨的規矩,那就能得到她的庇佑。
惡人窩的勢力迅速擴大,現如今,已有十萬人眾。
他們不但霸佔了整個橫斷山,甚至把周邊的村鎮都納入了勢力範圍。到了現在,也就靈泉城還不在惡人窩的勢力範圍。
這些年系統都看在眼裡,所以它才會勸楊平生放棄。它知道他要幹甚麼,但它極度不看好。
“讓我試一次吧。”
楊平生看著銅鏡裡的自己,面容整肅:“不然,我不甘心。”
“……我可得提醒你,洛本墨現在已經徹底變態了,她會打死你的。”
“她不會打死我的,不然,就違背了她的信條。”
“是,但她肯定會折磨你,讓你生不如死。”
系統聲音嚴肅:“畢竟,你要在她的出征大會上搞事。”
惡人窩的建制,首領為頭,四大天王為輔弼,三十六天罡為將領,七十二地煞為精英。所謂的出征大會,就是洛本墨召集她的四大天王和三十六天罡外加七十二地煞開會,集合惡人窩的所有實力,出征某個地方。
之前大家實力還不強的時候,出征大會開的多,基本都以村鎮為首。現在勢力大了,實力強了,出征大會開的也沒那麼多了。而且,對於出征的目標,其實大家都心照不宣。
尤其是,今天出征大會要宣佈的目標——靈泉城。
靈泉城是現在東南方向還未納入惡人窩勢力的城鎮,拿下了靈泉城,就代表惡人窩終於有了自己的第一座大城。他們將不再是流寇,土匪,而是一個真正的大勢力。他們將以此為跳板,參與世界角逐的這場紛爭之中。
正因如此,這次的出征大會對於惡人窩來說是極其重要的,洛本墨眼裡容不得沙子,自然也不會允許別人破壞這次大會。楊平生要在這次大會上搞事,那他就是在找死。
“……你說的,我都明白。”
楊平生抿著嘴:“但是,我絕對無法坐看那些事發生。”
洛本墨的出征,慘無人道。
她從來不約束自己的手下,每個村鎮被攻下來都會有暴行發生。要不是楊平生死命攔著,東南一帶,早就被惡人窩糟蹋的十室九空。
這次,不一樣了。洛本墨在出徵大會之前就放出話來了,只要攻下靈泉城,所有人城內縱情三天!
所謂的縱情,那就是你殺人也好,強搶民女也好,洛本墨都不會管。靈泉城是東南首屈一指的大城,要是真讓惡人窩的那幫混蛋亂來,這個大城,怕不是要淪陷為魔窟。
所以,楊平生一定要在今天阻止洛本墨,不管是為了洛本墨本人,還是為了靈泉城的百姓。他都不能坐看洛本墨這麼無法無天下去了。
系統長嘆一聲:“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你早執行天道計劃不就行了?”
楊平生反問:“天道的計劃會救靈泉城的百姓嗎?”
這次,輪到系統沉默了。
天道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只要是有利於計劃的展開,又怎會在乎那一城的百姓?
系統實話實說:“不會,天道會利用這次機會,讓你更好的在後期控制住洛本墨。”
“是嗎。”
楊平生眼無波瀾:“那我就不執行了。”
不管是系統還是它背後的天道,它們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洛本墨。
但楊平生不一樣,對他來說,洛本墨要改變,靈泉城的結局也要改變。
“最後一個問題。”
楊平生問道:“你願意再賦予我力量,幫助我今天的行動嗎?”
“不行。”系統拒絕,“除非你執行天道的計劃。”
“我知道了。”
楊平生不再問系統,只留一句:“我去了。”
他推開殿門。
現在的惡人窩,早就不是當年的窮山寨了。恢弘的大殿建立在山上,天上,是永不散去的烏雲。鮮紅的顏色為主調,襯托著高大的主殿,帶給人無上的壓迫感。
楊平生走出自己住著的宮殿,仰頭看那深入山頂的石階。清冷的空氣進入肺腑,讓他的理智緊緊貼合著他的覺悟。
成長的不止有洛本墨和惡人窩,也有他楊平生。
就像楚王一鳴驚人的故事一樣,為了今天的爆發,楊平生也蟄伏了多年。
或許從那個時候開始,楊平生就明白,自己的姐姐,絕對不是能靠教育就醒悟的存在。
和溫實寒明白自己是錯的但執意要這麼做不同,洛本墨是壓根不覺得自己是錯的。
所以,哪怕是打醒她,楊平生也要讓她意識到,那麼做是不對的。
“走吧。”
清冽的風吹拂著他的衣角,他深吸一口氣,邁出了步伐。
石階的上方,血色的宮殿。
王位之上,那銀髮少女睜開眼眸,瞳中似有雷霆閃動。
感受到自己的弟弟出了殿門,少女露出了個輕蔑地微笑。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