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三年時間就過去了。
偌大的山寨,沒有人能跟他說話。大家每天都很忙,不是忙著砍人就是忙著上床,沒有人會有空閒時間去跟一個小屁孩互動。
再加上,洛本墨把他保護的很好,有兩個人試圖摸到楊平生這裡,被洛本墨髮現,狠狠的揍了一頓。從那以後,再也沒有人來找楊平生了。
無聊的日子交疊,他只能每天待在房間裡,看著外面固定的風景,發呆。
洛本墨回來的時間漸漸變得不固定。對於山寨的諸多事,洛本墨也沒跟他說,他只能透過觀察來得出洛本墨的情況。從粗布麻衣,到虎皮加身,再到揹著佩刀。洛本墨身上的血腥氣也一天比一天重。
她殺人了。
在土匪的世界中,終究是要殺人的。
和溫實寒的不同,這一次,楊平生甚至沒辦法阻止。
他能感受到洛本墨的變化,她變得越來越沉默,越來越暴躁。從一開始的晚上發呆,變成晚上一倒下就呼呼大睡。她也不再跟楊平生說自己的心事,把真正的自己重新包裹起來。
唯一沒變的,大概就是讓楊平生給她捏腿。
“姐姐。”
楊平生軟糯著叫道,小心翼翼的把手上的東西捧給洛本墨看。
那是一個木頭雕刻的人偶,手法粗糙,勉強能辨認出是一個女孩子。
今天洛本墨難得沒有出去,而是在房間裡沉思。她已經連著這樣沉思好多天了,只會在楊平生喊餓的時候去弄飯,其他時候,一動不動。
“姐姐~”
楊平生又叫了一聲,聲音帶著委屈。
洛本墨坐在竹椅上,雙腳翹到桌上,露出的肌膚白嫩如雪,銀白的髮絲隨風動了動,漆黑的眸子緩慢下移,最後定格在楊平生身上。
穿著厚厚棉衣的小娃娃用水靈靈的眼睛看著自己,裡面醞釀著別樣的東西。
洛本墨沉默,放下了雙腳,拿過木偶。
外面的風正和樹林親熱,偶爾有一些害羞的逃進室內,讓人感覺到了絲絲的涼意。
“醜死了。”
她說著,隨後放進自己懷裡。
本來楊平生還為她這句話失落,但看到她的動作,又高興起來。
“我會努力,把姐姐做的漂亮點的!”
洛本墨總是會給他帶東西回來,有些是書,有些是機關玩具,還有小刀等亂七八糟的東西。像這種做人偶的木頭他有的是,可以慢慢練。
終有一天,兩人會像普通的姐弟一樣,楊平生始終這樣相信。
洛本墨看著他,緩慢的嗯了一聲,隨後手指動了動。楊平生明白她的意思,上前給她捏腿。
她對他展現的最大惡意,就是讓他幫忙捏腿。
時間從指尖悄然而過,月亮高升,兩人吃過晚飯,洗漱了一下,就躺上床。
兩人自然是睡在一張床上的。洛本墨因為是仙人之體,面板並沒有因為在外奔波廝殺而變得粗糙,相反,潔白如玉。她只穿著短衣短褲,大片的月光從窗戶外傾斜進來,連同著面板和銀髮,形成一片白。
躺了三年,都躺習慣了。楊平生抱著洛本墨的胳膊,腳放肆地搭在她的肚子上。洛本墨也沒有拒絕,眼眸只是微微凝視了一下,然後就移開了。
夜深,兩人的呼吸勻速起來。但沒過多久,其中一人便睜開了眼睛。
洛本墨輕輕把楊平生的手腳挪開,披衣而去。
腳步聲漸遠,接著,另外一人睜開了眼睛。
楊平生起身,在黑夜中微微嘆了口氣。
系統的聲音響起,一如既往的低沉:“演技進步挺大啊。”
這傢伙自一個月前甦醒以後,就開啟了吃瓜看樂子模式。針對楊平生屢屢吃癟的操作,心情好的時候還不時點評一兩句。
這兩天洛本墨總是半夜出去,還是一定要在楊平生睡著的時候。行為過於怪異,引起了楊平生的懷疑。
“所以,你打算怎麼做呢?”
系統幸災樂禍:“要我幫你嗎?”
“……你能怎麼幫?”
“我能量恢復的差不多了,幫你投個窺還是可以的。”
“好,那拜託你了。”
“態度好一點啊喂。”
“……我不是說了拜託你了嗎?”
“嘖嘖,看你這幾年跟女反派待一起,態度都變冷了。”系統嘖嘖說道,“不過算了,誰讓你是我的宿主,我就好心的幫幫你吧。”
一副畫面在楊平生的腦海裡展開。
夜晚叢林,展現著黑夜女神的神秘面紗。惡人窩的後山,此地少有人來。洛本墨披著上衣,揹著手,周圍似有靈氣律動。
很快,草叢動了,有人來到此地。來者是兩人,一個是當年猴一樣的男人,還有一個是當年站在劉麻子身邊的獨眼男人。
“猴子,獨狼,情況怎麼樣?”
很難想象這是兩個成年男子在一個十三歲女孩面前畢恭畢敬的場面。兩人聽著洛本墨的問話,紛紛低頭,還是那名叫猴子的男人先開口:“洛姐,已經確定了,劉麻子將在兩天後的子時衝擊地仙。”
“情況屬實嗎?”
“這個……”
“嗯?”
猴子吞吞吐吐,不能搭話。洛本墨的眼眸微眯,轉而看向獨眼男人:“你說。”
“這……洛姐,情況未必屬實。”
獨狼戰戰兢兢,想了想,還是實話實說。
“這訊息還是綠姐說的,綠姐那人……您瞭解的,說話未必靠譜。”
“……我知道了。”
洛本墨跳下石頭——剛剛說話,她都是站在一塊石頭上,所以才顯得和兩人一樣高。淡藍色的靈氣在她身邊聚集,發出點點星光。
兩人眼中的恐懼更甚,洛本墨卻不再說甚麼,只是轉身說道:“跟我來。”
畫面,跟著三人一起前進。向前走了好一會兒,忽地豁然開朗。兩人已經走出了後山,進到了一片峽谷裡。
不遠處的空地,站著三百持刀的黑衣人。為首的黑衣人身高接近兩米,壯如熊虎,看見洛本墨來,率先低頭。
“洛姐。”
洛本墨點點頭,冰冷的眸子轉而看向驚呆了的猴子和獨狼。
“不管他衝不衝擊地仙,明日,我便要動手。”
洛本墨說這話的時候,有陰風路過,輕輕捧起她的秀髮。
一個十三歲的女孩,在山谷後面陰養了三百死士,她想做甚麼?
或者說,她要做甚麼?
畫面定格在了這一刻,然而下一秒,洛本墨猛地抬頭,直視畫面。
楊平生的心,下意識一跳。
兩人的視角透過畫面,超越了時空,對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