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寒,別折磨它了。”
楊平生從溫實寒手裡奪回了快翻白眼的黑貓,幫它順著氣,說道:“我們出去走走吧。”
很生硬的轉移話題,但溫實寒偏偏吃這一套。
“好啊。”
她笑著,眼神眯的像個月牙,端起茶水:“兄長喝茶。”
“好。”
他放下黑貓,端起茶水一飲而盡。
微苦,但飲下以後舌尖帶著回甜,茶葉還是熟悉的茶葉,但泡的人卻不一樣了。
抬起頭,看見溫實寒期待的目光,楊平生笑了笑:“好喝。”
“兄長愛喝,以後就由小寒給兄長泡吧,還有做飯也是,這麼多年,小寒的手藝也進步了,明天就讓兄長試試。”
如同溫水煮青蛙一樣,在不經意間,溫實寒開始不講道理的侵佔楊平生的日常。
偏偏個楊平生還無法拒絕,他只能起身摸了摸溫實寒的頭,說道:“走吧,進城裡,帶你逛逛集會,買點東西。”
“好~”
兄妹二人離去,月光下,就剩小雨一個人在廊下站著。
大黃湊近,蹭著她的褲腳,裝死的黑貓也活過來,跳到她的肩頭。
月光拉著她的影子,長長的,顯得清寂。
黑貓歪頭看她:“難受了?”
小雨面無表情:“沒關係,時間還長。”
這種難受的日子,不過剛開始罷了。
夜,分外安靜,但對於京城裡的人們卻是個例外。
出了山谷,進城,熱鬧的市井氣就撲面而來。人群湧動著,帶動著躁動的氛圍,裡面混雜了胭脂的香氣和小販的吆喝聲。
楊平生停在一家賣甜點的店鋪,眼眸打量著,買了一袋花茶餅。
“吃吧。”
付錢,他從那袋花茶餅裡拿出一塊,放到溫實寒手上。
“這是你最愛吃的。”
“謝謝兄長。”
溫實寒回話,那雙黑眸看著他,裡面有光。
或許是想到了許久之前,那個時候,楊平生就是這樣對溫實寒說的。
光帶著久遠的記憶,讓楊平生明白了溫實寒對自己的依賴。他無奈的笑,把那一袋花茶餅遞給了她。
“兄長吃,兄長也愛吃。”
她拿出一塊,小心的放在楊平生掌心,討好的笑。
“好,我吃。”
楊平生笑著,輕柔的拿著餅,生怕捏碎。
趁著這個機會,溫實寒湊過來了,帶著一陣香風,整個人依偎在他懷裡。
“兄長,喜歡小寒嗎?”
“喜歡。”
“那……”
一根手指划著他的胸膛,連帶著熱烈的心都在他身上肆虐。
那話語輕輕的,卻宛如驚雷一般在楊平生耳邊響起:“兄長娶了小寒,好不好?”
拿著花茶餅準備送進嘴裡的手頓住了。
楊平生低下頭,看到那雙黑眸不再閃爍著光,而是燃燒著漆黑的火。
執念之火從來不曾熄滅,只是轉移了目標而已。
死寂的心雖然跳動,但一瞬間,卻落入迷茫。
九世的經歷,讓楊平生這個人都不在變得純粹,他已經不是當初剛見到溫實寒的他了。黑貓讓他謹防溫實寒變了,但他又何嘗不是那個變了的人呢?
如今溫實寒回來了,他當然可以恢復到以前那樣,但若是更進一步……小雨怎麼辦?
下意識的,楊平生轉移了話題:“小寒想吃糖葫蘆嗎?”
漆黑的火焰滅了幾分,但隨即更加熊熊燃燒起來。溫實寒沒有揪著不放,而是微微一笑:“好啊。”
那塊花茶餅,兄長到底是沒吃,她在心裡想。
一串紅色的糖葫蘆,彌補了兄妹倆以前可望而不可即的回憶。回憶裡,兄妹倆過的窮困日子,總是要省吃儉用,一串糖葫蘆都捨不得買。雖然當時的溫實寒嘴上不說,但楊平生可以看的出來她的渴望。
她渴望的並不是一串糖葫蘆,而是那些牽著拿糖葫蘆小孩手的人。
楊平生有意彌補,買的東西就多了。衣服,首飾,胭脂,還有一些新鮮的小玩意,在這期間溫實寒異常的順從,任由自家兄長給她購置。
她沒有自己的喜好,兄長的喜好就是她的喜好。
出了城,兩人漫步在山谷的小路中,仙氣纏繞,夜晚的生靈為他們保持著沉寂。
溫實寒是真正的仙人,又是陰靈根的仙氣,夜晚對她自有親近。月光下,她的側臉柔和,那雙黑眸牢牢地黏在楊平生身上,捨不得離開,黑髮垂落,別有一番韻味。
楊平生看著,很快收回目光。
月色鋪路,兩人回到了住所。小雨已經先睡下了,連帶著護院的大黃,此時都安靜的趴著。
沒有空的房間了,當初建的時候,就沒考慮別人,但所幸被褥甚麼的還有多的一套。楊平生帶著她進了自己的房間,拿出了新的被褥。
燭火搖曳,楊平生剛鋪好,就感覺自己的腰被抱住。兩個人影相疊,耳邊又響起了溫實寒溫柔的聲音:“兄長不願現在娶我,那今晚在這兒睡呢?”
不擇手段之人,一開口就堵住了退路。
火熱的氣息包裹,楊平生的心跳動,最終還是不敢回頭。
“我去書房。”
略微殘酷的話語,想了想,又附帶了一句解釋:“小寒,我想,今晚我們都需要冷靜。”
“好,我聽兄長的,兄長說甚麼我都聽。”
灼熱的氣息又靠近了幾分。
“只要是兄長說的,小寒一定會乖乖聽話。”
你確定嗎?楊平生苦笑。
他還想說些甚麼,少女已經放下了手。
陰影覆蓋,她默默的站在後面,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睡吧。”
最後說了一句,楊平生帶著自己的被褥離開,去了書房。
書房的桌上,系統化作的黑貓正等著他。
“回來了?”它問。
楊平生比了一個噓的手勢,點亮燭火,隨後鋪了個地鋪。在這期間,黑貓跳過來,歪著腦袋看他。
楊平生又比了個手勢,黑貓看懂了,點點頭。
簡單收拾了一下,楊平生就準備睡覺了。
溫實寒和系統回來的第一晚,他選擇和系統睡。
熄滅了燭臺,躺在被窩裡,抱著黑貓,楊平生的思緒才算平靜下來。
矛盾的心依然糾結,不單是娶妻的事,就連睡覺這件事也一樣糾結。
但說來說去,其實都是溫實寒的事。
也罷。
他心想,今晚第一天,還是先和老搭檔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