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氣衝雲霄,白濛濛的下雪天,溫實寒出關了。
出關的第一時間,她便感知了化身的存在,發現後者萬無一失後,她短暫的鬆了口氣。
不過,還是得去親眼確認才行。想到這,她御劍而起,朝著石溪城趕去。
剛出宗門的時候,她感覺到了一種強烈的視線,但因為心急,她也沒有多留意,御劍的速度又加快了幾分。
白雪皚皚,卻被溫實寒的護身法力擋住,落不到她身上半天。
心,跳得好快。
總感覺有甚麼事發生了。
她降落到了化身的位置,剛要去叫化身,隨後猛地愣住。
化身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嘴角微微彎起,好似做著甜美的夢。
“……甚麼。”
她收回了化身,腦海裡頓時浮現了化身三年來的記憶:跟兄長在一起生活,被兄長認可,在登頂的時候跟兄長確認終生,以及……
兄長終於接納了自己。
“這是甚麼,這都是甚麼!?”
溫實寒呆楞著,有一瞬間的茫然。
隨後,她暴怒,直接毀滅了整個屋子,高高躍起,氣息籠罩整個宅子。
“沒有,沒有,沒有……”
沒有一個活人。
兄長,不見了。
“不見了,怎麼可能不見了,怎麼可能不見了!!”
白芒的天,響起了一聲炸雷。
石溪城的人們看到,一道白光從天而降,直衝城主府。
“給我滾出來!!”
石溪城的城主是一個四十多歲的胖子,白光衝進來的時候,他正在自己的書房內和小妾調情。興致剛來沒多久,白光衝擊,房頂直接被開了個洞,他差點沒跪下。
煙塵散去,溫實寒滿臉殺意的拔劍對他:“你乾的好事。”
城主已經認出了來者是誰,他被嚇得不清,聲音都抖了:“……仙人,有話好好說,您,您何必這樣,是我手下哪裡惹到您了嗎?”
“我讓你看著宅子,這就是你看的結果!?”
“仙人,冤枉啊。”城主快哭出來了,“您讓我看著那個宅子,我可是分毫不敢怠慢啊,每天都派人輪換的守,莫說小賊,就是蚊子都飛不進去啊。”
“那我兄長呢,他在哪!?”
“兄……兄長?”
城主吞了吞口水:“……您的兄長,我怎麼會知道在哪?”
溫實寒在發抖,明明冷氣都被她的護身法力阻隔,但她卻在心裡感受到了一陣刺骨的寒意。
“楊平生,我的兄長,當年還是你資助的我兄長,別告訴我你忘了。”
“這……仙人,您是不是記錯了,當時我資助的人……是您啊。”
寒意,侵蝕了溫實寒全身。
“當年您被仙人發現培養,還是我給您置辦的那個宅子,您說您喜歡,讓我給您留著,我才派人看著的,這,您忘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溫實寒告訴自己要冷靜,抬眼一看,便發現旁邊那個瑟瑟發抖的小妾,正是荷花。
她揮手一招,後者就不受控制的飛來。溫實寒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目露兇光:“你個雜碎。”
“我……我……”
“我兄長在哪?”
“你沒聽見仙人說話嗎?快把仙人兄長位置告訴她!”旁邊的石溪城主喊。
“我不知道您的兄長啊,我不知道啊……”
荷花哭泣,淚落衣衫,我見猶憐。
溫實寒膩煩的不行,抬手就扔到一邊,然後御劍飛行離去。
不可能的,不可能有這樣的事的,她不停的對自己說。
通訊符出,她聯絡了自己的師父:“師父,您在嗎?”
黃符化光,那邊傳來道然子的聲音:“殺招準備完畢了?”
“準備完畢了。”
“既然這樣,那就出發吧。”
“師父,徒兒想問您幾個問題。”
“你說。”
“您還記得,徒兒讓您幫忙煉製六轉蛻凡丹的事嗎?”
“六轉蛻凡丹?”道然子的聲音疑惑起來,“還有這事,你要的不是六轉升階丹嗎?”
“升階,那我此次去採蓮……”
“那不是我幫你出手煉製的代價嗎?徒兒,演練殺招三年,記性怎麼還變差了?”
黃符化作的光破碎了。
溫實寒主動捏碎黃符光芒,發了瘋一樣的在石溪城內竄。
不可能啊!
怎麼可能會變成這樣!
就算兄長忍受刺骨之寒離去,就算他真的對我失望,寧願忍受那樣的痛苦離去……
也不可能把記憶都抹去啊!!
她如流光一般的回到了之前的那條巷子。當年,她和兄長還是窮人的時候,就是租住的那個房子。後來溫實寒成仙,這個房子就被兄長買下來,當作紀念。
流光閃爍,她從窗戶進入到房間中,把裡面一個照顧生病丈夫的女子嚇得不清。
“對不起,您是……”
“你們是誰,為甚麼會在這裡?”
“這裡是我們租的房子,當然會在這……”
女子看眼前的人神通廣大,姣好的面孔隱隱有些神經質,不由得有些害怕。但她還是擋在病床上的丈夫面前,鼓起勇氣說道:“請你離開。”
溫實寒深深的看了他們一眼,轉身離去。
她問遍了所有人,包括幫助他們的老奶奶,救濟過他們的掌櫃,以及當年那個賣肉的屠戶。每個人都沒變,但是每個人的記憶都變了,只記得溫實寒,不記得楊平生。
“小寒回來啦,奶奶給你弄的花茶餅,你以前最愛吃的。”
“仙長大人是來探望我們掌櫃的嗎?不好意思,他病逝了,前些年走的。”
“仙長大人,這,小的錯了,小的當年不應該計較您偷的錢,您放過小的吧。”
夕陽西下。
石溪城郊外,溫實寒坐在山坡上,抱著膝蓋,眼神空洞的看向遠方。
白雪已經在她身上積了厚厚一層,她撤掉了護身法力,感受著刺骨的寒冷。
“兄長,你去哪了……”
“為甚麼,我感應不到咒語,為甚麼,他們對你的記憶都變了……”
“你是生氣了,生小寒的氣了對不對,肯定就是這樣。”
“那我……向你道歉,你別生氣了,你原諒小寒吧,小寒不能沒有你。”
她把臉埋在胸口,發出痛苦的嗚咽聲,如同被人丟棄的小獸,
“小寒,怎麼又一個人躲在這兒了,發生甚麼事了嗎?”
耳旁邊響起了兄長溫柔的詢問聲,她欣喜的抬頭,入眼的卻是一片蒼茫。
“兄長……”
眼神的高光逐漸衰落。
刺痛傳進她的大腦,溫實寒崩潰的捂著腦袋,發瘋一樣的扯著自己的頭髮。
“啊……啊……”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怎麼可能發生這種事!
怎麼可以發生這種事!!
兄長一定是存在的。
他一定是存在的!!!
她摸著自己的胸口,那裡是貼身放著的兄長語錄。
是的,兄長一定是存在的,自己不是孤身一人,自己是有兄長的!
“師妹!”
耳邊又傳來了一個聲音。
“師妹,你搞甚麼,主動聯絡師尊然後又把師尊的通訊掛了。”女主角慕小白從天上降臨到她身邊,“他正擔心你呢,你在搞甚麼?”
“關你屁事。”
“你瘋了?師妹,你怎麼能這麼對師姐說話?”
慕小白剛要斥責,卻對上了一雙冰冷的眼眸。
“我瘋了?”
溫實寒冷笑:“是這個世界瘋了。”
它居然敢告訴她,自己沒有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