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憐講完了大禹的故事,並誠懇的發表了自己的看法:“未必是非要爬上去才能征服劍魂心,說白了,爬上去就是個形式,關鍵是讓劍魂心臣服。”
蘇慕榮沉思著沒說話,慕小白問道:“那如何讓他臣服呢?”
“從大禹的故事來看,關鍵詞無非就是那幾個,【改變】,【勇氣】,【強大】等等,但具體是甚麼,我也不知道,天地秘寶本就罕見,更別提是四大天地秘寶之首的劍魂心,其中隱秘,即便是我,也很難窺見其中奧妙。”
“既然如此,就讓我先登上去看看吧,總不能讓我們一直困在這裡。”慕小白主動說道。
天不憐搖了搖頭,阻止道:“劍雨動搖心神,極易陷入夢境,再者我們無法使用靈氣,這種情況下,怎麼可能憑藉肉身攀登到山頂?”
“可是,您不是說大禹的故事裡……”
“故事是故事,現實是現實,我們不能為了這麼一種可能而去送命,你且讓我想想……”
她說著,忽然地動山搖,天仞山的山體內部爆發了劇烈的顫抖。
山頂的光芒弱了三分,連帶著劍雨都小了許多。
這種突發情況打斷了天不憐的沉思,她再次使用真相,漆黑如墨的墨水渲染了她周邊的土地,她靜靜的閉眼一會兒,隨後睜開眼睛,不可思議地說道:“劍魂心在自我瓦解。”
“啊,這是甚麼意思?”慕小白詢問。
天不憐耐心解釋道:“大禹的故事中,劍魂心其實並不願意臣服他人,它之所以臣服於大禹,是因為大禹滿足了【規則】,所以劍魂心不得不臣服。”
“而現在的天仞山之中,顯然還沒有人滿足劍魂心臣服的條件,再加上劍魂心被人用作大陣核心,本身就極其厭惡,現在暴走掙脫大陣,感受到了有人想搶奪自己,所以寧可自行解散,也不願意等著。”
天不憐鬆了口氣:“既然如此,我們就不用冒險了,等它自行解散就可以了。”
慕小白仍然擔心,說道:“劍魂心乃天地秘寶,真的會有懼怕這種情緒,從而自行解散嗎?”
“會的。”天不憐點頭說道,“劍魂心奧妙無窮,其中隱秘我也不知,但我的【真相】絕不會出錯,劍魂心現在絕對在恐懼。”
“你的真相絕對不會出錯,但我想,你或許推理錯誤。”
蘇慕榮忽然出聲,打斷了天不憐的話。
天不憐看向她,眉毛微皺:“蘇小姐有何高見?”
“依我看,劍魂心恐懼,不是因為有人搶奪它,而是……”
蘇慕榮平靜的說道:“要搶奪它的人,馬上就要符合條件了。”
登山道上。
對了情報的酒神和杜萬里正在奮力的登山。
“這麼說,那個穿戴盔甲的人是人棋。”酒神說道,“那套盔甲,很有可能是他的仙器?”
“不好說。”杜萬里搖頭,“當時迷霧重重,他已經能用出殺招雛形了,我用了鈴姐給我的秘寶,隨後撤退了,但我聽您的描述,我推測大機率是人棋。”
“這不太可能吧,現在大家都沒被髮用靈氣,那傢伙怎麼可能用的了仙器,還是剛覺醒的仙器?”
“……您這麼說也是。”
“不管怎麼樣,從他救女反派的動作來看,大機率是敵人。”
“嗯……噢,鈴姐又給我訊息了,說是那人就是人棋,我們絕不能讓他得到劍魂心。”
杜萬里微微沉默,用一種嚴肅的口吻說道:“鈴姐說……那個人棋,一旦處理不好,未來會極其麻煩。”
預言之詩初見端倪,未來之人已經開始顯現。
酒神默默聽著,絲毫沒有懷疑杜萬里的話,只是回答道:
“明白了,既然是小鈴的要求,我就會盡力去完成的。”
杜萬里點頭應著,表面上心不在焉,但實際上鬆了一口氣。
那忽然的爆發讓他仍然心有餘悸,撲面而來的殺氣到現在都忘不了,在這種情況下去招惹對方,顯然不是明智的選擇。
既然酒神接了這個任務,那再好不過了。
“我們分開行動。”酒神忽然說道,“我去追殺人棋,你藏在別的地方,伺機而動。”
“行。”
杜萬里答應的痛快,他本人不擅長正面格鬥,現在靈氣用不了,可以說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嗯,怎麼回事?”酒神感到正在衝擊自己的劍雨弱了,皺眉說道。
隨後兩人便感受到了天仞山的顫抖,緊接著光芒減弱,劍雨也弱了不少。
壓力隨之一輕,兩人的速度都快上了不少。
酒神最先反應,對杜萬里說道:“你先隱藏起來,我去追。”
“好!”
杜萬里點頭,轉身奔向旁邊的樹林,酒神腳步不停,速度再次提升。
“劍魂心出問題了,雖然力量減弱,但是越往上,感受的劍魂心能量便越密集,受它影響反而更大。”
“鈴兒既然再次佈置任務,那麼我就一定要完成。”
想到那個柔弱的少女,酒神眼中的堅定更盛一份,不顧體內有傷,接連爆發內力,再次提速。
劍雨減弱,不少妖獸都清醒過來,然而它們並沒有冷靜,反而因為現下的情況更加暴動。
此時的半山腰,早就亂作一團,一隻白虎咆哮著瘋狂廝殺跑過來的每一隻妖獸,鮮血染紅了它的白毛,吼叫聲震天動地,雙瞳中燃燒著金色的火焰,看起來凶煞無比。
再向上的登山道口,一隻足有五層樓高的烏龜閉著眼睛縮在那裡,龜殼上有一條通體黝黑的蟒蛇,瞪著巨眼,襲擊每一個靠近的妖獸。
白虎廝殺,玄武擋道,當楊平生揹著溫實寒來到半山腰的時候,面對的就是這樣的一副局面。
被白虎襲殺的妖獸們也紅了眼,和白虎打成一團,一時間妖氣滿天飛,楊平生幾次衝進去,又被震了出來。
他並沒有放棄,而是尋找別的機會。
登山道的主道被擋住了,但旁邊有一條歪歪扭扭的小路,小路靠近懸崖,只能容忍一人透過,一不小心,便會跌入萬丈深淵,而且蜿蜒曲折,光是看就足以讓人頭皮發麻。
一顆小石子被碰掉,從那裡摔落進深淵,連個響都沒有。
“哪裡走!!”
一個聲音從背後響起,楊平生向後看去,便見酒神赤紅著雙眼殺來。
【此人還活著!?】
驚愕感油然而生,楊平生顧不得想那麼多,當即避開諸多妖獸,揹著溫實寒走上了那條小道。
酒神猶豫了一會兒,但隨即堅定起來,也踏上了這條路。
此時的他完全忘記了鈴天妒的叮囑,只是一門心思要減輕少女壓力,不讓人棋和女反派得逞。
酒神殺氣騰騰,楊平生身處險道,又帶著暈倒的溫實寒,完全沒有交戰的心思,只是一門心思的抵抗劍雨,行走在險道之上。
相比較楊平生,酒神就沒有溫實寒這個拖累,只是他受了傷,丹藥治療效果還在發揮,此時也是忍著劇痛在走。
深淵宛如惡魔的巨口,但兩人同時無視,專注於自己的目標。
“仙友,我的手段你猜不透,你也不可能殺掉我。”酒神還在用語言干擾,“放下你背上的人,我不阻攔你,兩全其美,仙友何樂而不為?”
此乃謊言,酒神既然又接了鈴天妒的命令,他就不可能讓楊平生得逞。
楊平生依舊沉默,專心致志,彷彿任何人,任何話語都動搖不了他。
“嗷嗷!”
一隻發狂的猿猴,在山壁上攀登,忽然向楊平生襲來。
猿猴體型不大,妖氣也不多,甚至沒辦法破楊平生的防禦,但在這狹小的小道上,它的襲擊就格外致命,楊平生為了保護溫實寒,腳下一滑,差點沒摔下去。
“滾!”楊平生驚極反怒,一頭砸向猿猴,竟然把猿猴活生生砸死。
砸死了猿猴,他還不忘向酒神怒吼:“再追來便讓你跟這猿猴一樣。”
他的仙器的確給他帶來了極大的幫助,不但讓他一路保護了溫實寒,甚至還能以血肉身軀,擊殺妖獸,對戰有真仙底蘊的人。
“你那盔甲的確厲害,但……”
酒神眼中冷光一凌,行走的過程中用氣力擺下一塊碎石,隨後向楊平生背後的溫實寒砸去。
楊平生扭頭,心裡一驚,蹲下躲開一擊,氣的幾乎要罵娘:“卑鄙無恥。”
酒神哈哈一笑:“這話你還是對你護著的那個小姑娘說吧。”
楊平生不敢再背,轉而用一種公主抱的姿態抱著溫實寒,繼續起身往前走。
然而這樣的姿勢,讓他的速度大大減弱了,酒神再次逼近,咆哮道:“放下她,我讓你走。”
“放屁!”
“那你就別想走了!”
又一塊石頭飛來,擊中楊平生背部,只是因為有盔甲,石頭反而變得粉碎。
就在這時,楊平生懷裡的溫實寒忽然有了反應,她疲憊的睜開眼睛,蠕動著嘴唇:“兄長?”
楊平生心裡一動,剛想應聲,卻發現自己的聲帶無法發聲。
盔甲削弱傷害,但其餘傷害會反饋到楊平生的身體,它已經承受了太多傷害了,剛剛那小小的石頭,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傷害反饋到了喉嚨,楊平生的聲帶受損。
他無法說話了。
抱著溫實寒的力氣又緊了緊,同時步伐加快,楊平生用行動回答了溫實寒的問題。
“我知道,你就是兄長。”
溫實寒微微嘆了口氣,剛從夢境中脫出的她眼梢上還帶著淚珠,顯得格外疲憊:“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楊平生甚麼也說不了,只是緊緊抱著她,瘋狂往前面走去。
前面的路漸漸變得狹小了,小到他的注意力不得不再次提高,原本加快的速度再次慢起來。
溫實寒的聲音響起,被風吹著,散在耳邊。
“其實來的路上我就在想,兄長為何執意想要天仞山取劍魂心呢?後來啊,我想明白了,兄長是在來這之前的前幾天見了甚麼人,才有了一定要取得劍魂心的想法吧?”
她無奈的笑笑,用柔弱的語氣說道:“就是那天,你去找那個人格分裂要《天道修行錄》的那天,我們出發的前一天,那天下午,您曾經悄悄出去過一會兒,也是那天下午,我對你的追蹤第一次失效……”
四天前。
楊平生出發的前一天。
盛夏的烈日高照,即便已經到了午後,烈日的陽光仍然不減。
楊平生坐在馬車內,有些沒反應過來。
他和小雨以及系統對線了一波,一人一貓仍舊像以前那樣不給他答案,他心裡鬱悶,應了蘇慕榮要出門的條件以後,便去後院散步,就是在那裡,有個陌生人用箭射了一封信給他佷。
他是仙人,自然不會被箭傷到,而那封信,則告訴他,如果想知道真相,便一個人去某某地方,上那輛馬車,馬車會帶著他,通往真相。
不管怎麼看都很詭異的信,然而信上的文字卻給楊平生一種熟悉的感覺,很快他便想到了甚麼,幽幽的嘆了口氣。
也只能是她了。
馬車內,外面的陣陣熱風吹進,把車廂裡的香氣擴散開來,車廂內靈氣自行運轉,給楊平生帶來一陣涼意。
這裡有陣法,不單單是隔熱,還有別的作用。
面前的桌子上擺著水果,其中一種果子楊平生看著眼熟,他拿起來,咬了一口,眼眸頓時複雜。
雖然味道有些區別,但大體相似,估計是人工培育出來的。
他緩慢收緊掌心,抿著嘴唇,低垂的眼眸難掩慚愧的目光,原本空虛的心臟忽然劇烈的顫抖,那不單單是名為愧疚的情緒,更多的還有悲傷,無措,惶恐不安。
“盼寧……”
他念著,咬下果子,酸甜的汁水充斥口腔,卻泛起苦澀的波瀾。
片刻後,馬車停了,車廂的門開啟,帶著面紗的少女站在那,用冰冷的聲音說道:“下車。”
楊平生沉默著下車,發現自己已經到了郊外,林間的清涼讓他感受不到絲毫炎熱,不遠處溪水聲陣陣,有一條小道,通往不遠處的小院。
這裡似乎也佈置了陣法,不但氣候和外面不一樣,更主要的是,這裡的靈氣似乎都湧向了不遠處的宅院。
帶著面紗的少女給了楊平生一種熟悉的感覺,他沉默了一會兒,見對方沒有任何表示,才開口問道:“請問你是?”
“……”
少女轉過頭,眼神鋒利,彷彿要割下楊平生的肉。她沒有馬上回答楊平生的問題,而是沉默好久好久,才用一種冰冷,審視的語氣說道:“我是神女的追隨者。”
說到這裡,她略微停頓了一下,又冷哼一聲,說道:
“一個比你更合格的追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