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平生費力地把溫實寒拉出來,檢查她的狀態。
“小寒,你還認得我嗎?”
溫實寒嘟囔著沒有反應,雙眸中劍刃般的光芒愈發閃爍兩眼。
“劍魂心考核……”楊平生仔細觀察,自然也看出了溫實寒陷入到了和自己之前一樣的境地。
劍魂心的考核考驗意志,最主要的就是讓考驗之人找到屬於自己的路,而在這期間,對外界的感知可以說是無,楊平生能運用靈氣時都差點慘遭毒手,更不用說溫實寒現在連靈氣都用不了。
他不能把她丟在這兒。
“沒事,小寒,等都結束了我便帶你回家。”
然而他剛剛背起溫實寒,便迎面生風,酒神帶著萬道勁風殺來。
楊平生內心一驚,雙手都用來被溫實寒了,沒有招架之力,只能硬生生胸口捱了一下,隨後轉身便跑。
仙器盔甲毫無疑問增加了他的防禦力,吃了酒神這一招,楊平生也只是悶哼了一聲,並沒有受甚麼傷勢。
他反而藉助這個機會拉開了和酒神的距離,朝登天道跑去。
劍雨紛紛落下,酒神眼神很好,看得出來此時溫實寒狀態不對,無論如何都不肯放過這個機會。
一招不成,他當即大喊:“仙友袒護這個惡女,是和她一夥兒的嗎?”
楊平生不答。
酒神再喊:“我是護天宗護法,仙友若是把惡女交給我,可以獲得護天宗友誼。”
楊平生仍然不答,只是沉默的在階梯上跑著。
酒神眼中凶氣更盛,本來他還抱著一絲希望,說不定這個神秘人和溫實寒不是一夥兒的,但現在看來,自己一開始的判斷是對的。
“惡女殺人無數,仙友執意想救,那便一起去死吧!”
他兇狠的說道,步伐快了幾分。
就這樣,兩人展開了拉鋸戰,登山道上,一個揹著一個在前面跑,另外一個在後面追。
酒神越追越鬱悶:【此人太古怪了,能忍受劍魂心的襲擾就罷了,怎麼連體力都這麼好?此時動用不了靈氣,靠的都是身體素質,他揹著一個,又穿戴那麼重的盔甲,居然還能跑那麼快!?】
他心裡愈發驚疑,但速度越來越快,此時已經勉強能夠到昏迷在對方背上的溫實寒。
【你先去死吧!】
距離拉近,酒神低喝一聲,一拳砸向溫實寒的腦殼。
砰砰砰!
然而楊平生早有準備,在酒神出手的一瞬間,右手託著溫實寒,左手和酒神對了三拳。
三拳對碰,強大的肉體震盪出了扭曲的風雲,酒神步伐一滯,臉上再也掩蓋不住驚愕。
【此人身體素質好就罷了,怎麼連力量都和我旗鼓相當?難道他也是真仙!?】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出拳的那隻手,拳面已經出現了腫脹。
【不,不是他的問題,是那套盔甲,現在靈氣禁用,那盔甲仍然能增幅此人,莫非是九品法器?】
強行抵抗著劍魂心的侵擾,同時心裡快速思索,酒神步伐再次動起來,這次不再大意,兩拳同出,打出道道殘影。
楊平生揹著溫實寒,一邊倒著走一邊抵擋,只有一隻手的他招架的分外艱難。
不再輕敵的酒神徹底認真起來,打的極其有章法。他本就是真仙修為,見識,底蘊,都勝過楊平生,更別提他也練過體修方面的殺招,此時雖然不能動用靈氣使出,但仍然養成了肌肉記憶,打的楊平生抬不起頭。
而楊平生,他前世雖然和蔣詩雨做過格鬥方面的訓練,但終究時間不長,更何況現在還要護著溫實寒,難免落入下風。
“哈哈哈哈,仙友,你又想要劍魂心,又想護著這惡女的命,未免太貪心了吧?”酒神哈哈大笑,說道:“不如你我做個交易,惡女的命你給我,劍魂心我不跟你爭,如何?”
即便已經佔了上風,酒神也不枉用語言去挑逗楊平生的心。
劍魂心誰拿都是拿,反正只要有人拿了,他馬上就能爆發出真仙的真正實力,到時候再鎮壓這個神秘人也不遲,溫實寒的命是實打實的,滅了她,不管怎麼樣未來都少了個對手。
楊平生仍然不說話,也就沒防禦住捱打的時候悶哼幾聲。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楊平生眼眸一凝,透出面具的眸光落到酒神身上,帶著濃厚的殺氣。
他砰砰和酒神對了幾拳,趁著對方喘息的空檔,腳步往旁邊一蹬,避開拳風,落到了旁邊的山林中。
他把溫實寒輕輕放下,隨後又撲向酒神,這次空出手的他施展全力,直接用出了不要命的打法。
兩人就這樣打鬥在一起,時而糾纏,時而分開,殺的難解難分。
劍雨不絕,兩人大部分的心力都用來抵抗劍魂西不被拉進夢境中去,因此隨著打鬥的持續,雙方的速度都慢了下來。
山林顫抖,時不時又有發狂的野獸奔來,每到這時,兩人都默契的罷戰,避開鋒芒,等到野獸走了以後,再殺在一起。
如此互相交手三十多回合,兩人體力都見了底,明白奈何不了對方。
“此人一邊抵抗劍雨一邊用肉身跟我對打,底蘊豐厚,真是厲害。”楊平生靠著大樹喘氣。
酒神則更加吃驚,幾乎難以置信。
【此人到底甚麼來頭,他身上的盔甲,居然連我都無法破防!?】
【剛剛對打,我甚至融入了些許的大道之痕,但莫說是打爛,連痕跡都留不下】
【九品法器,那絕對是九品法器,甚至是不需要靈氣催動的九品法器!!】
酒神看著楊平生,原本的殺心也漸漸冷靜下來。
說來也是,楊平生終究是地仙,真要打起來,他是一定打不過可以使用大道之痕的真仙酒神的,酒神想得不錯,真正能支撐兩人打成平手的,就是楊平生的那套盔甲。
只是他沒想到,那盔甲根本不是甚麼九品法器,而是楊平生的仙器,若是他知道,只怕在心裡會更加忌憚眼前的人。
要知道,仙器雖然由靈魂中覺醒,但說到底,運用它是需要藉助靈氣的,然而楊平生的仙器不需要皆用靈氣都可以顯現出來,這隻說明一個問題。
這便是楊平生仙器的能力之一。
它的主人,到底是擁有怎樣的靈魂,以至於讓它的能力如此逆天,連仙器需要靈氣使用的這條基本規則都可以不遵守了?
更別提,酒神的大道之痕對它造成不了甚麼傷害,若是靈氣可以使用,那它的能力豈不是要再上一層?
楊平生停止了喘氣,捏了捏拳頭,再次看向酒神。
對方屢屢要擊殺溫實寒的舉動已經激怒了他,楊平生深知,對方必須死在這兒。
【絕不能讓他逃出去,不然後患無窮】
楊平生動了殺心,現在反客為主,主動殺了上去。
酒神微微一愣,見楊平生主動撲來,也冷笑道:“真以為靠個九品法器就可以打贏我了?”
兩拳相撞,氣息滾動,兩人再次打在一起。
無盡的拳影落在楊平生身上,其中不乏蘊含了大道之痕的拳影,然而拳影過後,盔甲依然鋥亮,楊平生巋然不動,大有一副你強任你強,清風拂山崗的架勢。
然而,當他打向酒神的時候,又會被對方的技巧化解,再加上他出拳速度又慢,打酒神一拳之前,自身得先捱上上百拳。
一個破不了防,一個摸不到邊,兩人都拿對方沒辦法。
就在這時,酒神忽然變招,一拳砸向楊平生面部。
在他看來,盔甲防禦雖強,但總有弱點,而面罩應該就是它的弱點。
只要能打破面罩,由大道之痕增強的拳頭就能擊中對方面部,一拳打碎他的面骨。
這一拳速度又快又狠,然而楊平生不閃不避,反而主動上前。
砰!
一拳擊中,面罩毫髮無損。
酒神大驚失色:“你……”
“抓到你了。”
楊平生一把抱住酒神,讓他無法掙脫。
這個機會他已經等了很久了,下一秒,他便仰起頭,用頭部狠狠的撞擊對方的面部。
砰!
酒神面部被砸,頓時眼冒金星,血從鼻腔中流下。
他的氣勢頓時下降半截,原本防禦劍魂心的心神也散去了大半。
“去死!”
楊平生髮了狠,再次仰頭,這一次砸對方的喉結。
酒神全身忽然爆發出力量,一個下蹲猶如泥鰍一樣滑了出去,險而又險的躲開了這一擊。
楊平生撲了個空,看見酒神用一種極其狼狽的姿態跑了,自然不甘心,雙手握拳砸去。
砰!
土石飛揚,酒神再次避開。
他忍受著強烈的眩暈,用一種詭異的姿態爬起,隨後再次靈活的躲閃,避開楊平生的攻擊。
只是他被楊平生逼到了一個很尷尬的位置,背後就是懸崖,躲閃的地方越來越小了。
【這傢伙!】從眩暈中恢復過來的酒神看清楚周邊情況,心神震怒,【他一邊和我打鬥,一邊把我引到這邊,想用地形限制我!】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心知肚明,再次動用些許大道之痕,一個鞭腿攻擊楊平生的下盤。
他已經不指望破防了,只希望對方能失去重心,這樣自己才能逃脫出去,得到喘息之機。
嘎吱——
酒神臉色一變。
他的腳腕折了。
“這到底是甚麼法器!?”酒神面露驚恐,“居然能隨著對方的攻擊強度而提升防禦力,這也太賴皮了吧!?”
“誰知道?”
楊平生反問一句,同樣回了個鞭腿。
雙方從開始的拳,終於變成了拳腳並用,空氣中勁力你來我往,甚至打出了爆音。
酒神已經瘸了一條腿,再加上楊平生防禦力越來越高,自身躲閃空間越來越小,已經陷入了不利的境地。
他只能以守為主,心中憋屈無比:“我堂堂真仙,又是主角,何時這樣被人欺辱過?真是日他母了,等我可以使用靈氣,我非要教這小子做人不可!”
他一腳踹向旁邊的石頭,並非是踢空,而是踩踏借力,一躍向上空。
為了擺脫當下的困局,他打算憑藉自身的跳躍力從上面逃出困境。
然而楊平生眼中光芒一閃,同樣憑藉跳躍力一躍而上,同時對著酒神的襠部,一個上踢腿。
怕擦。
“@#$^&%!$#”
酒神臉色一白,跌落下去。
他雙目瞪圓,整個身軀近乎僵硬住,原本就搖搖欲墜的心神再次崩塌。
然而酒神到底是老牌真仙,即便是這種非人的痛楚,仍然硬生生忍了下來,一個翻滾逃出生天。
楊平生眼神一寒,落地後,再次對準酒神一腳。
酒神身軀再次一震,這次終於是忍不了了。
“啊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穿透山林,楊平生當作聽不見,對著那個地方猛踹。
砰砰砰!
“混蛋我跟你拼了!”
酒神大怒起來,充斥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楊平生,忍著下半身劇烈的疼痛,一個爆發起地,衝他撲來。
這正好遂了楊平生的願。
砰砰砰。
被鐵甲包裹的拳頭,如雨點一般落到酒神身上,襠部,喉嚨,太陽穴,一切脆弱的地方,楊平生往死裡打。
“噗!”
酒神再也堅持不住,一口血噴出,倒在地上。
楊平生騎上去,兩手開弓,不停揮拳,直到下面沒了聲息。
“死了麼……”
他喘著氣,手上滴著血,看著自己胯下面目全非的酒神,微微鬆了口氣,探了探對方的鼻息。
沒有呼吸,的確死了。
他不再糾結這個人,精疲力竭的從地上爬起。
“噗。”
走了幾步,他一口血噴在面罩上,差點沒摔倒。
“……盔甲的防禦並不是百分百有效的,它只是削弱,有些傷害,仍然會反饋給我,甚至是反饋給我的身體內部。”
他苦笑之際,看來自己的仙器也沒有那麼無敵,此時他的內臟亂七八糟,走一步便抽疼。
但他只是略微休息了一下,便走到暈倒的溫實寒旁邊,再次把她背起。
啪嗒。
看著萬丈高山,楊平生再次踏上登山道。
“小寒,你的願望,不是攀登到最高處嗎……”
他喘著氣,往下一個臺階踏上一步。
“這次,兄長帶你攀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