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系統,又給我整了新花樣……”
無語地站在原地半晌,天空寺悠摁著眉心嘆氣。
事到如今,就算自己被系統傳送到了火星上,他大概也不會覺得驚訝了。
就當自己正在做夢吧,就像作者天天在夢中跟紙片人老婆約會一樣,夢裡總有無限的可能性。
——現在最重要的是,霞之丘詩羽去哪了呢?
“悠悠君,這裡~”
問題才剛浮現沒多久,就被當事人順利解決。
穿著黑色晚禮服的霞之丘詩羽,就坐在那顯眼至極的露天酒吧中,向他高舉起白皙的手臂,隨興地揮舞了兩下。
天空寺悠遠遠看著她,不知為何,眼神略顯恍惚。
這一刻,他腦海中閃過了妹妹還有四名女友的身影,閃過了一色彩羽和立華奏的模樣,以及曾經與她們一起度過、如今被系統改編成亂七八糟的日子……
這出毫無水準的鬧劇,或許該在這裡拉上帷幕了吧?
——還好,就算劇本再怎麼糟糕,也有這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主角們,一直陪著他走到最後。
天空寺悠輕笑了聲,不再去思考其他事情,渾身清爽地朝高腳椅上的黑髮美少女走去。
“看你這副模樣,不會是糸子給你開了後門,讓你能在這裡悠哉地喝酒等我吧?”
“不愧是你,猜得真準。”嫵媚又不失清純地露出笑容,霞之丘詩羽將手中的酒杯放下,向著空無一人的吧檯內開口,“給他來杯最普通的馬丁尼。”
天空寺悠帶著疑惑和好奇,坐到了她身邊的位置。
沒過多久,本以為是酒櫃的牆面忽然翻轉,一臺穿著酒保服飾的機器人從中無聲地走了出來,在象牙木的吧檯上放下一隻長腳酒杯,又回到了翻回去的酒櫃牆內部。
”Shaken,notstirred。(搖晃,不要攪拌。)”成熟美豔的少女,微笑著將酒杯推向了他,自己則執起放了一塊圓冰的老式酒杯,朝他致意。
“為我們即將恢復正常的人生,Cherrs!”
咣!
天空寺悠跟她碰了下杯,搖晃杯中檸青色的液體,輕抿一口就放下。
他不喜歡喝酒,不過不討厭看到美少女喝酒之後,臉上浮出醉人紅暈的嬌豔神情。
“親愛的,詹姆斯邦德可沒你半分漂亮。”知道那句英語臺詞的出處,天空寺悠也拿出了油膩美國佬的風範,故意挑眉調戲她。
霞之丘詩羽半撐著臉頰,透過酒液注視向他俊秀的臉龐,眼眸眯起了朦朧而誘人的恍惚笑意,看上去還帶著幾分傻氣:“哼哼~你以為拿我跟男明星比,就會讓我覺得開心嗎?那你可就大錯特錯了喔~”
天空寺悠有些驚訝:“怎麼?你現在不開心?”
“我原本喝的是香檳,現在喝的是伏特加……或許再晚一點,就要開始喝生命之水了吧?“含糊地說完,她長嘆一口氣,如瀑秀髮全都落在了吧檯上,“真的……要不是糸子說我不會真的醉,我現在早就喝到失去意識了吧?唉……所謂的人生啊,就是這麼回事啊……”
隨著嘆氣,霞之丘詩羽又喝了口酒,焦躁不安似地在椅子上扭動那纖細得過分的腰肢,嘴裡嘟嚷著聽不清的低吟。
天空寺悠默默把自己面前的酒杯推遠了些——不會醉人的酒,不就是假酒嗎?
假酒害人啊!證據就是面前越扭越像蛆的美少女,糸子這到底是在幫她還是整她……
“有甚麼我可以為你做的嗎?美麗的小姐。”
“有。”此話一出,她立刻精神了起來,“嘴對嘴喂酒,不能漏半滴,做得到吧?”
天空寺悠無語地看著抬起上半身的她:“……你演那麼久的戲,就是為了這個?”
微微一頓,霞之丘詩羽又趴了回去。
“人家不知道你在說甚麼……人家醉了,不喂酒起不來……”
這邏輯關係是否有點混亂?
天空寺悠已經不想吐槽了,無奈嘆氣之後,拿起她的酒杯一口氣灌下,然後強硬地摟過期待已久的她,狠狠地親了下去。
當然不只有親這麼簡單,不過具體過程是描寫不出來的,只要知道她身上的晚禮服比想像中的薄,並且酒液到最後還是混著唾液從兩人之間飛濺了出來,將他們的衣領都沾溼不少就好了。
忘我地親密交流了好久,直到霞之丘詩羽喘不過氣,推著他的胸膛求饒之後,天空寺悠才將癱軟的她放回座位,擦了擦嘴邊的水漬,轉頭試探性地對吧檯說:
“店小二,來兩條溫毛巾,一壺上好龍井要紫砂杯,再要二斤牛肉,肥瘦各半。”
沒過多久,桌上就擺滿了他說的各種東西——兩條溫毛巾、紫砂茶壺配兩個杯子、一疊牛肉和兩雙筷子。
天空寺悠已經佩服到無話可說了。
這後面的機器人是那個藍胖子嗎?說甚麼有甚麼,早知道就直接跟它要個聖盃看能不能許願了……
畢竟來這裡是做正事的,他沒有放任自己的玩鬧心,先拿溫毛巾幫還在回味的性感女友擦了擦臉和脖頸,接著整理好自己身上的凌亂,再倒了兩杯清香回甘的熱茶。
捧起茶杯,淺啜一口系統給的上好龍井,天空寺悠滿足地撥出一口熱氣,悠哉地看著差不多恢復過來、喝茶緩氣的霞之丘詩羽。
“那麼,可以給我說明一下了嗎?”
之前都是他給她們解釋,現在卻換成她來給自己解釋,這讓他的心情多少有些微妙。
霞之丘詩羽抿了抿嘴,長裙下的雙腿交疊,白皙的臉上還泛著似羞似醉的紅潤,為了散熱而撩開厚重的長髮,漫不經心地開口道:
“很簡單,在你和雪之下陽乃獨處的時候,糸子就把我帶到了這邊,說是能讓我旁觀你恢復記憶的過程,同時也是為了在這裡等你過來——最後一枚光玉,似乎會在這裡誕生的樣子。”
她打了個響指,掛在酒櫃上方、天空寺悠本以為是裝飾的電視忽然亮起,就像是實時直播的畫面一樣,倒映出兩人坐在吧檯前的身影。
霞之丘詩羽又打了個響指,關掉電視,喝了口茶。
“就是這樣,雖然是自願的,不過我還是把你跟她們親親我我的過程全都看完一遍,心情又怎麼可能好得起來呢?”
幾縷秀髮落在她的唇邊,風情動人,語氣卻又充滿自嘲:“我再怎麼不正常,也不是某些漫畫裡那種會去想像喜歡的人跟別人親熱、還能為此興奮起來的變態啊。”
天空寺悠嚼著熟牛肉,沒有說話。
他不在意被當成直播物件,畢竟首先沒做甚麼太超過事情,再來看的人還是自己的女朋友,沒必要介意這麼多……但霞之丘詩羽要看又要吃醋的心情,他實在不好解決。
畢竟加害者說再多話,受害者也不一定會聽進去——在感情方面,試圖開後宮的他無疑就是加害者。
並且,知錯不改。
——話又說回來,為甚麼糸子要特地給開這個後門呢?
是因為兩人的關係比其他人好,還是因為尚未誕生的光玉?
天空寺悠不由皺眉,思考起這個問題。
“你在想為甚麼只有我是特別的吧?”輕而易舉地看穿他的心思,霞之丘詩羽冷哼一聲,似乎想到了甚麼讓她很生氣的事情,“這問題我也問過,你知道糸子那傢伙回答了甚麼嗎?”
“甚麼?”
“她竟然說,怕我在後宮裡的競爭力不足,在時間和深度都比不過其他人的情況下,就只能靠這種方式加深戲份和重要性,不然遲早又得成為敗犬!”霞之丘詩羽憤怒地一捶桌面,姣好的面容此刻如惡鬼般猙獰,震得茶水波紋不斷,“開甚麼玩笑啊!就算不用這種盤外招,除了雪之下陽乃以外,她們幾個人一起上我都不怕!哪需要她擔這種沒用的心!”
天空寺悠心想,糸子說的倒也沒錯,愛這種東西本就不可能完全平等,無論哪個後宮男主都會出現偏愛的行為——雖然事實有些殘酷,不過最後才登場的霞之丘詩羽,確實難以在他心中佔有最重要的地位。
且不提穹和結衣,單就和系統有關的四名女友:認識時間最久的陽乃、交往時間最久的明日奈、讓人最想保護的真涼,心靈上最為契合的雪乃。
真讓他來排序的話,霞之丘詩羽無論如何都排不到前位;不過想歸想,行動上還是要一碗水端平,絕對不能讓誰受到傷害……
能察覺到這種對誰都不能說的小心思,真該說不愧是系統的衍生者,比誰都要了解他的糸子嗎?
“怎麼?你有甚麼意見嗎?”見他沉默不語,霞之丘詩羽掃來危險的目光。
“當然沒有。請你牢牢記住,我對你的感情並不比她們要淺,你也不會再成為甚麼敗犬了。”天空寺悠淡然地喝了口茶,吃了塊熟牛肉,語氣毫無動搖,“別聽糸子那傢伙亂說,她懂甚麼戀愛?不久前還是未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機器人,你有甚麼必要因為她的話而心煩意亂呢?”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既然本人都這麼表態了,心中那點不滿也就煙消雲散,霞之丘詩羽逐漸緩頰。
她將杯中茶水一口氣喝乾,又讓天空寺悠給自己斟了一杯——反正面前只有最愛的他在,就懶得顧及女孩子喝茶時的優雅了;反倒是喝酒的時候,她很喜歡裝模作樣地附庸風雅,顯得自己很成熟的模樣。
“那就不管這些了!”霞之丘詩羽認真地看了過來,眸光微閃,留著指甲的指尖輕敲桌面,“我們現在的願望只有一個,那就是早點回到現實,早點結婚生子,然後過上幸福的二人生活。”
“後面是你自己加的吧?”
“別吐槽無聊的小事。”她的語氣不容質疑,將談話的主導權霸道地搶了過來,“糸子那傢伙並沒有告訴我,屬於我的光玉要怎麼做、甚麼時候才會出現。如果沒有光玉,你應該也沒辦法離開這個地方才對。”
“我們之間並沒有需要找回的記憶,你也沒有拋棄過喜歡我的感情,更沒有人做了比我們剛才還要親密的行為——所以復刻她們的做法試著『喚醒』光玉這點,應該是行不通的,環境跟佈景方面也有不少的問題存在。”
整理並分析完現況,霞之丘詩羽再次倚著吧檯托起下巴,半眯了眼瞧著他。
少女的嗓音磁性溫和,又如貓般高貴慵懶,似乎隨時都會睏倦地打個哈欠:“所以,現在該怎麼辦呢?我親愛的悠悠君~”
天空寺悠放下茶杯和筷子,把剩下四分之一盤的牛肉推給了她,低垂眉眼陷入沉思。
“讓我想想……”
片刻後,他忽然朝酒吧外的世界望去。
老實說,這裡比起所謂的『露天酒吧』,更像是強行把酒吧的一部份安在懸崖上。
沒有屋頂,只有一面擺滿了酒瓶的牆壁,整體看來十分突兀,就和農田中央架了座地對空導彈發射基地一樣格格不入。
從中察覺到了蹊蹺,天空寺悠沉吟著開口:“詩羽,你覺得,為甚麼糸子要把酒吧跟懸崖結合在一起?”
“為甚麼?”霞之丘詩羽愣了下,很快回答,“因為她問我想在甚麼地方跟你約會,我就說酒吧或者旅館之類的地方吧?然後她打個響指,這座酒吧就出現了。”
“原來是因為你嗎?”天空寺悠苦笑了聲,她要是早點說的話,自己也不至於思考到現在了。
不過這下,答案就已經很明顯了。
“這座酒吧是因你而生,並非她讓我們在這裡相聚的根本理由——”
天空寺悠起身離開座位,踩上草皮,慢慢朝懸崖邊接近。
懸崖外,雲海如純白毯子,無論現實中有沒有這麼唯美純淨的景色,至少此時此刻,無邊無際的白色海洋在他眼前遼闊展開,遠處隱約能見溫和不刺目的朝陽,在雲毯之間穿插了幾縷金絲。
宏大,壯觀,卻又莊嚴地令人心生畏懼。
雲層並非凝固不動,而是像浪潮一樣流轉沉浮,好似有云海生物在底下遨遊翻滾,稍不慎跌進去,在摔死之前就會先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儘管稍顯做作,不過大自然的美與神聖,依然令天空寺悠不由為此目眩神迷了片刻。
回過神來,他才轉頭對霞之丘詩羽笑道:“這座懸崖,或許就是她的提示。”
“提示?”
少女搖曳著婀娜成熟的身段,皺著眉向他走來,貼身的晚禮服隨腰肢輕搖盪漾。
湊到一旁,她同樣往懸崖下看去,確實是平日難得一件的美景。
可在巨大的高度差之後,才是那層看似柔軟的雲毯,這段距離就足以讓恐高症腿軟到當場倒下。
哪怕不是恐高症,估計也沒有多少人敢在無護欄的情況下走到這種懸崖邊吧?
下意識抓住了天空寺悠的手臂,霞之丘詩羽深深吸了口氣,保持著鎮定後退兩步。
“這能成為甚麼提示?難不成要我們跳崖殉情,證明彼此的愛嗎?”
“說不定喔?”天空寺悠開玩笑地道,正準備拉她回去酒吧坐著接續討論引出光玉的方法,卻見她忽然一愣,眼底似乎閃過莫名複雜的光芒。
不知道為甚麼,他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說,悠悠君。”
能從手臂上的力道感覺得出來,說出這句話的霞之丘詩羽,似乎正在慢慢鼓起勇氣,做下決心。
他嘴角微抽,不自覺地結巴起來:“怎、怎麼了?”
“在這裡,應該死不掉的才對吧?”
目光從他臉上重新轉回雲海,霞之丘詩羽嗓音乾澀,唇邊卻扯起了僵硬的微笑,混雜著緊張、興奮、畏懼、堅定等複雜的情緒,卻越發地清晰明確起來。
“說不定,就是要這麼做,我們才能邁出這最後一步呢!”
“等一下,你別衝動——”
她強硬地撥開天空寺悠攔住自己的雙手,閉上眼加速起跑,在踩空之前用那發軟的雙腿縱身一躍!
轟!
原先安靜的世界,立刻被強風佔滿,耳朵除了劇烈的風聲以外甚麼都聽不到。
黑髮在風中狂散亂舞,那具纖細且柔弱的身軀,就如同被風吹開的紙片一樣,朝著下方的雲海飄搖落去。
——但很快,就被另一位縮著下巴、如利箭一般用風阻更少的姿勢俯衝下去,迅速追到她身邊的少年緊緊抱住。
霞之丘詩羽睜開眼睛,緊張害怕到有些無法呼吸,佈滿潮紅的臉上,卻情不自禁地綻放出溫柔安心的燦爛笑容。
她伸出手,輕輕捧住天空寺悠的臉頰。
“不衝動的話,又怎麼可能會喜歡上你呢?”
“小笨蛋。”
雙腿用力地夾住他的腰間,不顧這裡或許是幾千米之上的高空,不顧身下就是廣袤如海的雲毯。
霞之丘詩羽深深地吻了上去,像要從他那裡汲取賴以為生的氧氣,比任何時候都要深情、深刻地含住他的唇瓣。
緊緊重合、再無一絲縫隙的兩具軀體,就這樣筆直落入了雲海當中,純白色的浪花迅速吞沒了他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