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極具壓迫力的目光同時看來。
“與其為了我這種人而吵架,不如把時間拿來做更重要的事情,你們不這麼覺得嗎?”天空寺悠攤開雙手,狀若無辜地道。
“討厭~我可沒興趣跟個未成年學生吵架。”雪之下陽乃換上笑容,神色清爽地擺了擺手.像是剛才保健室內的那低氣壓冷氣團不是她製造出來的一樣,“教訓你們幾句也就算了,誰知道她反應那麼激烈呢?我不奉陪下去多不好意思啊。”
“真虧你有臉這麼說啊……”霞之丘詩羽微微咬牙。
回想起現實世界之中,這傢伙揣著正宮氣度、在他昏迷之後掌控全場的模樣,內心就有種想要趁現在佔據上風,免得她恢復記憶後還是這麼囂張的焦躁與衝動浮上。
但就在霞之丘詩羽還想說些甚麼的時候,天空寺悠投來了無奈的目光,無聲地希望她能將注意力放在離開這個世界的正事上,而不是在人傢什麼都不記得的時候爭鋒吃醋。
不甘地咬了咬唇,霞之丘詩羽重重撥出一口氣,像是要宣示主權那樣,面無表情地抱著他的手臂,紅眸只是直直地盯著雪之下陽乃的臉蛋,卻也不再多說甚麼。
見紛爭稍緩,天空寺悠稍稍放下了心,內心多少有些感慨——這可是當初和彩羽交往時從未有過的經歷,而在他恢復記憶、找回所有女友之後,或許這樣的光景,就會成為自己的日常。
……仔細想想,這是不是有點不妙啊?
不是說腎的問題,而是精神上——自己真的能同時交那麼多女朋友,又讓她們彼此和諧相處,共同獲得心目中的幸福生活嗎?
未來還有成噸的修羅場在等著自己,他真的有辦法和大家一起壽終正寢嗎?
天空寺悠難得地沒了自信。
要是哪天能穿越到輕小說的世界之中,他絕對要向那些後宮男主好好取經一番!
“那麼,你說的更重要的事情,是甚麼?”雪之下陽乃的聲音拉回他走偏的思緒。
保健老師雙手插在口袋裡,微微偏頭,溫和明亮的黑眸若帶笑意:“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天空寺悠。”
“天空寺悠,是嗎?”像要含在唇中反覆吸口允那樣,雪之下陽乃默唸著他的名字,驀地揚起笑容,“不錯的名字,我記下了。順帶一提,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呢?”
“跟這隻小貓一樣。”
說著,她就想伸手去摸雪乃喵的頭,卻被小黑貓一臉嫌棄地避開,繞著彎走到天空寺悠身邊。
“我要說的正事就和這有關。”他順手抱起了貓,意外地沒有受到反抗,她就這樣安靜地窩在他手臂上,“接下來希望你能跟我們走一趟,先去黑百合學園,再去我家。”
雪之下陽乃不禁挑眉,驚訝得有些好笑:“現在?你自己翹課不說,還想把保健室老師帶翹班?”
“等你知道真相之後,就不會在意老師和學生的身份了。”
“……”見他並不是在開玩笑,雪之下陽乃也漸漸收起了笑容,低頭陷入沉思。
半晌後,她抬起那雙和天空寺悠相似的黑色眼眸,認真地問:“給我一個理由。”
天空寺悠沒有猶豫:“假如你一覺醒來,總感覺自己的記憶有哪裡出了問題,很多印象中的畫面都不知道為甚麼變得模糊,違和感若隱若現地籠罩心頭……你就該無條件地相信我,放下多餘的顧慮跟我一起來。”
這是上一週目,雪之下陽乃親口對自己說過的話,如今原封不動地還給了她。
對疑心重的人來說,沒有比自己說出口的話更能說服自己的了。
就像被精準猜中了內心想法,成熟的短髮大姐姐不禁愣了下,環在胸口的雙手緩緩垂落。
看著他平靜而確信的雙眼,最後那點踟躕也漸漸化作了流淌心間的暖意,莫名的安心感融化了所有質疑和疑惑。
並不是放棄了甚麼,而是重新獲得了甚麼。
所以,她笑著說:“好呀!我跟你走。”
天空寺悠也忍不住笑:“比意料之中的簡單啊。”
“你連我沒向誰說過的事情都知道了,不是會讀心術,就是我們兩個在情報量上有著極大的差距——這種情況下,當然是選擇跟你合作,儘可能地消除眼下的種種未知囉。”
雪之下陽乃輕捲了卷頰邊柔發,隨口說出的話卻像冷靜分析過似地,條理分明、邏輯清晰。
“再來,明明是初次見面,我們卻對彼此有著異常的熟悉感——那邊的霞之丘同學證明了這點,哪有正常人會像瘋狗一樣見人就咬呢?物件又是自己學校的教師,能拿到自修許可的人還蠢成這樣,稽核人員到底要多有眼無珠啊?”
霞之丘詩羽眉頭微動,恍若未聞似地沒有搭理她,手指卻在某人腰間輕輕鉗住、扭轉,發洩著內心的不快。
“還有,那隻貓一早就慌慌張張地來找我,像是有甚麼急事要跟我說的模樣……現在卻那麼乖巧地待在你懷中,看到我也不再胡亂喵喵叫了,這其中想必又有甚麼不足外人道也的原因吧?”
說著,雪之下陽乃朝他懷中的黑貓友善地笑了笑。
不知道為甚麼,那雙藏青色的貓瞳透露出來的無奈之色,讓她既親近又喜愛,恨不得多逗弄它一番。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心中的危險想法,黑貓偏開了腦袋,往天空寺悠的手臂裡縮了縮。
雪之下陽乃聳了聳肩,目光重新放回面前少年的身上。
“最重要的一點。”
“是甚麼?”天空寺悠很配合地問。
“我的本能不讓我離開你,內心深處有聲音在說,要和你多親近些、要了解你更多的事情,就算稍微不要臉一點也無所謂。”她單手輕捂著胸口,像是那裡藏著世界最珍貴的寶物那樣,小心翼翼,生怕散發出來的光芒引起他人注目。
陰影掃過了雪之下陽乃低垂的眼臉,只是當暖陽從雲朵後探頭,再次讓室內盈滿金燦燦的浮光掠影時。
一縷陽光,吻上了她白得過分的臉蛋。
而她抬眸,人如其名,朝他露出了陽光般溫暖和煦的笑容。
“所以,我跟你走,你對我負責。”
“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