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兩人來到了車站附近的商場。
“甚麼取材，你只是想跟我約會吧？”
天空寺悠絲毫不給她面子，直接拆穿了她的打算。
霞之丘詩羽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這麼認為能滿足你的虛榮心的話，那就是吧。要不要我順便謝謝你願意賞臉陪我出來呢？”
“……”
天空寺悠懶得說了，這傢伙絕對提前想好了一套應對自己的說詞，才會一副這麼有恃無恐的模樣。
取材也好，約會也罷，從她氣勢洶洶、有備而來地闖進自己房間的那個時候開始，他就明白了一件事——無論如何，這傢伙今天都會拉他出來逛街。
所以沒等她掏出更多軟磨硬泡的手段，天空寺悠就果斷放棄了抵抗，隨便換了件衣服陪她出門。
或許是閒得慌，也或許是想起了回憶中的經歷，原因甚麼的對他來說並不重要……反正在家待著，也不過是靠網路漫無目的地去搜集各種情報而已，出來一趟或許還能有其他發現呢。
兩個看上去就是高中生的少年少女，就這樣穿著休閒服，大搖大擺地走進平日的商場中。
“如果沒人說，我不會認為這是被創造出來的世界。”
霞之丘詩羽四處張望著，像是單純過來閒逛的遊客，慢悠悠地在光潔明亮的地面上挪動腳步，並不急著去逛兩旁延伸開來的精品專櫃。
“所有事物都是毫無疑問的真實，找不出任何破綻，就連人類也是……沒有一款遊戲能做到這種地步吧？系統卻能創造至少一整個東京、有著自我思想的人類出來，仔細想想還真可怕，已經堪比神明大人了。”
回想起被天空寺悠搭話前的種種經歷，她忍不住長吁短嘆了起來，鞋跟在大理石磁磚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並不是創造，只是把某條世界線的東西全都複製過來而已。”天空寺悠跟著她的身邊，漫不經心地回答，“而且這大概也不是系統的力量，而是依靠光玉創造出來的奇蹟……就像我之前身處的試煉空間，由我妹妹獨自掌控，卻足足有一年時間的輪迴週期。”
“雖然範圍依然沒超出東京二十三區中，但不論是我的女朋友，還是其他跟NPC沒兩樣的路人，都可以說是現實中的平行世界同位體．當然不會有任何破綻可言。”
“這樣也很了不起了，反正都是我們這些普通人類做不到的事情。”霞之丘詩羽頓了頓，改正道，“說錯了，是我這種普通人類。”
“怎麼，你想把我開出人類籍？我跟你可沒有生殖隔離。”
“你認為自己還算普通？穿越者就不說了，身上的外掛還會把其他良民拖下水的傢伙。”霞之丘詩羽毫不留情地吐槽著，“哥布林和女騎士也沒有生殖隔離，你是想靠這點證明甚麼？”
“甚麼都沒。話說你的知識範圍還挺廣的啊，哥布林和女騎士……純愛小說會寫到這種東西嗎？”
“反面教材也是得參考的，別用有色眼光看待就好，一切都是取材。”霞之丘詩羽瀟灑地一揚長髮，在他有些好笑地注視下，若無其事地偏開了微微發紅的臉蛋。
“話又說回來，糸子那邊告訴了你這麼多事嗎？複製世界線甚麼的，我可沒有聽她說過。”
“畢竟說了你也不懂，更不是甚麼重要的情報。就算是我，不主動去問她也不會跟我解釋的。”
天空寺悠微微一頓，轉而問道：“她艇想跟我們一起出來的吧？為甚麼要拒絕她？”
霞之丘詩羽白了他一眼：“我可不想被人當成年輕媽媽，跟你像夫妻一樣帶著女兒逛街。”
天空寺悠不禁眉頭一挑：“所以像情侶一樣出來約會就無所謂？”
“噗！”
霞之丘詩頓時羽忍不住笑，這次換她朝他拋去好笑的目光。
“我們這種距離，哪裡像是情侶了？”
確實，由於天空寺悠也跟著故意放慢腳步，現在兩人是呈現著女前男後的姿勢，保持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更是沒有半點曖昧親暱的氛圍。
比起出來玩的年輕小情侶，更像是替學校出公差採買物品的普通同學吧？
天空寺悠無話可說，只能聳了聳肩：“行吧。那你打算怎麼『取材』？不會為了體驗約會的真實感覺，決定要把整座商場都逛過一遍吧？”
“放心，我自己也不喜歡逛街逛太久，尤其是假日的商場，人多腳又累。”霞之丘詩羽邁開步伐，走到電梯前方，邊按下電梯鈕邊指著樓層說明欄，“反正不至於折磨到你……我們先去三樓。”
天空寺悠抬頭一看，淡定的表情出現了變化。
“……內衣？”
“沒錯，反正兩天後世界就會徹底輪迴重來吧？我打算每天換不同款式的名牌內衣，再買點其他東西，將存下來的錢全都花出去。”
霞之丘詩羽雙手抱肘，愉快地笑著說：“把兩天後當成世界末日，毫無顧忌地放肆一次——這就是今天的取材主題喔？”
“我倒是沒想到這點……真不愧是小說家。”天空寺悠佩服般地拍了拍手，他可沒有這麼浪漫的想法，腦子裡裝的都是未來和現實的問題。
不過就算這樣，他也沒打算效仿霞之丘詩羽，跟她一起『末日前的瘋狂購物』——哪怕現在把整座商場都買下來，天空寺悠估計自己也不會感到開心。
畢竟他物慾本來就低，不然以前也不會把打工賺來的錢都拿去供養妹妹了。
——但如果不是買，而是身體力行地去嘗試新的事物呢？
趁著這兩天『休假』期間，去做平常不會做的事情，然後等輪迴開始就全部忘掉，當作自己沒有做過……
天空寺悠突然來了興致，腦子裡閃過許多驚險刺激的畫面，莫名地開始期待起接下來的行程了。
“怎麼了？突然笑得那麼興奮。”霞之丘詩羽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別在意，你已經想好今天要買甚麼了嗎？除了內衣以外。”天空寺悠暫且收斂心思，轉移話題，“賺錢不容易，要怎麼花錢也挺講究的，尤其兩天後就是『世界末日』——你錢不夠的話我這裡還有，隨便花，用點小手段在短時間內湊齊幾個億還是沒問題的。”
“你當我是要買無人島還是買飛機啊……果然輕小說男主角就是任性。”忿忿不平似地抱怨了句，霞之丘詩羽擺了擺手，“真不夠錢我可不會跟你客氣，不過要在兩天內用完我存下來的稿費，估計還是有點難度的。”
“那就代表你平常不會大手大腳花錢。”天空寺悠斜了她一眼，文靜秀氣、優雅高貴的少女，卻沒有給人半點大小姐般的奢華氣質，只是有種鄰家女孩越發出落得漂亮、看上去高高在上但本質並未改變的感覺。
要不是熟知這傢伙的本性，光看外表，天空寺悠還真以為她是個書香世家的乖乖女呢。
可惜，內在糟糕得跟蘇珊大嬸三天沒換下來的內衣一樣……
乘著電梯來到三樓，窗明几淨的廊道在眼前延伸開來，各類內衣專櫃陳列其中，稀稀拉拉的幾位遊客都是女性。
彷彿走進了風水相剋的區域，天空寺悠感到了短暫的不適，但在霞之丘詩羽饒有興致地投來目光之前，淡定且隨意地打量四周。
“你是有中意的品牌，還是打算專挑貴的買？”
“挑中意的品牌裡最貴的買。”霞之丘詩羽笑眯眯地歪了下頭，“還是說，你要幫我挑？”
“我對女性的內在美完全沒有研究。”就像個死撩不動的狗直男，天空寺悠泰然自若地環起雙手，“也不知道你的三圍和喜歡的款式，是要怎麼幫你挑呢？”
他越是這種態度，霞之丘詩羽就越想看到他為自己動搖的模樣。
所以她很果斷地開口：“三圍是……”報出了一串神秘數字，接著又放低了聲音，道，“平常喜歡穿黑色、紫色、紅色的蕾絲，出於興趣偶爾會穿T-back……不過今天，我想穿穿看你喜歡的款式。”
“我喜歡的？”天空寺悠故作疑惑，“我不覺得你穿四角褲會好看。”
霞之丘詩羽嘴角微抽。
“……我是說，你想看女孩子穿甚麼樣的內衣？”
她拿身上穿著的黑絲來賭，這傢伙絕對又在裝無知！
甚麼女的打直球、男的打拉扯的極限曖昧流啊，她可不想成為最強新番的女主角！
是不是真的不該拉他一起來逛街呢……這樣下去，兩天沒到自己就該高血壓了吧？
在霞之丘詩羽深呼吸平復情緒的期間，天空寺悠雙手一攤：“抱歉，我沒有甚麼特殊的愛好，畢竟只是一塊布料而已。”
不穿才是最好看的……這句話他當然不會說出口。
只有當內衣穿在喜歡的女性身上時，它才有除了布料以外的價值，也是到那時候，男人才會開始考慮款式的事情。
天空寺悠只對霞之丘詩羽的身體有那麼一點興趣而已，能大飽眼福自然不錯，卻也沒必要主動去追求甚麼。
隨她怎麼調戲自己，有本事就讓自己心動，在還沒恢復記憶的情況下腳踏兩條船啊！
“嘖，問你果然是最糟糕的選擇。”霞之丘詩羽不甘心地咋了下舌，撩開如瀑般的黑色長髮，踩著重重的步伐向前邁進，“算了，直接去挑吧。你有甚麼想買的都可以說，我替你付錢。”
天空寺悠好心提醒：“這裡只賣女性內衣。”
“你平常不穿嗎？”
“……原來我在你眼裡是這種形象，真是太讓人失望了。”
聽著他無奈的語氣，霞之丘詩羽才重新揚起笑容，得意地哼哼兩聲。
……
“價格最高，有大尺碼的款式在哪？”
找了個知名品牌的專櫃，霞之丘詩羽沒有拖泥帶水，直接就找店員說明了意圖。
天空寺悠則在女店員既好奇又怪異的目光中，神色平靜地跟著她們穿梭在花花綠綠的貼身衣物當中，目不斜視。
“這邊是這季最新出的奢華貴婦款……”
“不用介紹，我自己挑就好了。”
揮手摒退了女店員，霞之丘詩羽從架上隨手挑了幾件，轉身朝換衣間走去。
見她完全沒打算繼續撩撥自己的模樣，天空寺悠在她掀開簾子的時候主動開口，狀若無辜地道：“穿完之後需要我幫忙評價嗎？”
霞之丘詩羽半回過頭，語氣突然冷淡下來：“想看我沒穿衣服？那你就得好好反省一下你的態度了。”
“行吧，那我在外面等你。”天空寺悠並不在意，反正也就隨口說說的，禮尚往來而已。
兩人沒有再多說話，霞之丘詩羽鑽進試衣間，天空寺悠則走出內衣店，坐在外面專門為陪同男士準備的長椅上，晃著二郎腿等待起來。
不過十分鐘，霞之丘詩羽就走了出來，手上提著三四個袋子。
“才花了十幾萬，去下個地方吧。”
她似乎已經不打算繼續逗弄他了，動作簡潔俐落，語氣清冷平淡。
天空寺悠眨了眨眼，卻也沒有多問甚麼，只是老實地站起身來，履行自己作為陪同者的義務。
她想調戲自己，自己就調戲回去；她對這種事失去了興趣，自己也沒必要故意去撩撥她。
不娶何撩，對吧？
他也沒從霞之丘詩羽身上感覺到甚麼真心誠意，知道她都是鬧著玩的，應對才這麼隨便。
或許她也明白了從自己身上根本得不到甚麼樂趣，反而會被他給活活氣死，所以才這麼快就放棄了吧？
跟在霞之丘詩羽身後，天空寺悠有些惋惜，又有些輕鬆地笑了笑。
“對了，你幫我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下。”
黑髮少女忽然回頭，將手上其中一個袋子遞了過去，手掌卻巧妙地遮住了往裡面看的角度。
天空寺悠也不在意，反正就是讓自己看看款式選得怎麼樣吧？
沒想到她賊心不死，還想用這種方式調戲自己……無所謂，反正他半點不慌。
於是手伸進去，如預料中掏了件紫色蕾絲的那啥出來，大概有E等級左右的大小。
“大庭廣眾之下的，把你剛買的戰利品拿出來幹什——”
話都還沒說完，他忽然原地愣住，指尖下意識搓了搓手中的布料。
竟然還帶著十分明顯的溫度，這難道是……
腦筋轉了過來，天空寺悠的表情同時變得僵硬。
他緩緩轉頭看向霞之丘詩羽，就見她冷靜平淡的俏臉上，緩緩綻開了一抹惡作劇成功的得意笑容，掏出早就藏在口袋裡的手機鏡頭對準了他。
“大庭廣眾之下拿出女伴的內衣欣賞，你也挺會玩的嘛……黑歷史，GET！”
對焦完畢之後，手指隨之落下。
——可惜，在她按下快門的那一瞬間。
天空寺悠就用快到看不清的手速把款式成熟的那啥塞回了袋子裡，手臂在擋住鏡頭的同時，伸出兩指用力彈了她的額頭一下。
啪！
“有點心機，可惜沒辦法打平實力上的差距，請俠女下次再來。”
“嗚——”
朝抱著腦袋悲鳴蹲下的霞之丘詩羽翻了個白眼，天空寺悠隨意地擺擺手，轉身朝廁所走去。
“我去洗個手，你在外面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