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確來說，我目前還沒有任何跟男性（和諧）交往的經驗，像剛才那樣的大膽舉動也是第一次做呢。”
她笑著說，手指輕捲了下染了幾縷桃紅的髮尾，耳垂下的十字耳環閃閃發光——像這種過於時尚的裝扮，本來是不該在學校的教師身上出現的，哪怕只是一介保健老師。
或許是豐之崎的校風相較來說自由，也或許是這位老師有著不用遵守常規的特權……
無論如何，那都不是現在的天空寺悠該在意的地方。
“那為甚麼……”
“我所謂的『看上你』，並不是想跟你來一段不倫之戀。如果讓你誤會了，我也只能說聲抱歉啦。”
這位保健老師攤開了雙手，即使臉上帶著笑容，卻能看見眼底那如冰山般冷澈的理性：“雖然你這人確實挺有趣的，就算是我也忍不住想要做下去，看看你會給出甚麼反應來……不過試探就到此為止吧，不知道為甚麼，你給我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
“所以，我這邊有很多事情想問問你呢，二年級的天空寺悠同學。”
天空寺悠看著她不容置疑似的微笑，心底感到意外、無數猜測湧入腦海的同時，表面上也和她相同的冷靜自若，微微一笑以表尊敬。
“正好，我也有事情想要問您，保健室的雪之下老師。”
“叫我陽乃老師就好，陽乃姐姐也沒問題。反正我們年齡相差不大，直接喊名字吧，別用姓。”
她忽然皺起了眉，抱怨似地道：“雖然我不討厭家族姓氏，也沒有怕被叫混的妹妹在，不過被你用姓氏的方式叫，總感覺心中有股微妙的不爽呢。”
“為甚麼啊？”天空寺悠難以理解地歪頭，“你平常是怎麼被人稱呼的？”
“雪之下老師囉，其他人用名字叫我反而會更不開心呢。”她坐在床緣，漫不經心地晃了晃小腿，眼角餘光輕撩過他，“所以說，只有你是特別的——從昨天開始我就意識到了這點。”
“昨天開始？”
昨天來保健室的時候，這位教師在忙著填寫表格，根本沒有抬頭看他一眼。
只有在自己離開的時候，她才來慰問關心了一番，順便偷吃一把豆腐……
這要能意識到啥啊？
他身上有哪塊肌肉是其他人沒有的嗎？要怎麼看才能看一眼就知道他就是最特別的那個人？
“跟你一樣，我也覺得很奇怪。”雪之下陽乃聳了聳肩，微仰著頭，嗓音懶散磁性，“我在想是不是我對你一見鍾情了，要不然為甚麼一個沒甚麼特別的高中小男生，會讓我只看一眼就不由自主地在意起來呢？”
“但仔細思考了下，人家早就過了那種青春浪漫的年紀，哪可能路上隨便碰到個人就心動啊？假如這份感覺不是錯覺的話，那或許是我在哪裡見過你，只是不小心忘了？”
“所以懷著這樣的想法，我昨天就找了時間去調查你的資料，卻正好發現了一個有趣的東西……”
她故作認真地凝起表情，語氣帶著譴責與心疼：“小悠悠同學，你竟然用學校的電腦調查了豐之崎和文教部的學生檔案，這可是違反校規的啊！沒想到你是這種壞學生！”
對於她充滿調戲意味的指責，天空寺悠恍若未聞，只是輕嘖了聲嘴：“切，本以為沒人會在意我的行動，以校方的水準大概甚麼也查不出來，才潦草地做個收尾而已……果然大意出差錯啊。”
就算是潦草收尾，這所學校裡應該也沒人能抓到他的尾巴才對……誰知道一個保健室老師也有這麼高的電腦能力啊？明明保健室連臺電腦都沒有的，卻能調查出他在電腦教室裡做了甚麼。
“我可是想要的情報，就會用最快的速度搞到手的女人呢。”
似乎看出了他的驚訝，雪之下陽乃更顯得意：“就比如你上午透過了『自修許可』這，下午去圖書館不知道找誰這些事，我都已經知道了喔？當然，具體方法是不會告訴你的，你只要乖乖坐好聽姐姐講就可以囉～”
“你這只是單純的跟蹤狂而已吧？”天空寺悠滿頭黑線，這傢伙到底在得意甚麼啊？
雪之下陽乃委曲似地扁了扁嘴：“真是失禮啊，你要是遇到跟我一樣的怪事，也會變得比誰都要謹慎的。”
“怪事？”天空寺悠不禁心頭一跳，終於要講到正事了嗎？
不管雪之下老師是怎麼看上他的，也不管雪之下老師打算對自己做甚麼——對方持有的情報量比自己想像的要少很多，只能相信她在怪事上付出的『貢獻』了。
“沒錯，第一件就是對你另眼看待，心情前所未有的微妙這點。”
雪之下陽乃轉過頭，語氣輕鬆，那雙深紅色的眸子卻像是要將他吸進裡面一樣直盯著他，深邃如沼澤。
“再來，一覺醒來總感覺記憶哪裡出了問題，很多印象中的畫面都不知道為甚麼變得模糊，違和感若隱若現的……不巧，人家屬於體質比較敏感的女孩子，沒辦法放寬心把這件事放到腦後。”
抿了抿唇，妖豔弧度再次勾起，悠悠說道：“啊啦，你似乎並不驚訝？簡直就跟看多了魔法戰鬥的異世界人來到現代看超能力者打架一樣，已經見怪不怪了呢。”
“……真要說的話，我遇到的情況也和你差不多。”
隔著一張床的距離，天空寺悠沒有逃開她的目光，同樣注視著這位教師的眼睛，莫名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讓胸口忽然發暖了起來，就算再看一整年都不會膩的樣子。
只是他沒有多說，而是若無其事地將話題扯到了自己在意的那個點上，讓交流繼續下去。
“你那邊的情報我差不多明白了，在輪到我之前，能先讓我問一個問題嗎？”
“可以啊，甚麼問題？”
雪之下陽乃從床上起身，拍了拍被包臀裙緊緊包裹著的弧線，雙手環胸、轉身面對著他，似乎很期待他表演似地笑了起來。
儘管有時不夠真心誠意，但必須得說，他不討厭那張面具上的笑容，也不討厭對方彎彎繞繞的說話手法。
這女人除了身材好以外，性格好像也挺對自己胃口的……可惜，他早就有女朋友了，不然或許會心動一下子。
這麼想著，天空寺悠暫且移開目光，天豎耳聽了聽窗邊的動靜，確認貓到了現在都還沒出現之後，再次問向她：
“昨天我來之後，你有幫一隻貓開啟窗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