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甚麼?”
手才剛伸進口袋要拿出手機,雪之下雪乃的動作就因為這句話頓在了原地。
方才那變態模樣就跟沒出現過似的,夏川真涼素手撩起肩上的長髮,不緊不慢地說著:“這不是很簡單的道理嗎?首先,糰子醬的身份跟我們不一樣,是『哪怕沒有任務逼迫,他依舊選擇了和她交往』的正牌女友喔?”
“同樣都是女朋友,我不認為有把結衣排除在外的必要。”
直視著夏川真涼略帶輕蔑的眼神,雪乃回答得十分堅決果斷。
儘管對由比濱結衣是否真的接受了自己跟天空寺悠交往這件事,依然有著幾分憂慮和不安,但比起自己的感受,雪之下雪乃更不希望在這樣的場合下,真正和他交往當中的摯友卻被矇在鼓裡,只能甚麼都不知道地等所有事情結束。
男友不明原因地昏迷、在車上被某人強吻、如今房間又闖入了數名對他抱有好感的女性……這之後或許會發生更加過份的事情,而結衣卻不在他身邊,無法阻止這一切也無法幫上他任何忙。
那種知道真相後的錯愕與無力感,雪乃光是想像就覺得胸口發悶,實在不願讓摯友有相同的難受感覺。
所以,她一字一句地重重道:“我不知道你們記憶中的過去如何,對我來說,天空寺君和結衣就是一對感情很好、親密無間的戀人,我們現在做的這些事、天空寺君現在經歷的這些事情,必須要儘快通知他才行。”
“還是說,你有甚麼非得對她保密的理由嗎?”
“噗!”
被雪之下雪乃那樣凜然正氣地瞪著,夏川真涼卻忍不住笑了出來,像是大戰前嘲諷主角天真想法的反派一樣,輕笑了幾聲後,雙手抱肘悠悠說道:
“確實呢~就像得了癌症不能瞞著家人一樣,要是哪天真的出現意外了,對那些被矇在鼓裡的人來說,帶來傷害會更加沉重吧?”
雪乃不由皺眉:“你能不能別用這種比喻……”
夏川真涼恍若未聞,繼續自顧自地說著。
“我也知道,你認為我不想讓結衣過來的原因,純粹是想將她這個正牌女友排除在外、好讓我們這些無名無實的『任務目標』可以繼續肆意妄為,對吧?”
雪乃眼角微跳:“說實話,我並沒有考慮到那個份上……原來你是這麼想的嗎?”
“……我是認為你會這麼想。”
機關算盡的表情尷尬了下,夏川真涼有些微妙地乾咳兩聲,很快便重整姿態。
“我先說好,只要能讓阿悠平安地醒過來,別說讓糰子醬過來主持場面了,就算要把他們倆人關在同一個房間裡,用某種不可細說的運動啪醒他,我也發自內心地感到無所謂。”
“我有所謂!”旁聽著她們談話的春日野穹不滿插嘴。
“別在意,反正那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這位小祖宗的意見可不能無視,夏川真涼安撫性地對她說了一句後,又望向了雪之下雪乃。
她忽然踏前一步,語氣咄咄逼人了起來。
“再來,你以為糰子醬就不是我的好朋友了嗎?你們昨晚在樓上共度聖誕夜、激烈交戰的叫聲都響徹了整棟公寓的時候,我們可是在樓下用JOJO安慰受傷的心靈啊!”
“糰子醬還特地上樓去送聖誕禮物給你們,回來的時候眼眶都是紅的,這樣的你竟然敢說比我為她著想?!何等的不知廉恥!”
明明是那麼義正嚴詞的厲喝,可她微微抽搐的嘴角,卻給人一種正在憋笑的感覺。
旁觀著的春日野穹不以為意地撇了撇嘴,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兄長是不是真的對那位黑髮平胸下手了——
畢竟夏川真涼這傢伙的話一點可信度都沒有,光看她表情也能知道,肯定又在為了戲弄別人而亂說話吧?
雖然悠昨晚做了甚麼的嫌疑還沒消失,但除非是他本人親口承認,否則作為無論何時都願意信任他的妹妹,她春日野穹,是絕對不會因為他人的話語就心生動搖的!
“什、你說甚麼……”
另一邊,由於太過震驚,雪乃並沒注意到真涼表情上的詭異,只是滿臉錯愕地後退一步。
輕顫的眼瞳像是回想起了甚麼,不敢相信似地縮成針孔,發乾的嘴唇有些恍惚地喃喃出聲:
“所以我真的,和他做過那種事情了嗎……早上起床發現甚麼都沒穿,也是因為他……”
人就站在她面前,就算雪乃呢喃的聲音再細微,春日野穹和夏川真涼也能迅速捕捉到關鍵詞。
“早上起床……”
“發現甚麼都沒穿?”
兩人盡皆愣住,然後齊齊露出了和她相似的震驚表情,難以置信地瞪向白皙的肌膚泛起紅暈、面紅耳赤地扭過頭的雪之下雪乃。
“不是……糰子醬那麼相信你們,結果你們真的做了?!”
夏川真涼不禁睜大眼睛,雙拳握緊,心裡泛酸和不甘的滋味全都化作對她的譴責:“太羨……不對,太可惡了!你們之間的友情還抵不過性○六小時嗎!”
“你剛才是不是想說羨慕……不對,重點不是這個。”
似乎覺得那兩道目光十分刺人,雪之下雪乃手腳慌亂地撥起長髮,掩蓋住早就晚霞漫天的側臉。
隨後看著牆角深呼吸一口氣,試圖用鎮定的語氣替自己做出辯解:
“就算你這麼說,我現在甚麼都想不起來,身體上也沒有出現任何異樣……說、說不定,那只是我自己脫的!”
“呵,這就是你最後的藉口了嗎?”夏川真涼冷笑一聲,忽然轉頭對還在找東西的雪之下陽乃,拉高聲音。
“陽乃小姐,你妹妹她——”
“等、等一下,事情還沒確定!”
莫名的害怕和恐懼湧上心頭,雪乃也顧不著害羞了,轉身就要用手捂住她的嘴巴,試圖阻止一場針對自己的戰爭被掀起。
“這件事等天空寺君醒來之後再討論,要不然現在節外生枝的話,我們可能會錯過拯救天空寺君的最佳時間!”
任由嘴巴被溫暖柔軟的手掌堵住,夏川真涼俯視著滿臉通紅、又羞又慌的她,冰藍色的眼眸透出了高高在上的輕慢冷笑。
像在說著——那就求我不要說出去啊。
雪之下雪乃則緊咬牙關,以嚴肅正經的眼神勸她審時適度、見好就收,不要在這種關鍵時期鬧內鬨。
兩人對峙之際,春日野穹緩緩收起了震驚的情緒,輕掩著小嘴嘀咕起來。
“悠打死不說具體細節,原來昨天晚上是真的跟黑髮平胸……等等。”
忽然想到了甚麼,春日野穹轉頭望向了夏川真涼,皺著眉問:“那邊的銀髮痴女,結果你其實不是在亂說,他們那啥的聲音真的從樓上傳到樓下了?”
夏川真涼沒好氣地拍開了雪乃的手,故作委屈地嘆息一聲:“很抱歉,只有那句是亂說的。我一開始也以為,阿悠不是那種會放下其他女友先對雪之下下手的人,沒想到他們就這樣順勢逼上梁山、情投意合、狼狽為奸、管鮑之交……”
“成語不是讓你這樣亂用的。”咬唇瞪了她一眼,雪之下雪乃拉了拉衣領散熱,直到現在還是有些不敢面對現實。
“事情尚未定論,在得到確切的證據之前,請不要說得我好像真的跟他發生了關係……而且說到底,就算我確實成為了他第二位女朋友,也絕對不會因為是聖誕夜,就拋下結衣做出那種不知廉恥的事情好嗎!”
夏川真涼只是抱起雙手,繼續冷笑:“哼,那可不好說呢……”
爭論尚未得出結果,房間深處的書桌前,忽然傳來了雪之下陽乃興高采烈的聲音。
“找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