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之後,天空寺悠又跟兩位學妹去了她們教室,取走存放在那裡的補光用攝影燈和反光板。
雖然器材都被借走了、拍政見調查影片的計劃也被迫暫時擱置,一色彩羽和立華奏卻都沒有直接回家休息,而是隨著他一起來到了特別大樓的侍奉部教室,準備在這裡大幹一場。
“前輩是要跟學姐們一起拍文化季的出演影片吧?”
見天空寺悠點頭,一色彩羽舉起攝像機,拍了拍沒有多少肌肉的細嫩手臂,自信地笑著說:“如果你們都是演員的話,不就沒有人可以幫忙攝影了?所以就放心交給我吧!”
“作為專業的女高中生,人家在拍照這方面是不會輸給任何人的!”
“攝影又和自拍不一樣……你真的能行嗎?”天空寺悠一臉懷疑。
“姆……能不能行試過一次不就知道了!”對質疑自己的前輩感到不滿,一色彩羽可愛地鼓起了臉頰,討錢似地朝他攤開白皙的手掌,“有分鏡稿或者劇本之類的東西嗎?讓我看看。”
天空寺悠不由挑眉:“喲,還挺專業?”
“那當然~我中學時期的夢想可是成為千萬粉絲的博主,要靠拍影片賺錢的!”
故作不滿的臉瞬間展顏,亞麻色短髮的少女下巴一抬,狡黠的笑容再次綻放,隱含得意地說:“不是嘴上說說,而是真的讀了不少和鏡頭、畫面有關的書,也親手拍了很多有趣的影片出來——我可不是前輩認為的初心者喔?”
“真的嗎?”天空寺悠也學她伸出了手,“讓我看看。”
“……不給看!反正前輩你別無選擇就是了。”不知道踩到了甚麼地雷,一色彩羽用力把他的手往下拍,變臉變得比翻書還快。
她氣呼呼地扭過頭,態度莫名強硬了起來:“沒有分鏡稿就算了,你總該告訴我打算拍甚麼片吧?”
“好吧,雖然我根本還沒說你透過了面試……”天空寺悠微微聳肩,正打算為她講解雪之下先前寫好的劇本大綱時,衣角傳來被拉扯的感覺。
他低頭看去,正好和那雙清澈如湖面的平靜眸子對上。
“我也想幫忙。有我能做的事情嗎?”
如果是由一色彩羽這麼問,天空寺悠大概直接揮揮手讓她到旁邊玩去了,懶得再多加人進來添亂。
然而此刻,被立華奏用這麼認真的眼睛盯著,他就算再鐵石心腸、再怕麻煩,也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來。
最重要的是,既然都沒拒絕了一色彩羽當攝影師的要求,他又怎麼能將毫無惡意的立華奏排除在外呢?
畢竟做人啊,還是得公平才行!
“我想想……”思考的同時,天空寺悠下意識摸了摸她小巧的腦殼,然後又在旁邊嫌棄而鄙夷的瞪視之中,若無其事地收回了手,“對了,正好需要有人來舉反光板,你可以吧?”
“可以,我很有力氣!”眼睛頓時亮起,立華奏語氣堅定地回答後,像是要證明自己的實力一樣,高高舉起了放在旁邊的反光板。
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但從那鼻子裡輕哼出一口氣、腰背都挺直得快要後仰的動作來看,她似乎非常自滿,還在等著他們讚歎的掌聲。
天空寺悠立刻用力地鼓起掌來,然後朝一色彩羽看去,眼神帶著鼓勵和催促。
“前輩絕對是個蘿莉控……”翻了個無語的白眼,努力忍住了把攝像機往前輩頭上拍的衝動,一色彩羽跟著拍了幾下手敷衍,免得小心眼的前輩又在暗中針對自己。
漸漸停下掌聲,正當她想說些甚麼的時候,侍奉部的門忽然被拉開,滿臉疑惑的由比濱結衣走了進來。
“小悠,你在鼓甚麼掌啊……阿勒,是小彩羽和小奏?”
“呀哈囉,結衣學姐~”
“打擾了。”
笑著回應了隨意與禮貌的兩道招呼,由比濱結衣朝天空寺悠看去,微微歪頭問:“她們是來幫忙的嗎?”
天空寺悠點頭道:“雖然由我自己掌鏡、靠後期合成拼接鏡頭也沒問題,不過有人幫忙的話,多少還是能省些功夫的,一鏡到底的流暢感也會更好。”
由比濱結衣似懂非懂地喔了聲,忽然想到了甚麼,有些赧然地撓了撓臉頰:“也就是說,我們要在小彩羽她們面前表演囉?啊哈哈,總感覺有點緊張呢……”
“用不著緊張的,結衣學姐!”一色彩羽笑著鼓勵起她,併發自內心地說,“反正更尷尬的場面我們都看過了,演個戲而已不算甚麼的啦!”
“好、好像有點道理……那甚麼,小彩羽原來也會這麼諷刺人啊。”想起問答那天的事情,由比濱結衣不由笑得更加尷尬,莫名有種黑歷史被挖出來說的感覺。
“誒?抱歉,結衣學姐!”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失言,一色彩羽趕緊低頭道歉,誠懇地解釋起來,“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剛才跟前輩講話,忘記把語氣調整回來了!”
“喂後輩,這就是你對前輩的態度?”
語氣低沉,天空寺悠朝她的腦袋伸出手,那五指成爪的模樣絕對不是要給她愛的摸摸頭。
一色彩羽反應極快,感受到了腦袋即將被捏爆的恐懼的瞬間,她這次彎腰躲在了由比濱結衣的身後,有恃無恐地朝他挑眉——就不信他敢把那爪子往結衣學姐的胸部伸!
而事實上,天空寺悠雖然不是不敢,但在旁邊還有其他人——這裡單指立華奏——看著的情況下,他還是得顧及自己形象,收斂一些的。
『遲早會教訓你的。』——他用口型這麼說,配上了反派的邪氣冷笑。
一色彩羽吐了吐舌頭,表面上絲毫不怕、甚至不屑一顧,心中卻……
咳咳,只是有點心跳加速而已。
“好啦好啦,別鬧了。”由比濱結衣拍了拍手,語氣溫柔地讓他們兩個停止了互瞪。
她將身後的一色彩羽抓了出來,又看了眼站在天空寺悠身旁的立華奏,聲音微微一頓,繼續道:“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共同製作影片的同伴了,不能吵架也不能欺負對方喔,至少現在請好好相處!”
總覺得他們靠得有點近……是自己太敏感嗎?
浮現出這個想法的同時,由比濱結衣也在心底搖了搖頭,反省著自己的神經質——連小奏這種心思純淨的人都能看作情敵,這已經不叫戀愛中的少女,而是戀愛腦中毒患者了。
要不得要不得,懷疑她還不如懷疑小彩羽呢……至少她跟小雪一樣,時不時就跟小悠鬥嘴,和同齡損友似的,完全沒有前後輩的感覺。
就像現在,哪怕沒有看著對方,他們依然朝對方不屑地嗤笑一聲:
“我可沒有欺負小猴子的興趣。”
“我是小猴子前輩就是發情的大猩猩。”
立華奏用羨慕的目光看著『相處融洽』的他們,想說些甚麼加入進去,卻又不知道該用甚麼動物來形容自己。
頭髮是白色的話,雪貂嗎?
沉靜的眸子垂落,她陷入了複雜的思考當中。
侍奉部的吵鬧就這樣持續了將近十分鐘,那扇頗為老舊的門板才又被人從外推了開來。
當然,在開門之前敲門是她的習慣。
“怎麼這麼吵?”
沒有等人應門,用最快的速度處理完工作的雪之下雪乃選擇直接推門而入,微皺著眉有些疑惑。
她在走廊上就能聽見裡面正播著音樂,還是那種有著各種奇怪和聲的印度舞曲,『阿姨壓一壓伊~』的魔性聲音簡直要隔空汙染她的精神。
雪之下雪乃合理懷疑,這又是天空寺悠搞出來的事情。
不過他不是借好了器材,正在社團教室等著自己過來拍PV嗎?
難不成這就是PV要用的音樂?
……呵呵,那他得想好待會要用甚麼樣的姿勢土下座才比較帥氣了。
心中冷笑的下一刻,雪之下雪乃看清了部室內的場景。
“……”
時間像靜止了一樣,尷尬的沉默不知道持續了多久。
望著面前實在讓人無法評價的景色,雪之下雪乃漸漸脫離了石化狀態,並頭疼似地扶住了腦袋。
臉頰抽筋似地跳動著,她一字一句像從肺部底端用力嘆出來的一樣,帶著深深的無力與無奈。
“你們,到底在這裡幹甚麼啊……”
“這個嘛……”
天空寺悠和由比濱結衣、一色彩羽對視一眼,默默收回了月下三兄貴的出場姿勢,若無其事地乾咳兩聲,像個乖寶寶一樣紛紛坐回了位置上。
“沒甚麼沒甚麼。”
立華奏則將鏡頭轉向了門口,忠實地記錄下雪女小姐垮著小臉的稀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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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且將玩鬧過頭,以致於有些不雅的畫面扔到腦後。
知道兩位學妹都是來幫忙的後,雪之下雪乃只是微微蹙眉、並沒有多說甚麼——想來她也很在意在別人面前演戲的羞恥感,只是見他們都同意了,就不打算獨自反對。
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確認過各自要負責的地方,她便拿出了寫好的劇本,一一發了下去。
說是劇本,其實只是一張筆記本上的紙。
雪之下雪乃利用下課的時間寫完,剛才順路去影印了五張,多的拿來備用,沒想到立刻就用上了。
“我直接用分鏡文字稿的方式寫出來了,你們當成劇本看也沒問題。不過只有PV的三十秒部分,正片還要一點時間,我回去再寫。”
清冷秀麗的女高中生站在白板前,雙手抱肘,神情凜然且自信。
她觀察著他們開始閱讀內容的表情,嗓音沉穩地落在了空氣上。
“因為主旨是要對學生們澄清我們三人的關係……雖然我個人很反感特地為那群人這麼做,不過還是將主題定為了『誤會中誕生的友情』。”
“作為預告的這段畫面,應該能吸引他們的興趣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