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簡單啊,就是我們三個人一起出去玩的意思。”
由比濱結衣眨著眼回答。
那太過理所當然的態度,讓雪之下雪乃不由啞然片刻。
見到這個表情,由比濱結衣才摸了摸頭上的糰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我知道小雪你想問甚麼啦。”
“其實在知道你們交往的原因之後,這個提議就已經沒有必要了……就是為了能繼續待在小雪和小悠的身邊,我才想要三個人一起約會,加深我們之間的關係。”
“為了能繼續待在,我們的身邊?”雪之下雪乃低下頭,似乎有些不理解地凝眉思考著,呢喃的聲音越來越多不可置信,“由比濱同學,假如我們是真的交往的話.你這麼做不就等於——”
“嗯,就是讓小悠腳踏兩條船。兩邊我都要,兩邊我都不想放棄。”
由比濱結衣坦然回答。
雪之下雪乃陷入沉默,連呼吸聲都微不可聞。
而她就像要試圖蓋過那質疑般的氛圍,繼續泰然自若地說著;“很笨對吧?不過這是我唯一能夠做出的行動了。我想了很多,我怕離開小悠,也想獨佔小悠,不想小悠被小雪搶走,也不想失去更多的東西。”
“但只是害怕的話,甚麼事都做不到。所以我要厚著臉皮,去保護好屬於我的東西。”
天空寺悠安靜地看著她,她只是率真而堅定地看了回去。
“就算小悠和小雪是真的交往了也無所謂,因為是我先來的,我不想放棄,那就只能改變自己的想法,接受他還有其他女朋友的事實。”
至於那些人接不接受,跟由比濱結衣沒有關係。
就算不是唯一,只要能成為他的第一,由比濱結衣已經心滿意足了——穹現在也是這種心情吧?面對想要將哥哥搶走的壞女人,如果阻止不了,那就順其自然,先確保自己能一直待在他身旁再說。
同時,她也不是那麼傻又無私的好女孩,也有著不好直接說出來的小心思……
只要其他第二第三忍受不了這種情況自動退出了,那自己不就順利成為了他的唯一嗎?
沒錯,這是一項試煉。
考驗著她曾說過的那句『不論發生甚麼都要和你一同度過』,是否只是為了打動他而說的漂亮話。
由比濱結衣絕不妥協!
委屈和酸意暫且放到一旁,貪婪地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事物、不顧他人想法地筆直前進、為了滿足自己的慾望而做出行動——不這麼戀愛的話,她認為自己遲早會成為一頭敗犬,看著他和其他女生漸行漸遠。
沒錯,就像過去的兩年時間那樣。
而現在,由比濱結衣會證明自己,她的覺悟不比其他後來者低,她的感情絕不是一碰就碎的玻璃!
前排的位置都已經佔下了,這要是還能輸給別人,她乾脆出家當尼姑算了啦!
“由比濱同學……”
不知為何,雪之下雪乃的聲音略顯乾澀,像是想要拉回站在懸崖邊上的她:“這不合理,你沒必要這麼做的。”
由比濱結衣認真地對視過去:“抱歉,合理不能讓我跟喜歡的人在一起。如果物件不是他,我也不會做出這種奇怪的事情。”
雪之下雪乃的聲音不自覺用上了力,近乎於質問:“以求助為目的的交往還好說,難道他以後處處濫情你也不管?現實既不是小說也不是古代,就算你能接受他三妻四妾,你有想過別人會怎麼看你嗎?”
“小悠是不是那種花花公子,小雪你應該比我還明白吧?至於以後的問題,老實說我還沒想那麼遠,反正小悠一定會保護我的,我才不怕甚麼流言蜚語!”
“你,是笨蛋嗎……”
“戀愛中的少女確實都是笨蛋。”
“這樣慣著他,只會讓這男人的花心程度越來越離譜而已……要是這次任務的結束之後,他無視你的感受,開始去找其他女生交往的話……”
“那就去找啊!”
由比濱結衣笑嘻嘻地說著,像個沒心沒肺的調皮孩童:“我記得他之前跟我說過——『我會出軌,至少兩次』,那算上這次的話,還有一次囉?”
“不管是不是為了那些奇奇怪怪的任務,希望下一個『女朋友』能像小雪一樣好相處就好了!”
似乎甚麼都沒想,她輕鬆而期待地說出了這句話。
“……”
彷彿三觀受到極大衝擊,雪之下雪乃扶著有些頭暈的腦袋,拇指摁著隱隱發疼的太陽穴,已經無話可說了。
由比濱結衣說得再好聽,她也始終無法理解她的想法和覺悟——真有人能心胸寬大到這種程度嗎?
哪個女孩能忍受喜歡的人將心分給其他女孩子,有了自己還去跟別人卿卿我我?
至少,雪之下雪乃想像了那個畫面,她做不到……
“你,不說句話嗎?”
從亂麻中的心情勉強恢復過來,雪之下雪乃深深嘆了口氣,轉頭譴責似地看向天空寺悠。
這麼說來,喜歡上他的女生基本上都瘋了吧?
姐姐是這樣、夏川同學看上去也是,就連由比濱同學現在都……
漸漸地,雪之下雪乃看著他的目光中多了幾分警惕,彷彿在盯著連續拐走了好幾個公主的惡龍。
而天空寺悠卻只是瞥了她一眼,語氣平靜地道:“贊同就是承認自己是個花心渣男,反對就是將結衣的決心踐踏在地,我還能說甚麼?既然說甚麼都改變不了,那不如安靜接受這個結果,只要去做自己該做的事情就好。”
“你只是在逃避現實而已。”她冷聲道。
“相反,不敢面對的是你才對。”天空寺悠嘆了口氣,仰頭望向窗外的雨景。
畢竟這樣荒唐的現實,如果不是親身經歷,又有誰能夠輕易面對呢?
天空灰濛一片,雨還在下,像是要持續到世界終結。
……
到最後,由比濱結衣還是沒有取消三人約會的提議。
“只要來一場可以讓小雪滿意的完美約會,說不定能就這樣直接完成任務!讓我來幫你們的忙吧!”
不過不再是兩兩互組最後三人一起的模式,而是由比濱結衣跟在身後,暫且觀察他們約會的模樣、時不時給予自己的建議,直到最後再出來跟他們一起玩。
至於地點,當然是約會情節的定番——遊樂園了。
雖然覺得沒有這個必要,不過在知道了結衣那接近扭曲的堅定信念後,天空寺悠無論如何也沒辦法說出任何的反對意見——至少在這件事情上面,他已經決定要順著她的心意來了。
至於雪之下雪乃,已經放棄了介入這兩人之間,任由他們想怎麼做就怎麼做,一心只想趕緊完成他的委託……除此之外的事情,她下意識不讓自己思考得太多。
因為她發現,就算想了,自己也無能為力,沒有任何可以改變的方法——繼續執著下去的話,只會越陷越深罷了。
“我可不想和她們一樣……”
回想起第一次對自己疾言厲色的姐姐,回想起做出強吻男性這種舉動的夏川真涼,看著面前坦然說出不介意男友劈腿的由比濱結衣——
雪之下雪乃警告自己,她永遠都不能真正喜歡上自己的『男朋友』。
……
經過了資訊量巨大的午休後,三人便準備回到各自的教室,進行下午的課程。
不過在分別之前,天空寺悠也沒有忘記提醒她們:
“有關我和你們兩人交往的事情大概很快就會傳出去,我們也沒辦法對所有人解釋『事出有因』,說了估計他們也不會聽……所以不出意料的話,就算不做出應對,流言蜚語也會持續好一陣子,從而影響到我們的學校生活。”
“我自己怎麼樣都無所謂,不過你們不同,結衣應該知道我在擔心甚麼……結衣,你先前的想法太樂觀了,現在的高中生一鬧起來就不知分寸,在他們失去興趣之前,無論甚麼事情、甚麼話,他們都毫無顧忌。
雪之下,你也別不以為意,你以為和之前一樣只要不理他們就沒事了嗎?
因為自身的優秀和高冷而被排擠,跟因為私生活有問題而被嘲弄,同為校園霸凌的一種,在本質上卻有著極大的居別,造成傷害的力度是不能相提並論的……
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就是因為知道事情都是我惹出來的,所以我現在才主動分析給你們聽,也想好了解決方案。”
面色清冷地收回目光,雪之下雪乃柳眉緊皺,手指抵在精緻的下巴處抿嘴思考了起來。
“我跟由比濱同學的意見相同,只要不理會那些無聊人士的碎嘴就好……就算豬群討厭你,你也不會為了挽回自己在豬心中的評價,而努力幫它們刷身體吧?”
說完,她還不屑地嗤笑一聲,似乎是想到了過去的經驗,那冷漠傲慢的語調多了些許憤慨和嘲弄。
“乖、乖~過去的都過去了喔~”母愛大漲的由比濱結衣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腦袋,讓她有些不適地試圖躲開,卻反被胸部夾住了手臂,無論怎麼掙脫都無法離開對方的懷抱。
在結束談話之後,由比濱結衣已經不再掩飾自己的強勢,完全不顧現在心情複雜的她想跟他們暫時保持距離的念頭,想抱就抱、想上手就上手。
反抗了幾下,雪之下雪乃就任由她貼在自己身上,用眼神示意天空寺悠趕緊把話說完,她想回教室了。
“問題是,現在你也是豬圈中的一員,你聽得懂豬說的話、心情也會受到他們的行動影響,更明白他們眼中的惡意從何而來。”天空寺悠聳了聳肩,語氣平靜地道。
“就算你認為他們是一群智力堪憂的豬,但你沒辦法否定他們作為群體的力量,至少在校園這個小型社會中,足以將一個『人』從意志上慢慢擊垮。”
雪之下雪乃輕輕撇嘴:“你以為我不會反抗嗎?我的意志可沒有這麼脆弱,他們還沒資格讓我受傷。”
天空寺悠認真地看著她:“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想讓你們因為我的關係,受到任何形式的傷害。”
微微沉默,雪之下雪乃無奈地嘆了聲氣,順勢將視線轉開:“……區區的劈腿男還真是會說大話。那麼,你想好要怎麼做了嗎?”
“當然。”天空寺悠笑了笑,很高興她聽完了那些話,態度還是和平常一樣,沒有太多的改變。
“有兩種方案,第一種是比較粗暴的型別——等流言越傳越廣之後,我們演一場戲,在人多的地方讓你們甩了我,賞巴掌過肩摔甚麼的都搬出來,讓我看上去有多慘就多慘,製造出足夠的話題熱度,這樣就能將他們的矛頭全部轉到我身上,接著再透過網路水軍操縱言論就可以了。”
“聽上去漏洞有些多,不過再給我一天時間,我能把這個計劃完善到最完美的地步,放心好了。”
說完,天空寺悠胸有成足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準備接受誇獎似地看向她們。
然後兩對質疑他智商的視線就投了過來,彷彿在說『你說出這種話之前有經過腦子嗎』——就連由比濱結衣眼裡都滿是譴責和嘆息。
“不行嗎?”天空寺悠乾咳兩聲,若無其事地收起了自己的胸膛。
“用點腦袋,這種自爆計劃怎麼可能行?”
雪之下雪乃搖了搖頭,一副以你的智商我懶得跟你說太多的模樣。
“駁回喲。讓你做這種事,我還寧願變成大家口中的劈腿受害者呢。”
由比濱結衣也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責怪,毫不留情地否定了他的計劃。
天空寺悠撓了撓臉頰,從善如流地改口:“好吧。既然你們都這麼說了,那就換Plan-B。”
其實他心裡知道,這種計劃就算再完美無缺、也絕對不會被她們所接受的——立場調換的話自己也是如此。
特地說出來,純粹只是想看她們的反應而已……即便侍奉部如今的關係越來越複雜,他們彼此之間也在下意識關心著對方,感情並沒有因為系統的橫插一腳而出現裂痕,反而有種更加牢固的感覺。
比天空寺悠所想的最差情況,好了不知道多少。
自己真是個幸運的人啊。他忍不住這麼想,然後重新露出笑容,對面前的兩位少女輕鬆地道:
“既不用敗壞自己的名聲,也能將你們從流言蜚語的攻擊中摘離出來的方法,其實非常簡單。”
“只要演一場戲就好了。”
雪之下雪乃反射性地皺眉:“又是那種方法?你該不會是想演到處去跟女生告白、完全不挑物件的渣男吧?”
天空寺悠連忙擺手:“不不不,那種風險太大。到時候被接受怎麼辦啊?我真不想再交女朋友了!”
嘖,這傢伙還真敢說啊。
雪之下雪乃已經無力吐槽了,只能雙手抱肘,沒好氣地看著他。
“那是甚麼?”
“很簡單。”
天空寺悠彈了個響指,在預備鐘聲嘈雜的干擾中,遊刃有餘地笑著說:
“只要我們侍奉部也參加這次的文化季就好了——第一步,就是先在班級和論壇中宣傳我們的年度情感話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