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一番鬧騰,下午又分成了兩組。
天空寺悠教立華奏『發光的麻婆豆腐』該如何做,另外幾人就在客廳裡玩遊戲。
因為加了春日野穹後正好有四個人,她們便挑一些可以兩兩配合的遊戲來玩——由比濱和穹一組,雪之下和一色一組,將分手廚房、馬里奧這些遊戲都玩了個遍,熱鬧喧譁的呼喊聲再次傳遍家中每個角落。
下午三點,眼神黯淡、略顯失落的立華奏離開了廚房,身後跟著安慰她的天空寺悠。
“別說你了,這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做不到我這種程度……立華,學會最基本的做法已經夠了,不用強求發光,只要持續鍛鍊到最符合你自己的口味,不就好了嗎?”
“抱歉,吃過悠學長的發光麻婆豆腐之後……我已經回不去了。我想每天都吃到這麼好吃的麻婆豆腐。”
“這……就算你這麼說,我也沒辦法讓你瞬間獲得完美級的廚藝啊。”
“完美級?”
“就是我現在的廚藝水準……咳,你就當是中二病的分類方式就好了。”
“嗯,我知道了。廚藝部分我會努力鍛鍊的,還有其他方法嗎?”
“其他方法?最簡單的就是讓你跟我……”
“跟你?”
“……妹妹成為朋友。你常來找她玩的話,我可以做發光麻婆款待你。只要你們一直是朋友,我就會一直款待你。”
“唔……不能帶著這種目的交朋友的。”
“是嗎?那就沒其他辦法了。你應該不是那種吃過大餐之後就開始瞧不起平民料理的人吧?”
“是這樣沒錯……嗯,在廚藝進步之前,我會忍耐的!”
看著她舉起小拳頭、表情淡淡眼神卻重新明亮起來的振奮模樣,天空寺悠忍不住笑了起來,抬手摸摸她的腦袋。
立華奏也不介意,因為剛才在廚房你教我學的那段時間,他的手已經好幾次侵犯過自己的頭皮了,每次都是裝作不經意的模樣,但摸完頭之後卻都會露出被治癒的表情,很明顯就是蓄意行事。
……這就是剛才彩羽說的,趁教學之機動手動腳嗎?
雖然曾冒出這個疑問,不過因為他沒有亂摸自己其他地方、眼中也沒有透出任何邪念,看上去只是想把自己當成寵物一樣搓腦袋而已。
所以哪怕多少有些害羞,立華奏依然放棄了抵抗與疑問,就這樣理所當然似地任他撫摸腦袋,並且逐漸習慣了這種感覺。
受先天性心臟病所苦,她的心臟不能劇烈跳動,否則會產生好似要將胸口撕成兩半的疼痛——而像這種微微的心跳加速,正好能在不產生痛苦的情況下,讓立華奏感受到自己正在用力活著的真實感。
不討厭。不過也不好意思說讓他多來點,就這樣任其自然吧。
慢悠悠地轉著以往從未有過的念頭,立華奏很快就把這些事拋到腦後,和客廳中玩遊戲玩到手痠、暫時休息的那幾人會合。
“接下來呢?六個人一起玩遊戲嗎?”
由比濱結衣讓出身邊的空位,仰頭望向走來的天空寺悠。
春日野穹斜過視線,沒有多說甚麼——畢竟她的旁邊就是自己,這個空位正好會讓天空寺悠夾在她們兩人中間,可以接受。
“不過手柄只有四個……”
一色彩羽還沒說完,天空寺悠就跟雪之下雪乃異口同聲地道:“我就算了,你們玩吧。”
兩人看了彼此一眼,又習以為常地收回目光。
“你們還是一樣默契啊~”
由比濱結衣調侃一句,在春日野穹不知為何變得古怪的目光中,確認似地問:“小雪應該是玩累了吧?那就把手柄交給奏醬,我們繼續玩下一個關卡吧?”
一色彩羽幽幽開口:“啊啊,當然會玩累啊。雪之下學姐的勝負欲實在太強了,每場遊戲都這麼認真想贏,不累才奇怪呢。”
作為她的隊友,一色彩羽的壓力也是重得夠嗆。
“……只是不習慣放水而已。”雪之下雪乃神色平淡地將手柄放到立華奏手上,掩飾害羞似地站起身,“客廳好像有點髒,我幫忙打掃一下吧。”
春日野穹立刻扭頭,盯著天空寺悠的側臉,用不滿的眼神表示:
『為甚麼不制止她?你想讓她當我們家的女主人?』
天空寺悠只能朝雪之下雪乃開口:“不用麻煩,等你們回去我再掃就好了。”
“不麻煩,我也沒打算做個大掃除。”軟嫩的唇瓣抿住髮圈,她挽起袖子露出潔白的小臂後,再次綁起了一束俏麗的長馬尾,目光柔和而自然地朝他望來。
“掃把在哪裡?儲物間嗎?”
“是在儲物間沒錯,不過你怎麼知道……嘶!”
雖然不痛,但天空寺悠還是老實地倒吸了一口冷氣,趕緊閉上了嘴。
冰冷地瞪了這沒用的兄長一眼,春日野穹放下扭著他腰間的手,看向由比濱結衣。
竟然沒打算制止,反而還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正在挑遊戲玩……
這三人到底是甚麼關係啊?
她們兩個不是情敵嗎?!
無論如何,笨蛋哥哥和傻糰子不夠靠譜,春日野穹也只能自己上了——反正不能讓這個黑長直表現得跟他們家的女主人一樣,她看了不舒服。
於是放下手柄,春日野穹若無其事地提議道:
“對了,你們要去悠的房間參觀一下嗎?”
空氣驟然一靜,眾人的目光紛紛匯聚在天空寺家的兄妹身上,同時停下了手邊的動作。
“?”頭上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天空寺悠驚愕過後,趕緊出聲反對,“等等,穹你最開始不是不想讓她們上樓嗎?為甚麼現在……”
“悠先安靜,跟你無關。”春日野穹看也不看他,神情冷酷地讓他閉嘴。
“甚麼無關,那是我的房間啊!”
由比濱結衣雙眼放光地扯了扯天空寺悠的衣角:“走吧走吧!”
一色彩羽乾脆放下手柄,面容像要前往偉大航路一般嚴肅:“玩遊戲哪有去前輩房間玩重要!出發!”
雪之下雪乃猶豫了下,轉頭,朝他露出了捉弄似的微笑:“雖然我還是想打掃……不過天空寺君的房間嘛,多少還是有些興趣的。”
“竟然連你也……我的房間又沒有藏甚麼見不得人的東西,看了也沒甚麼好處啊。”
嘴角抽了兩下,天空寺悠最後還是選擇了放棄掙扎,朝呆呆地看著螢幕上的遊戲已然開始、如今卻沒有人跟她一起拿著手柄的立華奏看去。
“立華,你呢?”
“……我和大家一起。”
惋惜似地輕嘆聲氣,立華奏放下手柄,和眾人一起站起身來,朝著樓上走去。
故意落在後面,春日野穹拍了拍天空寺悠的肩膀,安慰道:“放心,我沒有往你房間塞H本。”
“原來你還有這種打算嗎……”天空寺悠沒好氣地捏了捏她的臉頰,“真搞不懂你在想甚麼,我還以為你死都不願讓她們進我房間呢。”
“現在也是這麼想的。”
“那為甚麼?”
為了讓她們一起行動,不讓誰成為最特別的那一個。
這種小心思自然不會說出口,春日野穹平淡地轉開視線,只留給天空寺一聲悠輕哼:
“不告訴你~”
……
在夕照染紅的高速道路上,黑色轎車宛如一道暗雷,熟練而靈巧地穿梭在車陣之中。
聚餐會結束後,雪之下陽乃找了個冠冕堂皇的藉口,輕輕鬆鬆就應付好夏川良治,把他女兒——夏川真涼拐到了自己車上。
至於跟父母交代、不去後面加開的餐酒會的理由,無非就是那一個——要接在同學家玩的妹妹回去。
雖然是事實沒錯,但目的可沒有這麼單純。
“記住,我們今天說的事情可是秘密,連小悠悠那邊都不能說喔~”
“……嗯,我知道。”
聽到她的聲音,副駕駛座上的夏川真涼輕輕點頭,沒甚麼表情、眼神卻略顯恍惚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
要去找他。光是這麼想著,總是黑白的世界就突然有了令人期待的色彩。
“天空寺……悠。”
我到底忘了甚麼,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