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寺悠主動收回目光,聳了聳肩。
“沒有。部長大人願意幫忙打下手是我的榮幸,怎麼敢有任何意見呢?”
聞言,雪之下雪乃翻了個好看的白眼——事實證明,長得好看的人就算翻白眼也美得冒泡。
天空寺悠在想,下次讓她做個鬼臉看看好了。
“沒意見的話就趕緊動手,別在那邊廢話了。”
“幫廚的竟然還敢命令大廚,小心我把你……好好好,我動手就是了。”在她恍若實質的冰冷視線下,天空寺悠撇了撇嘴,用指節重重敲了一下廚臺。
舉重若輕的力道傳遞出去,菜板上的刀忽然跳起,半空中轉沒幾圈就被他輕鬆地握在手裡。
“接下來是完美級的廚藝秀,可別看呆了啊。”
瞥了眼他那張得意笑臉,雪之下雪乃神情淡然地走向冰箱:“放心,沒事我也不會看你的。”
“好吧,我就知道。”也沒有多失望,天空寺悠收起不正經的態度,點燃爐火,開始認真在自己的料理上。
雪之下雪乃剛把肉和蔬菜從冰箱裡拿出來,就看到他隨手一甩刀光,用自己完全看不清的速度,把一塊豆腐切成了一個個整齊完美的白色小方塊。
“……”
然後他拉過一把大蔥開始切段備用,這次的速度並沒有快到讓人看不清,不過令她不解的是,為甚麼明明切法並無不同,他切好的蔥段就會跟跳入水中的魚群一樣,直接從菜板上飛進小碗裡面??
“……”
刀光亂閃,食材亂飛,爐火旺盛,香氣撲鼻。
他信手拈來的嫻熟廚技,確實如同一場色香味俱全的表演般,令人不由目不轉睛地盯著,併為其深深讚歎。
還好,雪之下雪乃不是第一次見到他料理的模樣;雖然依舊頗為震撼,卻沒有太多的驚訝與呆滯。
不過駐足數秒後,她便走到他身邊,將手中的食材放下。
天空寺悠沒有轉頭,只是專心地調製手中醬料,那囂張的聲音卻若有似無地傳進了雪之下雪乃的耳中。
“還說不會看呆,呵。”
“……”
隱忍。
沒必要和這個幼稚的傢伙計較,寬大、包容,像個成熟的大姐姐……
深呼吸完畢,雪之下雪乃面無表情地轉身,去忙削皮、洗碗這些小事了。
她有自知之明,那傢伙的料理一看就知道不是正常人能插手的,哪怕自認廚藝還算不錯,依然沒有她可以介入的餘地。
說到底,他根本不需要任何人來打下手才對,這是兩個人都明白的事實……
所以,為甚麼呢?
為甚麼他就這樣順理成章地讓自己留下幫忙?
為甚麼回過神來,自己就已經把廚房門關上,習以為常地站在他身旁了?
……
爐火時大時小,香氣逐漸擴散。
鍋中湯水仍在沸騰,天空寺悠邊轉動著鍋鏟,邊漫不經心地朝水槽前忙活的黑髮少女看去。
雖然老說她平,但裹著圍裙的(無法描述)還是有幅度不大的(這也無法)。
長裙下也能看見(身體部位當然不能描寫啊)的弧度,嬌俏而可愛,(所以請稽核不要以為這是屁股,小腿曲線不行的話,你就當是腳踝線條,這就不色了吧?吶吶吶,這你還能色起來我給你磕頭好不好?)
……所以,為甚麼呢?
自己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喜歡關注女性身材,老管不住這雙眼睛了?
天空寺悠闇自反省,並且果斷進行悔改——不再往下看,而是改看肩膀以上的部位。
兩人獨處應該要避免這種行為才對,否則氣氛會變得尷尬、還很容易被罵變態。
不過不知為何,好似欣賞她的容貌成了件理所當然的事情一樣,此刻的天空寺悠並不在意這個,只是安然自在地遊轉眼角餘光。
比起長髮,他其實是喜歡短髮的。
要說為甚麼的話,短髮的女孩子非常可愛。
裙襬般的髮絲下白皙脖頸可愛,用髮夾夾起瀏海露出來的額頭也很可愛,輕飄飄地露出耳根的時候更加可愛。
不過看著束起馬尾、專心洗碗的雪之下雪乃,天空寺悠忽然想要更正一下上述言論。
綁馬尾的長髮女孩子也不錯啊……
要說為甚麼的話,平常鮮少看見、沾染著縷縷髮絲的雪白後頸非常誘人,配合圍裙帶來的賢妻風格也很誘人,垂眉低首時越來越紅的耳根更加誘人。
像是一件精雕細琢的藝術品,讓他不由自主地分了一半的心,去欣賞這位女性友人得天獨厚、令人賞心悅目的清麗外貌。
“……”
水龍頭忽然關上,洗乾淨的碗盤在架上放著。
雪之下雪乃並沒有轉頭,只是用那猶帶水漬的蔥白手指,安靜撩動垂落在臉龐的耳發。
露出的側臉上悄然渲開一抹淺淺的粉桃色,柔潤的肌膚在燈下輕漾著如水般的通透光暈,小巧的櫻色唇瓣抿出了微薄晶瑩,更顯軟嫩。
在天空寺悠仍未轉開的注視下,她無奈似地輕嘆出聲,語氣卻略帶嘲諷。
“五十步笑百步,呵。”
“……”
他表情古怪地沉默了下。
也沒有等天空寺悠給出回應,她就從架上拿起一個瓷盤,神色平靜地遞了過去。
“該盛盤了吧。”
“……確實。”
天空寺悠接過盤子,顛了顛鍋,將鍋中熱氣騰騰的麻婆豆腐盛了進去。
雪之下雪乃則蓋上蓋子保溫,打算等全部菜色做好再一起拿出去。
接下來,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做著自己的事,完成的料理也越來越多。
偶爾肩膀相觸、手指互碰,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像是根本不在意對方的存在,情緒保持著工作時該有的穩定與冷靜。
最後一道料理完成前,雪之下雪乃開啟電飯煲,將約莫有十人份的米飯倒進木盆中。
白煙蒸騰,她輕輕撥出一口氣,額上有著薄汗。
“幫我試個味。”
旁邊有湯匙伸來,她轉過小臉淺嘗一口,品完味後輕輕點頭。
“可以。”
“行。”
湯匙縮了回去,雪乃將飯匙插進飯裡,端著木桶朝外走去。
中途腳步微微頓住,像是忽然意識到了甚麼一樣,不過她沒回頭也沒說話,準備開啟廚房門,去迎接門外那些進來偷窺了好幾次、據說餓到快昏倒的食客們。
“對了,雪之下。”
這時,他忽然叫住了自己。
雪之下雪乃下意識要轉回頭,不過感覺臉上還有點熱,便硬生生止住了動作,只是背對著他,用平淡而柔和的嗓音疑惑道:
“怎麼了?”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天空寺悠的語氣,意外的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