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垂下,天空寺家。
收拾完碗筷,春日野穹叫住了準備上樓的天空寺悠。
“悠,你最近都是在忙文化祭的事情吧?”
“是啊,怎麼了?”天空寺悠疑惑轉頭,“不是跟你說過了嗎?”
“你們的文化祭……”猶豫了下,春日野穹擺弄著白髮,視線偏移開來,若無其事地道,“哪天開始?”
天空寺悠很快就明白了她想說甚麼,忍不住露出笑容,走上前摸了摸她的腦袋。
“十二月的第一個週末,到時候我拒絕所有人的邀請,一整天都陪著你逛學校怎麼樣?”
“這可是你說的啊,不準中途把我拋下!”不容他反悔似的,春日野穹仰起小臉,目光灼灼地盯著他,“還有,其實我對文化祭不怎麼感興趣,只是想看看你在學校到底有多受歡迎,有多少女孩子老是纏著你不放而已……所以,做好準備吧。”
“哈哈哈,穹還真是傲嬌呢!”
像是沒看懂她的眼神,天空寺悠用力搓亂了她的頭髮,爽朗地哈哈大笑起來:“老實說自己想參觀文化祭又不會怎樣,家裡蹲憧憬現充的校園生活實屬正常啊。不必害羞不必害羞,你哥哥我反而覺得高興呢~”
春日野穹冰冷地盯著他,那柔軟甜蜜的小嘴好似發出了不屑的嗤笑聲。
被這麼瞪了數秒後,天空寺悠斂起笑容乾咳兩下,收回手就趕緊上樓了。
穹跟在身後上樓追問:“除了由比濱結衣,你還有別的女人,對吧?”
天空寺悠振振有詞地反駁:“沒有,真的沒有。我在學校總是潔身自好,絕不主動拈花惹草!”
“真的嗎?”
“你知道,我永遠不會說謊騙你。”
“所以,被動黏上來的不算?”
“跟我告白的我都拒絕了啊!反正至少到現在為止,只有結衣和我有曖昧關係而已。不信你可以去問她。”
“那算了。你知道,我永遠都會選擇相信你。”春日野穹不快似地哼了一聲,雖然還有些難以釋懷,卻也沒有追著他進到房間,“反正到時候去你學校看就知道了……除了那個糰子,到底還有多少不要臉的女人盯上我的悠!”
“用詞真是偏激啊……”無奈地搖搖頭,天空寺悠關上房門前,忽然想到了甚麼,對春日野穹說,“對了穹,週末會有幾個朋友來我們家開料理教室。”
“料理教室?”往自己房間走的腳步停下,她疑惑歪頭。
“嗯,主持人是我,教兩個人做麻婆豆腐還有各種甜點的料理方法……結衣也會來。”
“這樣啊。真麻煩……”有些不願地皺著眉頭,春日野穹卻也沒有反對這個會讓家裡進來外人的活動,只是嘟嚷幾聲,“那我到時就不下樓了,你們別吵到我就好。”
天空寺悠笑道:“一起參加啊。學料理,增加女子力。”
春日野穹搖了搖頭。
“首先,我不喜歡做料理。”理所當然似地,她語氣平淡地道,“再來,我再怎麼學能有你做得好吃嗎?沒有人可以幫自己煮味噌湯的傢伙,才需要特地去學料理吧?”
“說的真有道理。”天空寺悠無奈聳肩。
春日野穹說完就打算回房,卻在手碰上門把的瞬間,腦中閃過了一道靈光。
“等等,女子力……悠,你說的那兩個人,都是女孩子嗎?”
察覺到嗓音中的威壓與冷漠,天空寺悠下意識清了清喉嚨,隨後挺起胸膛,用最坦然的態度點頭道:
“沒錯,是兩個學妹。跟你同年。”
“可愛嗎?”
“還算……可愛吧?其中一個你見過,就是回診時碰見的那個白髮女孩。”
“……”
在自己的房間前,春日野穹緩緩轉回了身,溼潤而細密的貝齒微微咬了起來,那淡色眸子中好似燃起了透明的火焰,氣沖沖地直瞪向他。
“悠,你剛剛說,除了由比濱結衣之外?”
天空寺悠趕緊舉起雙手,並緩緩退到了門後:“只是照顧學妹而已,我發誓對她們沒有任何非分之想!”
平坦的胸口上下起伏,春日野穹扯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說:“都帶到家裡學做菜了,那下一步是不是帶到房間學別的,學累了還可以直接睡?呵,真是個照顧學妹的溫柔先輩啊。”
“不,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看誰可愛就下手的渣男!”天空寺悠的身影逐漸消失在了房門後,“我現在喜歡的只有結衣一人,帶她們來家裡純粹是出於方便……”
話還沒說完,春日野穹就拔腿衝了過來,用力攥住了他房門,怒氣衝衝地往外拉。
“問答無用!給我出來開家庭會議,把你跟那兩個學妹的關係好好說清楚!”
喧鬧的爭吵驅散了夜色的沉靜。
即使在燈光蔓延不到的角落,兄妹倆的聲音依舊掃去了晦暗的落塵,讓寂寞的空氣暫時離開了只有兩人存在的獨棟洋房中。
於是睡前,天空寺悠望著被夜幕籠罩的天花板,安靜地思考起來。
“有她們在,我就不是獨自一人。”
“只有這點,是完全不需要害怕的……”
漸漸地,他閉上眼。
睜開眼便能看見晨光滿天,天空寺悠如此期待著。
……
同個夜晚,雪之下雪乃獨居的高階公寓中。
因為逃課被神通廣大的母親抓得正著,雪之下陽乃暫時被禁止去找雪之下雪乃『交流感情』,甚至因為行蹤被掌握得一清二楚的關係,也不好偷偷去撩撥某位『前男友』,目前正委屈巴巴地當個乖學生、乖女兒。
對此,雪之下雪乃只想說句幹得漂亮,母親早該這麼做了。
然而無法自由行動,並不代表雪之下陽乃就沒有了獲取情報的管道。
於是,雪之下雪乃再次成為了受害者。
每天晚上都要被她電話騷擾,問的還全是那傢伙在學校的事情,煩上加煩,好幾次都想直接把電話掛了不理她。
之所以不這麼做,並非怕了那個自由過頭的姐姐,只是不想給自己招惹更多的麻煩而已。
“總感覺你今天的心情不怎麼好呢,小雪乃。”
電話中,雪之下陽乃饒有興致地問:“是發生甚麼了嗎?跟小悠悠。”
“你想多了。”邊擦著溼潤的長髮,雪之下雪乃邊冷聲回答,“就算心情不好,也跟那傢伙無關。”
不知道為甚麼,聽姐姐用那種親暱的稱呼叫他,心中縈繞著的煩躁就會更上一層。
陽乃嘖嘖兩聲,毫不客氣地戳破了她的掩飾:
“真難得啊,小雪乃居然會說謊。”